林凡回来后的日子，过得很慢。
不是熬人的慢，是舒服的、踏实的慢。像冬天的太阳，懒洋洋地照在身上，人不想动，也不想急，就想这么一直待着。
他的修为是真的没了。丹田空荡荡，经脉里一丝灵力都没有，连最简单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现在的他，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可惜。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再是打坐调息，而是听隔壁房间传来晨晨奶声奶气的喊：“爸爸——”
小家伙最近学会自己爬下床，光着小脚丫跑到他们房门口，踮着脚尖够门把手，够不着就“砰砰”拍门，声音又软又急。
林凡起身开门，一低头就看见一张皱巴巴的小脸，头发竖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已经黏糊糊地喊：“爸爸抱。”
他蹲下身，把晨晨抱起来。
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没两秒又睡着了。
柳如烟在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几点了？”
“还早，你再睡会儿。”
“嗯……”
林凡抱着晨晨到客厅，把他放在沙发上，盖好小毯子，自己进了厨房热牛奶。
伸手的一瞬间，他习惯性想运灵力加热，指尖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发生。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用锅热，也一样暖。
牛奶热好，倒进晨晨的小奶瓶。
小家伙闻到奶味就醒了，坐在沙发上抱着奶瓶咕咚咕咚喝，眼睛半睁半闭，像只满足的小猫。
林凡就在旁边坐着看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得亮堂堂的。
楼下有老人遛狗，狗叫了两声，晨晨立刻停下喝奶，竖起小耳朵。
“狗狗。”他小声说。
林凡点头：“嗯，狗狗。”
晨晨把奶瓶塞给林凡，爬到窗台上趴着往下看。
狗早就走远了，他什么也没看见，却还是趴在那儿，嘴里念念有词：“狗狗，狗狗……”
柳如烟起床了。
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随便一扎，脸上还带着浅浅的枕印。她走过来，轻轻靠在林凡身上，一起望着窗台上的小不点。
“看什么呢？”
“看狗。”
柳如烟笑了：“他最近对什么都好奇。”
林凡“嗯”了一声。
柳如烟侧头看他：“你今天有安排吗？”
林凡想了想，摇头：“没有。”
“那就在家待着？”
“好。”
柳如烟凑过来，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我今天也请假，一家人就在家待着。”
林凡微怔：“不用上班？”
“不上了。”她笑得轻松，“陪你们。”
她去打电话请假，林凡站在客厅里，看着晨晨在玻璃上乱画。
水汽被指尖抹得乱七八糟，他却看得津津有味。
林凡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画什么呢？”
晨晨指着那一团模糊：“爸爸。”
林凡认真看了看，点头：“像，真像。”
晨晨更开心了，又画了一团：“妈妈。”
“也像。”
他回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凡，又画了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晨晨。”
三个小人，一大一小，挤在玻璃上。
阳光一照，水汽慢慢散了，小人也跟着淡了。晨晨急了，拍着玻璃喊：“没了，没了！”
林凡把他抱起来：“没事，明天再画。”
晨晨乖乖靠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领，不闹了。
柳如烟挂了电话回来，看见父子俩挤在窗台，忍不住笑：“你们俩干嘛呢？”
“看风景。”林凡说。
她也凑过来往外看。
楼下就是普通小区，几棵树，几条路，几个遛弯的老人。
“这有什么好看的？”
林凡没解释，只是伸手，把她也拉过来。
三个人挤在小小的窗台上，有点挤，却谁也不肯动。
晨晨被夹在中间，哼唧了两声，很快就安静下来。一手抓着爸爸，一手抓着妈妈，望着外面，眼睛亮得像星星。
下午，下雪了。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一开始是细小的雪粒，打在窗户上沙沙响，后来变成大片雪花，飘飘扬扬落下来，把整个小区都盖成了白色。
晨晨是第一次看见雪，整个人贴在玻璃上，眼睛瞪得圆圆的。
“妈妈！妈妈！”他回头喊，小手指着窗外，“白！白！”
柳如烟走过来，看着外面白茫茫一片，也轻轻叹了一声：“下雪了。”
林凡站在她身边，望着窗外。
晨晨已经等不及，拍着窗户要出去。
柳如烟给他套上厚厚的小棉袄，戴上帽子，围好围巾，裹得像个圆滚滚的小团子。他自己穿不上鞋，急得直跺脚。
林凡蹲下来，耐心地给他系好鞋带。
一家三口下楼。
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白，软，干净。
晨晨一脚踩下去，小靴子陷进去，拔不出来，急得喊爸爸。林凡把他抱起来，放在雪厚的地方，他自己站着，不敢动，低头看着脚下的白色，又怕又好奇。
柳如烟蹲下身，捏了个小小的雪球，轻轻扔在林凡身上。
林凡回头看她。
她笑着跑开。
林凡也捏了个更大的，追过去。
晨晨在后面看着，乐得拍手，忘了害怕，迈着小短腿也跟着跑。
三个人在雪地里笑，声音清脆，把树上的积雪都震得簌簌往下掉。
玩累了，柳如烟靠在林凡身上，轻轻喘着气：“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林凡揽着她，看着蹲在地上玩雪的晨晨：“以后天天这样。”
柳如烟没说话，只是靠得更紧了些。
晨晨玩够了，跑过来，小手攥着一把雪，踮着脚往林凡手里塞：“爸爸，给你。”
林凡接过来，雪在掌心慢慢化成水，凉丝丝的。
他蹲下身，把晨晨抱起来：“回家了。”
“不回，还要玩。”
“明天再玩。”
晨晨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点点头：“好吧。”
柳如烟笑着接过孩子，三个人慢慢往家走。
雪还在下，落在肩上，落在头发上，落在睫毛上，安静又温柔。
晨晨趴在妈妈肩上，望着身后一串小小的脚印，小声说：“白白的，好看。”
柳如烟亲了亲他的额头：“嗯，好看。”
回到家，柳如烟给晨晨换掉湿衣服，抱到床上哄睡。
孩子玩得太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笑。
林凡坐在客厅，望着窗外的雪。
手机响了，是王秀英打来的。
“小凡，下雪了，你们那边冷不冷？晨晨有没有多穿点？”
林凡笑了：“妈，我们刚在外面玩雪回来。”
“哎呀这么冷的天，别把孩子冻着……”
老太太念叨了几句，才放心挂了电话。
林凡把手机放下，继续看雪。
柳如烟从卧室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睡了？”
“嗯，睡着了。”
她轻轻靠在他肩上。
“林凡。”
“嗯？”
“以后每年下雪，我们都带晨晨出去玩，好不好？”
林凡点头，声音很轻，却很稳：“好。”
柳如烟笑了。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林凡反手，轻轻握住。
窗外，雪静静落下。
屋里，灯亮着，暖烘烘的。
没有帝尊，没有界缝，没有厮杀。
只有一家人，一盏灯，一场雪，一段安安稳稳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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