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歇后的广州，云层薄了些，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漏下来，落在湿漉漉的地面，映出细碎的光。林凡抱着晨晨站在楼下，刚接完王秀英的电话，老太太又念叨着让添衣，别嫌麻烦。
晨晨趴在他肩头，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小脑袋凑过去，盯着墙角那丛冒新芽的绿植，奶声奶气问：“爸爸，草草绿了？”
林凡低头，蹭了蹭他软乎乎的小脸：“嗯，春天到了，都要绿了。”
柳如烟撑着伞跟下来，伞沿还挂着水珠，她伸手接过晨晨，往他怀里塞了件薄外套：“刚下过雨，风凉，给孩子穿上。”外套是纯棉的，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晨晨乖乖伸手，自己往胳膊上套。
三个人沿着小区的路慢慢走，路面还湿着，踩上去有轻轻的湿响。路边的木棉树抽出了新叶，嫩黄浅绿，衬得枝头的红花更艳了 。晨晨指着树干上的纹路，一个一个数：“一、二、三……”数着数着就乱了，咯咯笑起来，声音脆生生的，惊飞了枝头的麻雀。
柳如烟扶了扶晨晨的帽子，侧头跟林凡说话，声音被风轻轻吹着：“妈刚才说，下周让我们回去吃饭，她腌了腊肉，还有你爱吃的酿豆腐。”
林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路边的宫粉紫荆上，粉白的花瓣沾着雨珠，像撒了一层碎钻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一片飘落的花瓣，花瓣软软的，落在掌心，很快就被体温焐热了。
“好。”他说，“回去给妈带点她要的花茶，上次她说好喝。”
柳如烟笑了：“早备好了，在后备箱呢。你这记性，总记着这些小事。”
林凡没解释，只是低头，看着晨晨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一片落叶放进小口袋里，说要给老师做书签。阳光偶尔穿透云层，落在三个人身上，暖融融的，驱散了雨后的微凉。
走到小区门口的花店，门口摆着一排黄花风铃木，金黄的花簇挤在枝头，像一串串金色的小铃铛。晨晨一下子被吸引了，挣开柳如烟的手，跑过去扒着门框看：“妈妈，花花！黄黄的！”
老板是个年轻姑娘，笑着走出来：“第一次见吧？这是黄花风铃木，广州春天的招牌花。”她递过一朵刚摘的，晨晨捧着，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亮闪闪的：“香！”
林凡走过去，买了一小束，递给柳如烟。花束不大，却裹着满满的春意，柳如烟低头闻了闻，眉眼弯成了月牙：“正好，插在客厅的花瓶里，每天都能看见。”
往回走的时候，雨彻底停了，天边透出一点淡淡的蓝。晨晨被林凡举起来，骑在他肩头，小手抓着他的头发，咯咯笑个不停。柳如烟走在旁边，手里捧着花，偶尔伸手，帮晨晨理一理歪掉的鞋子。
路过长椅，有老人带着小孙子在玩，手里拿着泡泡机，五彩的泡泡飘在空中，在阳光下闪着光。晨晨盯着泡泡，伸着小手去抓，却总也抓不到，急得直跺脚，林凡就抱着他，慢慢追着泡泡跑。
柳如烟靠在长椅背上，看着父子俩的身影，嘴角一直扬着。风轻轻吹过，带来花香和青草的味道，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林凡举着晨晨，晨晨伸手抓泡泡，身后是金黄的花簇，还有透过云层的暖阳。
“发朋友圈吗？”林凡走过来，问。
柳如烟点头，把照片发给了王秀英，又配了句话：“春日暖阳，一家人在一起。”
很快，王秀英回了语音，声音乐呵呵的：“真好，你们好好玩，下周等你们回来吃饭。”
晨晨玩累了，趴在林凡肩头，眼睛慢慢闭上，呼吸轻轻的。林凡放慢脚步，怕惊扰了他，柳如烟跟在旁边，帮他扶了扶晨晨的背，轻声说：“睡吧，到家就醒了。”
阳光越来越亮，把整个小区都染成了暖金色。木棉的红、风铃木的黄、紫荆的粉，还有路边新绿的草色，交织成一幅温柔的春日画卷 。林凡抱着晨晨，柳如烟捧着花，三个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屋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烘烘的。柳如烟把花插进透明花瓶里，放在茶几上，又去厨房切水果。林凡坐在沙发上，晨晨靠在他怀里，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笑。
他低头，轻轻摸了摸晨晨的头发，又抬头，看向厨房门口的柳如烟。她正弯腰拿水果盘，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林凡笑了。
没有厮杀，没有界缝，没有帝尊的责任。只有一家人，一盏灯，一场春日的暖阳，一段安安稳稳的时光。
窗外，阳光正好，花香正浓。
屋里，暖意融融，岁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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