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白夜的伤好了七八成。
他站在窗边，活动了一下肩膀，回头看着林衍和刀姐。
“走吧。”
三人离开那个小小的落脚点，混入临江城清晨的人流里。
白夜带路，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个破旧的车行门口。
“租辆车。”他说，“暗皇陵在深山老林里，没车进不去。”
刀姐付了钱，租了一辆越野车。白夜开车，林衍坐副驾驶，刀姐在后座。车子驶出临江城，往北开去。
一路上，白夜话不多，只是专注开车。林衍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脑子里反复想着那个名字——
暗皇。
三百年前的吞噬者，九阶，被十名八阶以上强者围攻而死。
他的陵墓里，会有什么？
刀姐在后座问:“你怎么找到暗皇陵的位置的？”
白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查的。”
“查什么？”
白夜沉默了几秒。
“查我家老祖宗留下的笔记。”
林衍一愣。
“你家老祖宗？”
白夜点头。
“白家祖上，参加过围攻暗皇的那场战斗。”
车里安静了几秒。
林衍盯着他。
“你祖上杀了暗皇？”
白夜摇头。
“没杀死。只是重伤了他。暗皇逃走了，三个月后才死。死之前，他建了那座陵墓。”
他顿了顿。
“我祖上的笔记里，记录了暗皇最后出现的位置。我顺着那条线索查了三年，终于确定了大概范围。”
刀姐皱眉。
“你告诉我们这些，不怕我们抢你的？”
白夜笑了。
“你们救了我的命。一条命，换一个机会，公平。”
他看着前面的路。
“而且，暗皇陵那种地方，一个人进去就是送死。我需要帮手。”
林衍问:“里面有什么危险？”
白夜想了想。
“机关、陷阱、守墓的异兽，可能还有暗皇留下的禁制。我祖上的笔记里说，当年暗皇死之前，把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封存在陵墓里，用来守护自己的遗骸。”
他看了林衍一眼。
“那种力量，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是毒药，但对某些人来说，可能是大补。”
林衍心里一动。
“比如？”
白夜盯着他。
“比如吞噬者。”
林衍没说话。
刀姐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白夜笑了。
“别紧张。我早就看出来了。”
他看着前面的路。
“林七，你不是普通人。你的眼神，你的反应速度，还有你体内那种隐约的波动——和普通人不一样。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在猜。”
他顿了顿。
“后来我想了想，能让我祖上笔记里那种力量产生共鸣的，只有吞噬者。”
林衍沉默了几秒。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白夜说:“你背我回来的那天晚上。你碰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你体内有一股吸力，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转过头，看着林衍。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我说过，你救了我的命。”
林衍盯着他。
“为什么？”
白夜想了想。
“因为我也恨楚家。”
他转过头，继续开车。
“楚家抓了我妹妹。三年前，她才十六岁，失踪了。我查了三年，最后查到楚家头上。他们把我妹妹送去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名字，叫神之眼。”
他的手握紧方向盘。
“我不知道她现在还活着没有。但我知道，楚家必须死。”
车里安静了很久。
林衍看着白夜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和老头临死前的眼神一样。
是那种什么都豁出去了，只剩下一个念头的人。
他想起楚天。
那个楚家的子弟，最后也是这种眼神。
刀姐在后座开口:“所以你查暗皇陵，是为了变强？”
白夜点头。
“只有变强，才能报仇。”
他看了林衍一眼。
“你应该懂。”
林衍没说话。
但他懂。
太懂了。
车子开了四个小时，中午的时候停在一片山脚下。
前面没路了。
三人下车，看着眼前连绵的群山。
白夜拿出一个罗盘，对着太阳比划了一下。
“往东，翻过两座山，就是暗皇陵的大概位置。”
林衍看着那些山。
最高的那座，山顶还有积雪。
刀姐皱眉。
“要走多久？”
白夜想了想。
“两天。”
林衍点头。
“走吧。”
三人背上行李，开始爬山。
山路很难走，全是乱石和灌木。白夜走在最前面，用刀开路。林衍跟在后面，野兽直觉全开，感知着周围的危险。
刀姐殿后，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走了一个下午，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才翻过第一座山。
白夜找了块相对平坦的地方，放下行李。
“今晚在这儿过夜。”
刀姐去捡柴火，林衍去打水。白夜坐在地上，盯着远处的第二座山，眼神幽深。
晚上，三人围坐在火堆旁。
刀姐烤着干粮，白夜看着地图，林衍闭着眼睛休息。
突然，林衍睁开眼。
“有东西。”
刀姐和白夜同时按住武器。
林衍盯着左边的树林。
“十点钟方向，两百米。正在靠近。”
白夜皱眉。
“异兽？”
林衍摇头。
“人。”
三人屏住呼吸。
树林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是个女人，二十出头，穿着破旧的衣服，浑身是血。她踉跄着走了几步，看见火堆，眼睛一亮，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上。
三人面面相觑。
刀姐走过去，翻开那人的脸。
“女的，受了重伤。”
林衍站起来。
“救吗？”
刀姐看了他一眼，想起那天晚上他背白夜回来的样子。
叹了口气。
“救吧。”
她背起那个女人，走回火堆边。
林衍递过来水壶。
刀姐给她喂了几口水，那人呛了一下，睁开眼睛。
她看着围着自己的三个人，眼神里满是警惕。
“你们……是谁？”
白夜问:“你又是谁？怎么会在这儿？”
那人沉默了几秒。
“我叫苏小蛮。苏家的人。”
林衍愣住了。
苏小蛮？
那个在武馆里出现过的冷面女孩？
苏铭的妹妹？
他盯着那张脸。
瘦了很多，脏了很多，但确实是苏小蛮。
刀姐也认出来了。
“苏小蛮？你怎么会在这儿？”
苏小蛮看着刀姐，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认识我？”
刀姐点头。
“见过。在江城。”
苏小蛮想了想，突然瞪大眼睛。
“你是……刀姐？”
刀姐点头。
苏小蛮看向林衍。
“那他是……”
林衍开口:“林衍。”
苏小蛮愣住了。
“你……你还活着？”
林衍皱眉。
“什么意思？”
苏小蛮喘了口气。
“楚家传出消息，说你死了。被楚江河杀死的。”
林衍摇头。
“我没死。他骗人的。”
苏小蛮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光。
“我哥说得对，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她挣扎着坐起来。
“你们要去暗皇陵？”
白夜警惕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苏小蛮说:“因为我也是去那儿的。”
她看着三人。
“带我一起。我知道路。”
白夜皱眉。
“凭什么信你？”
苏小蛮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
“因为这个。”
白夜接过来，打开。
是一张地图。
比他那张详细得多。
他抬头盯着苏小蛮。
“哪来的？”
苏小蛮说:“我哥给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让我拿着这张地图来找暗皇陵。里面有能帮我报仇的东西。”
林衍心里一动。
“你哥……”
苏小蛮低下头。
“他死了。三天前，被楚家的人杀了。”
火堆噼啪响。
没人说话。
林衍看着苏小蛮。
那张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冷。
和老头临死前的眼神一样。
他站起来。
“带她一起。”
白夜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刀姐点头。
苏小蛮抬起头，看着林衍。
“谢谢。”
林衍没说话，只是坐回原位。
他看着远处的第二座山。
暗皇陵。
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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