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昏迷了整整两天。
林衍和刀姐轮流守着，喂水喂药，换洗伤口。第三天早上，那人终于睁开眼睛。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转头，看见坐在旁边的林衍。
“你……救了我？”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林衍点头。
那人挣扎着想坐起来，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又躺回去。
“别动。”林衍递过去一杯水，“你伤得很重。”
那人接过水，喝了几口，呛得直咳嗽。
等喘匀了气，他盯着林衍。
“为什么救我？”
林衍看着他。
“路过，顺手。”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苦。
“顺手……这年头，还有顺手救人的人。”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睁开。
“我叫白夜。欠你一条命。”
林衍心里一动。
白夜？
这个名字……
“你是白家的人？”
白夜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你知道白家？”
林衍没回答，反问:“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白夜沉默了几秒。
“被追杀的。”
“谁？”
白夜盯着他。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林衍也盯着他。
“我救了你，想知道自己救的是什么人。”
两人对视。
刀姐从外面进来，看见这场面，愣了一下。
“醒了？”
白夜看向刀姐，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
刀姐皱眉。
“你认识我？”
白夜摇头。
“不认识。但你身上的杀气，我见过。当过兵？”
刀姐没回答。
林衍站起来。
“你好好养伤。伤好了就走。”
他往外走。
白夜叫住他。
“等等。”
林衍回头。
白夜盯着他。
“你叫什么？”
林衍沉默了一秒。
“林七。”
白夜念了一遍，点点头。
“林七，我记住了。”
接下来的几天，白夜在屋里养伤，林衍照常出去猎杀异兽，刀姐照常出去打探消息。
三个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各干各的，互不打扰。
但林衍注意到一件事——
白夜每天晚上都会坐在窗边，盯着外面的夜空看。
一看就是一整夜。
第七天晚上，林衍猎杀完异兽回来，看见白夜又坐在窗边。
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看什么？”
白夜没回头。
“看月亮。”
林衍抬头看。
今晚没有月亮。
只有满天星星。
白夜突然问:“你相信命运吗？”
林衍想了想。
“不信。”
白夜笑了。
“我以前也不信。但现在信了。”
他转过头，看着林衍。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追杀吗？”
林衍没说话。
白夜继续说:“因为我查到了一件事。一件不该查的事。”
他看着窗外的夜空。
“白家，楚家，苏家，林家——临江城四大家族，你以为他们是怎么起来的？”
林衍心里一动。
“怎么起来的？”
白夜冷笑。
“杀人。杀觉醒者。用他们的命，堆出来的。”
他转过头，盯着林衍。
“你知道禁术结晶吗？”
林衍手心出汗。
“知道。”
白夜点头。
“那你知道，禁术结晶的原料是什么吗？”
林衍没说话。
白夜一字一顿。
“觉醒者的心脏。”
林衍愣住了。
“什么？”
白夜说:“禁术结晶不是用血炼的，是用心脏。活人的心脏。那个被挖了心脏的人，会被抽干生命力，变成干尸。就像江城那些死人一样。”
林衍脑子里闪过那些干瘪的尸体。
仓库里的二十一个。
矿场里的那些。
还有他父亲。
都是被挖了心脏？
白夜继续说:“四大家族背后，有一个共同的势力。他们在收集觉醒者的心脏，炼制禁术结晶，用来培养高阶强者。楚家老祖为什么能活一百多岁？就是靠这个。”
林衍握紧拳头。
“那个势力叫什么？”
白夜看着他。
“你真想知道？”
林衍点头。
白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个名字。
“神之眼。”
林衍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但那一瞬间，他体内的深渊之心突然颤动了一下。
像共鸣。
又像警告。
白夜看见他的反应，眉头一皱。
“你知道这个名字？”
林衍摇头。
“不知道。但……”
他没说下去。
白夜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林七，你不是普通人吧？”
林衍没说话。
白夜笑了。
“放心，我不会问。我现在是丧家之犬，没资格问别人的秘密。”他站起来，走到床边，“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如果有一天，你被神之眼盯上，跑都没用。”
他躺下，闭上眼睛。
林衍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空。
神之眼。
这个名字，他记下了。
第二天，刀姐带回来一个消息。
“楚家老祖出关了。”
林衍心里一紧。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刀姐脸色凝重，“据说他突破了。现在是八阶。”
八阶。
林衍手心冒汗。
白夜从床上坐起来。
“八阶？怎么可能？他之前才七阶巅峰，半年不到就突破了？”
刀姐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
白夜沉默了几秒。
“肯定又用了那种东西。”
林衍问:“什么东西？”
白夜盯着他。
“觉醒者的心脏。他这次闭关，至少用了十颗。”
林衍握紧拳头。
十颗心脏。
十条人命。
就为了让一个人突破。
刀姐问:“现在怎么办？”
林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继续等。”
刀姐皱眉。
“还等？他都八阶了，你才四阶，差距越来越大。”
林衍看着她。
“不等怎么办？现在去送死？”
刀姐说不出话。
白夜突然开口。
“其实，有办法。”
林衍看向他。
“什么办法？”
白夜盯着他。
“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有古代强者的遗藏。如果能得到里面的东西，说不定能快速提升。”
林衍心里一动。
“什么地方？”
白夜一字一顿。
“暗皇陵。”
林衍愣住了。
暗皇？
三百年前那个吞噬者？
白夜看着他的反应，笑了。
“看来你知道这个名字。”他站起来，“暗皇陵就在江南省境内。我查了很久，已经找到了大概位置。但那里太危险，我一个人不敢去。”
他盯着林衍。
“如果你们愿意一起，我有七成把握能找到入口。”
林衍看向刀姐。
刀姐想了想，点头。
“可以试试。”
林衍深吸一口气。
“什么时候出发？”
白夜笑了。
“三天后。等我伤好利索。”
窗外，天快亮了。
林衍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暗皇陵。
三百年前吞噬者的遗藏。
如果真能得到里面的东西……
他握紧拳头。
楚家老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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