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三河死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江城。
第二天一早，林衍照常去武馆。走到门口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伸长脖子往里看。周远从人群里挤出来，看见他，一把拉住。
“别进去！”
林衍皱眉。
“怎么了？”
周远脸色发白:“楚家的人来了，一大早就堵在武馆门口，说要找凶手。王馆长跟他们吵起来了，差点动手。”
林衍心里一紧。
他拨开人群，往里走。
武馆门口，十几个黑衣人站成一排，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阴沉。他穿着一身黑色唐装，手里握着两颗核桃，正在转。
王铁山站在他对面，脸色铁青。
“楚二爷，我再跟你说一遍，楚三爷的死，跟我武馆没关系。”
那个叫楚二爷的人冷笑。
“没关系？我三弟死之前，最后见的人是谁？是你武馆那个打杂的小子吧？”
王铁山眉头一皱。
“林衍？他一个F级废物，能杀你三弟？”
楚二爷盯着他。
“F级废物？那为什么我三弟死了，他还活着？”
王铁山没说话。
楚二爷往前走了一步。
“王铁山，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商量的。把那个林衍交出来，我立刻走人。不交，你这武馆，今天就别开了。”
王铁山握紧拳头。
“楚二爷，做事要讲证据。你有证据证明林衍杀了楚三爷吗？”
楚二爷笑了，笑得很冷。
“证据？我楚家办事，要什么证据？”
他挥挥手。
十几个黑衣人往前逼了一步。
王铁山身后的学员们脸色都变了，有人开始往后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我在这儿。”
所有人回头。
林衍站在人群外面，平静地看着楚二爷。
楚二爷盯着他，上下打量。
“你就是林衍？”
“是。”
楚二爷冷笑。
“胆子不小，还敢来。”
林衍没理他，对王铁山说:“馆长，这事跟武馆没关系。我跟他们走。”
王铁山皱眉。
“林衍——”
林衍摇摇头。
“没事。”
他走到楚二爷面前。
“走吧。”
楚二爷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有点意思。带走。”
两个黑衣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林衍。
林衍没反抗，任由他们押着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子启动，驶离武馆门口。
周远站在人群里，看着那辆车远去，脸色复杂。
他犹豫了一下，转身钻进一条巷子，往老城区方向跑去。
阁楼里，老头正在喝茶。
门被推开，周远冲进来。
“老……老先生，不好了！林衍被楚家的人抓走了！”
老头手一抖，茶水洒了一地。
“什么？”
周远喘着气，把武馆门口的事说了一遍。
老头听完，脸色铁青。
“楚二爷……楚江河……”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刀姐从里屋走出来。
“师父，怎么回事？”
老头把事情告诉她。
刀姐眉头紧皱。
“楚江河？他不是一直在临江城吗，怎么突然来江城了？”
老头摇头。
“肯定是楚三河的死惊动了他。他是楚家老二，四阶巅峰，比楚三河还难对付。”
刀姐想了想。
“林衍被带去哪儿了？”
周远说:“我听他们说什么‘别院’，好像是楚家在江城东边的一个别墅。”
老头眼睛一亮。
“东区别墅？楚三河那栋？”
周远点头。
“好像是。”
老头看向刀姐。
“得救人。”
刀姐点头。
“我去准备。”
周远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
“老先生，我……我能帮什么忙吗？”
老头看了他一眼。
“你回去盯着武馆，有什么动静，马上来报。”
周远点头，转身跑了。
老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
下午两点。
距离天黑还有四个小时。
林衍，撑住。
林衍被带进别墅的时候，心里反倒平静了。
这地方他来过——楚三河那栋别墅。上次来的时候，是楚三河请他喝茶。这次来，是被押着进来的。
世事无常。
客厅里，楚江河坐在沙发上，手里还转着那两颗核桃。
林衍被按着坐到他对面。
楚江河盯着他，看了很久。
“林衍，十八岁，孤儿，异能F级危险感知。楚三河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林衍看着他。
“在家。”
“有人证明吗？”
“没有。”
楚江河笑了。
“没有？那你知道我三弟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林衍没说话。
楚江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
“干瘪。像被人吸干了。”
他直起身。
“这种死法，我见过。十几年前，有一个S级的觉醒者，也是这么死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林渊？”
林衍瞳孔骤缩。
楚江河看见他的反应，笑了。
“看来你知道。”
他坐回沙发。
“林渊，S级觉醒者，当年被我们楚家抓来做实验。他临死前，一直在喊一个名字——林衍。”
他盯着林衍。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他临死前的幻觉。没想到，这个名字是真的。”
林衍握紧拳头。
楚江河继续说:“你觉醒那天，暴雨夜，城外死了一只一阶异兽，被吸干的。我三弟派人去查，什么都没查到。后来，又死了几个人，都是被吸干的。”
他身体前倾。
“林衍，你就是那个吞噬者吧？”
林衍盯着他。
“你有证据吗？”
楚江河笑了。
“证据？我说了，我楚家办事，不需要证据。”
他挥挥手。
“带下去，好好招呼。什么时候招了，什么时候停。”
两个黑衣人上来，把林衍拖进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四面都是水泥墙，头顶一盏昏暗的灯。角落里摆着各种刑具——铁链、皮鞭、烙铁、电棍。
林衍被绑在一根铁柱上。
一个光头的壮汉走过来，手里拿着皮鞭。
“小子，识相点，早点招了，少吃点苦。”
林衍没说话。
壮汉一鞭抽下来。
皮肉绽开，血渗出来。
林衍闷哼一声，咬紧牙关。
第二鞭。
第三鞭。
第四鞭。
林衍浑身是血，但一个字都没说。
壮汉停下，喘了口气。
“行，嘴挺硬。换点别的。
他拿起一根电棍，按下开关，电流噼啪响。
林衍盯着那根电棍，脑子里的野兽直觉疯狂报警。
但他没有躲。
因为躲不掉。
电棍捅在他身上。
电流窜遍全身，肌肉痉挛，意识模糊。
但他还是没喊。
壮汉皱起眉头
“还真能忍。”
他收起电棍。
“行，今天先到这儿。明天继续。”
他走出地下室，灯灭了。
林衍瘫在铁柱上，大口喘气。
黑暗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还有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父亲的名字。
林渊。
原来他父亲临死前，真的在喊他。
原来楚家，早就知道他的存在。
那他这次被抓，还能活着出去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不会死。
因为还有仇没报。
楚三河死了，还有楚江河。
楚江河死了，还有楚家老祖。
楚家老祖死了，还有他背后那个东西。
一个一个来。
一个都跑不掉。
楼上，楚江河坐在沙发上，听手下汇报。
“二爷，那小子嘴硬得很，打了十几鞭，电了三次，一个字都没说。”
楚江河皱眉。
“有意思。一个十八岁的小子，能扛成这样。”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继续审。审到他说为止。”
手下犹豫了一下。
“二爷，万一他真的是吞噬者……”
楚江河回头。
“那就更好了。老祖正好缺一颗吞噬者的心脏。”
手下点头，退出去。
楚江河看着窗外的夜色。
林渊的儿子。
吞噬者。
有意思。
他转着核桃，嘴角露出冷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