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的脚步停在客厅中央。
他看着楚三河,楚三河也看着他。两人相距不过三米,却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
“三叔,一个人喝茶呢?”
楚天的语气很随意,甚至带着点笑意。但楚三河混了几十年,一眼就看出来——这小子笑得太假了。
“坐。”楚三河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正好想找你聊聊。”
楚天坐下,翘起二郎腿。
“聊什么?”
楚三河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
“聊你最近都忙什么呢。来了江城这么多天,也没见你来我这儿坐坐。怎么,三叔这儿不招你待见?”
楚天端起茶杯,没喝,只是转了转。
“三叔说笑了。我这不是怕打扰您吗?您在江城操持这么大一摊子,肯定忙。”
楚三河笑了。
“忙?还行吧。不过最近确实有点烦心事。”
“哦?什么烦心事?”
楚三河盯着他,目光像毒蛇。
“有人背着我,查我的账。”
楚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谁这么大胆子?”
楚三河往后一靠,端起茶杯。
“我也想知道。”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楚天先开口:“三叔,我听说江城最近不太平。死了好几个人,都是被吸干的。您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楚三河摇摇头。
“没有。这事蹊跷。那些人死的地方,都在我楚家的地盘附近。像是有人故意栽赃。”
楚天点点头。
“那可得好好查。栽赃到楚家头上,这人胆子不小。”
楚三河盯着他。
“是啊,胆子确实不小。不过我更好奇的是,这人为什么要栽赃?”
楚天摊摊手。
“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跟楚家有仇?”
楚三河笑了。
“有仇?那多了去了。楚家这些年,得罪的人还少吗?”
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
“楚天,你爸让你来江城,是让你躲风头的。不是让你来查案的。”
楚天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三叔,我没查案。我就是随便走走。”
楚三河盯着他。
“随便走走?走到城西仓库去?”
楚天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
“仓库?什么仓库?”
楚三河从兜里掏出那张照片,扔在茶几上。
楚天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他翻墙进仓库的画面,虽然模糊,但能认出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三叔,您派人跟踪我?”
楚三河也笑了。
“侄子来江城,我当然得照顾好。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没法跟你爸交代。”
两人对视。
笑容都还在,但眼神已经变了。
楚天站起来。
“三叔,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他盯着楚三河,“仓库里那些尸体,是怎么回事?”
楚三河没动。
“什么尸体?”
楚天冷笑。
“三叔,您别装了。那二十一个人,都是谁?您拿他们做什么实验?临江城那边知道吗?”
楚三河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楚天面前,两人面对面,相距不到半米。
“楚天,你听好了。那二十一个人,是临江城那边要的。我只是执行者。这事你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安全。”
楚天盯着他。
“临江城?是我爸让干的?”
楚三河摇头。
“你爸?他还不够格。”
楚天愣住了。
“那是谁?”
楚三河没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侄子,听三叔一句劝。有些事,别查。查到最后,死的是你自己。”
楚天握紧拳头。
“那二十一个人呢?他们就该死?”
楚三河笑了,笑得很冷。
“他们?他们是觉醒者,是失败品,是社会的累赘。死几个这种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楚天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三叔,你变了。”
楚三河叹了口气。
“不是我变了,是你太年轻。”他转身走回沙发坐下,“行了,今天的话,就当我没说过。你回去好好待着,别再查了。”
楚天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
“三叔,那二十一个人,我会替他们讨个公道。”
门关上了。
楚三河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门。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杀意。
“来人。”
一个保镖走进来。
“三爷?”
楚三河招招手。
保镖走近,弯腰听他吩咐。
听完之后,保镖脸色微变。
“三爷,这……他可是您侄子。”
楚三河看着他。
“怎么,你不敢?”
保镖低下头。
“不敢。我这就去办。”
保镖走了。
楚三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他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轻轻说了一句话:
“侄子?挡我路的,都得死。”
楚天走出别墅,上了车。
司机问:“少爷,回酒店?”
楚天沉默了几秒。
“不,去另一个地方。”
他报了个地址。
司机愣了一下——那是城东的一片荒地,什么都没有。
但他没问,发动了车子。
车开出别墅区,驶上主路。
楚天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楚三河的话——
“那二十一个人,是临江城那边要的。”
“你爸?他还不够格。”
不是他爸,那是谁?
临江城楚家,他爸已经是家主了。还有谁能越过他爸,直接指挥江城这边?
除非……
楚天睁开眼,脸色发白。
除非是那个人。
楚家老祖。
七阶巅峰的那个老怪物。
如果是他……
楚天手心冒汗。
他想起小时候见过老祖一面。那个老头瘦得像骷髅,眼睛却亮得吓人。他看着楚天的时候,眼神不像看孙子,像看一件工具。
“你资质不错,以后有用。”
有用?
什么用?
和那二十一个人一样,做实验的“材料”?
楚天握紧拳头。
他不想承认,但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车子开到城东荒地,停在一片野草丛生的地方。
楚天下车,走进荒草深处。
那里有一座孤坟,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包。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个土包。
“对不起。”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江城的灯火。
楚三河会杀他吗?
会的。
那个眼神,他见过。小时候他爸杀人的时候,就是那种眼神。
但楚天不怕。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回到车上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远处,有一辆车正往这边开过来。
没开灯。
楚天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来了。
他拍拍司机的肩膀。
“开车,往市区走。越快越好。”
车子启动,驶上公路。
后面的车也加速了,紧紧咬住。
楚天盯着后视镜,眼神冰冷。
三叔,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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