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的训练从那天起又加码了。
老头说这叫“补课”——欠了十五年的课，现在一次性补上。林衍不知道十五年的课要补多久，但他知道自己的骨头每天都在响，肌肉每天都在疼，连睡觉的时候腿都在抽筋。
但他咬牙撑下来了。
因为那天晚上老头背对着他说的那句话，他没听见，但他看见了——老头的肩膀在抖。
那个六十多岁、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老头，在他说出“你是第一个不把我当怪物的人”之后，肩膀抖了几下。
林衍不知道那是哭还是笑。
但他知道，从那天起，老头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不是看徒弟的眼神，是看儿子的眼神。
这天晚上，林衍照常来到阁楼。
老头已经在等他了，脸色不太好看。
“出事了。”
林衍心里一紧。
“什么事？”
老头递给他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人，男的，四十来岁，满脸横肉，脖子上有道疤。
“楚狼，昨晚死了。”
林衍一愣。
那个光头？三阶狂暴系？死了？
“怎么死的？”
“被吸干的。”老头盯着他，“和之前那个死在巷子里的人一样，全身水分蒸发，只剩一层皮包骨头。”
林衍背后一凉。
“又是吞噬系？”
“不知道。”老头摇头，“也许是，也许不是。有些异能也能造成类似的效果，比如吸血类的。”
他坐下来，眉头紧锁。
“但问题不在这儿。问题是楚狼是楚三河的人，他死了，楚三河肯定会查。而楚狼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见你在那附近出现过。”
林衍脑子嗡的一声。
“谁看见的？”
“赵虎。”老头说，“他说他那天晚上开车经过，看见你从巷子里出来。时间是凌晨一点，正是楚狼死亡的时间段。”
林衍回想那天晚上——他确实去过那片区域，但不是去杀人，是去跟踪一个可疑的人。那是老头给他的任务，查一个跟异能药剂有关的外地商人。
“我没杀他。”
“我知道。”老头说，“但楚三河不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赵虎已经把这事报上去了。楚三河明天就会找你。如果应对不好——”
他没说完，但林衍懂。
应对不好，就是死。
第二天上午，武馆。
林衍正在擦器械，赵虎带着两个人走进来。
“林衍，三爷有请。”
语气比上次客气了点，但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林衍放下抹布。
“走吧。”
这次没上面包车，是一辆黑色的轿车，里面宽敞多了。赵虎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盯着他。
林衍闭着眼，靠在座椅上。
脑子里在飞快地转——楚三河会问什么？他该怎么答？老头说会帮他，怎么帮？
车子驶进别墅区，停在那栋三层别墅门口。
林衍下车，走进客厅。
楚三河还是坐在那张沙发上，端着茶杯。但这次他身边多了个人——一个老头，七八十岁，瘦得像根竹竿，眼睛却亮得吓人。
林衍一进门，那个老头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
野兽直觉疯狂报警。
这个人，极度危险。
“坐。”楚三河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林衍坐下。
楚三河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林衍，你挺能藏啊。”
林衍没说话。
楚三河放下茶杯，身体前倾。
“我问你，大前天晚上凌晨一点，你在哪儿？”
“在外面。”
“干什么？”
“遛弯。”
楚三河笑了，笑得很冷。
“凌晨一点，在城东那片废弃厂区遛弯？”他盯着林衍，“你当我三岁小孩？”
林衍看着他。
“你爱信不信。”
旁边那个老头突然开口了。
“小朋友，别嘴硬。”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老夫会测谎。你说的是真是假，老夫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衍心里一紧。
测谎异能？
真有这种能力？
老头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像两个黑洞，看得林衍浑身发毛。
“我再问你一遍。”楚三河说，“大前天晚上，你去那儿干什么？”
林衍深吸一口气。
“我说了，遛弯。”
测谎老头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对楚三河摇摇头。
“他没撒谎。”
楚三河眉头一皱。
“不可能。”他站起来，“赵虎亲眼看见他从巷子里出来，那巷子就是楚狼死的地方！”
测谎老头又看了林衍一眼。
“他从那条巷子出来，不代表他杀了人。”他顿了顿，“而且，他只有一阶。楚狼是三阶。就算他想杀，也杀不了。”
楚三河沉默了几秒，坐回沙发上。
“行，我姑且信你。”他挥挥手，“滚吧。”
林衍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楚三河突然叫住他。
“林衍。”
林衍回头。
楚三河盯着他，目光像毒蛇。
“不管是不是你杀的，那个人我一定会找出来。到时候，所有跟这件事有关的人，都得死。”
林衍走出别墅，阳光刺眼。
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
后背全湿了。
晚上，阁楼。
老头听完他的讲述，松了口气。
“那个测谎的老头，叫楚瞎子，是楚家的供奉。他的异能是真言眼，能分辨人说话的真假。”老头说，“他说你没撒谎，楚三河就暂时不会动你。”
林衍点头。
“但是，那个真正的吞噬者还在外面。”他皱眉，“他杀了两个人，嫁祸给我，为什么？”
老头沉默了很久。
“有两个可能。”他说，“第一，他在帮你吸引火力。杀人的人是你，但别人不知道，他就故意用吞噬的方式杀人，让别人以为吞噬者在外面活动，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林衍一愣。
“谁会帮我？”
“不知道。”老头摇头，“第二个可能，他在逼你现身。他想让你知道，外面还有另一个吞噬者，让你主动去找他。”
林衍沉默。
老头看着他。
“林衍，如果第二个可能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办？”
林衍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
老头点点头。
“那就先别想。继续训练，继续变强。等你有足够的实力了，再去面对那个人的时候，才有选择的权利。”
林衍点头。
窗外，夜色深沉。
他不知道那个真正的吞噬者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人想干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人，迟早会来找他。
而他，必须在那之前，变得足够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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