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响。
苏清鸢一直坐在床边，见马靖川眼神渐渐安定下来，才轻轻松了口气，却还是没敢多说话，只是用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着他的指尖。
马靖川一直看着她，看了很久，先轻声开口：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苏清鸢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瞪了他一眼，眼眶却又微微泛红：
“你还知道说对不起？你一个人冲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有多怕？”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轻了下去，带着一丝委屈：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你被异兽包围，看着你跟那个黑渊领主硬碰硬……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看着，连靠近都不敢。”
马靖川心里一软，抬手想摸摸她的头发，手臂刚抬起就微微发颤。
苏清鸢连忙按住他，让他躺好：“别乱动，你还很虚。”
“我那时候，没有别的选择。”马靖川声音放得很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认真跟她解释，“如果我不挡在前面，城破了，你，你爸妈，小雅，所有人都活不下去。”
苏清鸢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
“我懂……我就是怕。怕你出事，怕再也见不到你。”
马靖川沉默了片刻。
有些话，他原本想一直藏在心里，不让她跟着一起担惊受怕。
可此刻看着她满眼的担忧，他忽然觉得，不该再一个人扛着所有秘密。
“清鸢，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你说。”苏清鸢立刻抬头，认真看着他。
“我体内，还留着那只黑渊异兽的残魂。”
马靖川说得很平静，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沉重，“它寄生在我的时空核心里，之前战斗的时候，差点控制我。”
苏清鸢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却没有害怕地躲开，只是紧紧抓住他的手：
“那……那还有救吗？萧镇守不是帮你封印了吗？”
“暂时压住了，但没有根除。”马靖川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它还在我身体里，一直在吸收我的能量。说不定哪天，就会再次爆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失控了，变成了黑渊的怪物……”
“不会的。”
苏清鸢忽然打断他，语气异常坚定，“我不信你会变成那样。”
马靖川一愣。
“你是马靖川，是宁愿自己拼到倒下，也要保护所有人的马靖川。”苏清鸢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一点点黑暗，不可能打败你。”
“可万一……”
“没有万一。”
她轻轻摇头，眼神温柔却又异常执拗，“就算真有那一天，我也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用我的感知异能看着你，陪着你，直到你醒过来。”
马靖川心头猛地一震。
原本压在心底的不安、恐惧、孤独，在这一刻像是被一股暖流一点点化开。
他一直以为，自己要独自面对这颗定时炸弹，要独自踏上寻找解决之法的路，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眼前这个女孩，连害怕都没有，却先选择了相信他、陪着他。
“我可能要离开郑城一段时间。”马靖川缓缓说出自己的决定，“萧镇守说，要彻底清除这东西，需要去更高层次的秘境，寻找时空本源类的异宝。”
苏清鸢微微一怔，随即立刻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了。”马靖川下意识拒绝，“外面不知道有多少黑渊余孽，还有各种强大异兽，我不能带着你冒险。”
“你一个人，就不危险吗？”
苏清鸢看着他，眼神认真得不容反驳，“你去拼命，我却留在城里安心等你，我做不到。我的感知异能虽然不擅长战斗，但可以提前帮你察觉危险，可以帮你留意周围的动静，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轻软软，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以前，一直是你保护我。
现在，换我陪着你，好不好？”
马靖川看着她清澈又坚定的眼睛，一时间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原本想独自背负所有，可这一刻，他忽然不想再推开她。
有她在身边，或许那条充满未知与危险的路，也不会那么孤单。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好。”
“那我们一起。”
苏清鸢瞬间笑了起来，眼眶依旧微红，却像拨开了乌云的阳光，一下子照亮了整个病房。
她握紧他的手，像是在许下一个无声的约定：
“不管去哪里，我都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
马靖川看着她的笑容，心底最后一丝阴霾也被驱散。
体内的残魂依旧潜伏，未来的路依旧危险重重。
但这一刻，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有她在身旁，便有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