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的深渊之心发芽之后，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白天去武馆打杂，晚上去阁楼训练，凌晨抽空猎杀异兽喂那颗小嫩芽。老头说，要让它长成完整的深渊之心，至少还需要吞噬二十种异能。
二十种。
林衍算了算，按现在的进度，至少还得两个月。
但他不急。
两个月后，他要让楚三河血债血偿。
这天上午，林衍照常去武馆换工服。刚走进一楼训练场，就觉得气氛不对。
平时这个时候，学员们都在各自训练，举铁的举铁，对打的对打，一片热火朝天。但今天，所有人都围在一起，伸长脖子往中间看。
林衍挤进去。
人群中间，赵虎躺在地上，满脸是血，正在哀嚎。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名牌运动服，正拿纸巾擦手上的血。
王铁山站在两人中间，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林衍小声问旁边的周远。
周远压低声音:“那个新来的，是楚家的人。刚才赵虎不知道说了什么，惹恼了他，直接动手了。赵虎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被揍成这样。”
林衍看向那个年轻人。
楚家的人？
楚三河派来的？
他催动野兽直觉，感知那人的异能波动——三阶后期，比赵虎强多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人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气息。
和楚三河一样。
阴冷，狠辣，视人命如草芥。
王铁山沉声说:“楚天，这里是铁山武馆，不是你们楚家的后院。你凭什么动手打人？”
那个叫楚天的年轻人抬起头，笑了。
“凭什么？”他指了指地上的赵虎，“凭他刚才骂了我们楚家一句。怎么，王馆长，你们武馆的学员骂人，我还不能教训了？”
王铁山脸色更难看了。
赵虎确实嘴贱，但楚天下手也太狠了——赵虎的鼻梁断了，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嘴角还在往外冒血。
“教训可以，但你不该下这么重的手。”
楚天收起笑容。
“王馆长，我来你们武馆，是给我三叔面子。但你别忘了，你们铁山武馆能在江城开下去，靠的是谁？是我们楚家每年交的‘保护费’。惹恼了我，你们这武馆，明天就能关门。”
周围一片哗然。
保护费？
楚家收武馆的保护费？
王铁山握紧拳头，但没说话。
楚天冷笑一声，转身往外走。
经过林衍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停住。
林衍心里一紧。
楚天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就是林衍？”
林衍没说话。
楚天上下打量他一番。
“三叔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人才，可惜不识抬举。”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小子，我劝你识相点。在江城，楚家想弄死一个人，跟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说完，他拍拍林衍的肩膀，扬长而去。
训练场里一片死寂。
王铁山深吸一口气，挥挥手。
“都散了。周远，把赵虎送医院。”
学员们散开，但都在小声议论。
林衍站在原地，盯着楚天的背影。
三阶后期。
楚家的人。
身上有那种阴冷的气息。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但最终没有追上去。
不是时候。
他转身，去换工服。
下午，林衍在擦器械的时候，周远回来了。
“赵虎送医院了，肋骨断了三根，鼻梁粉碎性骨折，得养好几个月。”他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知道吗，那个楚天，是楚三河的侄子。”
林衍手上动作没停。
“哦。”
周远继续说:“听说他是从临江城来的，因为在家里犯了事，被发配到江城躲风头。结果来了还不老实，到处惹事。”
林衍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周远嘿嘿一笑。
“我表哥在楚家当差，有点小道消息。”他压低声音，“还有更劲爆的——楚天这次来，好像是来查什么东西的。楚三河让他查一个人。”
林衍心里一动。
“查谁？”
周远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
“好像是一个吞噬者。前段时间不是死了好几个人吗，被吸干的那些，楚家怀疑是有人故意搞他们。楚天就是来查这个的。”
林衍表面平静，心里却翻起巨浪。
楚天在查吞噬者？
查他？还是查别的什么？
他想起苏铭。苏铭脑子里的禁术结晶已经被他吞了，现在苏铭是个普通人，没有异能波动。如果楚天查到苏铭头上——
林衍手指微微收紧。
“谢了。”他对周远说。
周远摆摆手。
“客气啥。咱们打杂的，互相照应呗。”
晚上，阁楼。
林衍把今天的事告诉老头。
老头听完，眉头紧皱。
“楚天？这名字我听过。楚家年轻一代里的天才，二十一岁就三阶后期，据说有机会在二十五岁之前突破四阶。”他站起来，来回踱步，“他怎么会来江城？”
林衍说:“周远说是来躲风头的，在临江城犯了事。”
老头摇头。
“不对。躲风头不会来江城这种小地方。楚家在临江城的势力大得多，随便找个地方都能躲。专门跑来江城，肯定有别的原因。”
他看向林衍。
“查吞噬者，这理由太牵强了。死的那些人，楚家自己也脱不了干系。他们不会为了几个不相干的人专门派个天才过来。”
林衍沉默了几秒。
“那他是来查什么的？”
老头想了想。
“两个可能。第一，查苏铭。苏铭脑子里的禁术结晶没了，但他们不知道。他们以为苏铭还在江城，想抓回去继续做实验。”
林衍点头。
“第二个呢？”
老头盯着他。
“查你。”
林衍一愣。
“我？”
老头说:“你最近猎杀异兽太频繁了。虽然都是在荒郊野外，但难保没有留下痕迹。楚家如果真的想查吞噬者，很容易怀疑到你头上——毕竟你那天晚上在矿场出现过。”
林衍背后一凉。
他想起那天晚上，矿场地下二层的冷库里，那些实验记录。
上面有他的名字。
林衍。
那是他父亲临死前反复念叨的名字。
如果楚家看到那些记录——
“老头，矿场那边……”
老头摆摆手。
“我清理过了。那天晚上之后，我就去把能烧的都烧了。冷库里的那些尸体，也处理干净了。”
林衍松了口气。
老头继续说:“但现在的问题是，楚天来了。这个人比楚三河更难对付。他年轻，心狠手辣，而且背后有临江城楚家的支持。如果他真的盯上你——”
他没说完，但林衍懂。
如果楚天盯上他，他可能等不到两个月后。
林衍站起来。
“那就不等了。”
老头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林衍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盯上我，我也盯上他。看谁先死。”
老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这才像我的徒弟。”他也站起来，“不过不能蛮干。得有计划。”
林衍回过头。
“什么计划？”
老头走到墙边，拉开地图。
“楚天刚来江城，人生地不熟。他肯定要到处走动，熟悉情况。这就是机会。”
他指着地图上几个点。
“这里是楚家的几个据点，他大概率会去巡查。我们可以在路上设伏。”
林衍皱眉。
“他三阶后期，身边肯定有护卫。”
老头点头。
“所以不能硬拼。要用脑子。”他指着其中一个点，“这里是城西的一个仓库，楚家的物资中转站。楚天如果去巡查，一定会经过一条废弃的铁轨。那条铁轨两边是荒地，适合埋伏。”
他看着林衍。
“如果运气好，他一个人去。如果运气不好，带的人多，我们就放弃。不能冒险。”
林衍点头。
“什么时候动手？”
老头想了想。
“先盯他几天，摸清他的行动规律。然后找机会。”
林衍看着地图上那个点。
楚天。
楚三河的侄子。
临江城来的天才。
他握紧拳头。
不管你是谁。
来了江城，就别想活着回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