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黑色的海洋上，脚下是无尽的深渊，头顶是漆黑的夜空。没有风，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然后，一个人影从深渊里升起来。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面容威严，眼神深邃。他站在林衍面前，盯着他看了很久。
“第四个。”
声音低沉，像从远古传来。
林衍盯着他。
“你是暗皇？”
那人点头。
“是我。”
林衍问:“这是哪儿？”
暗皇说:“你体内。你的深渊之心碎了，正在重组。”
林衍低头看自己的手。
透明的，像幽灵一样。
暗皇继续说:“我的异能结晶和你融合了。从现在起，你继承了我的全部遗产。”
林衍愣住了。
“全部？”
暗皇点头。
“我的记忆、我的战斗经验、我吞噬过的三十七种异能——都会慢慢变成你的。但不是一下子给你，那样你会爆体而亡。它会随着你的实力提升，逐步解封。”
林衍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给我？”
暗皇盯着他。
“因为你是吞噬者。和我一样。”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无尽的深渊。
“吞噬者从古至今只出现过四个。第一个，是我师父。第二个，是我师弟。第三个，是我。第四个，是你。”
林衍问:“他们呢？”
暗皇沉默了几秒。
“第一个，被徒弟杀了。就是我师弟。”
“第二个，被围攻而死。就是我。”
“第三个，失踪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去了另一个世界。”
他回过头，盯着林衍。
“吞噬者的宿命，就是被围攻。因为太强，所以被忌惮。因为被忌惮，所以被围攻。这是诅咒。”
林衍握紧拳头。
“我不信命。”
暗皇笑了。
“我也不信。但我还是死了。”
他走到林衍面前。
“孩子，我给你一个忠告——别相信任何人。亲人、朋友、徒弟，都可能变成杀你的人。”
林衍盯着他。
“那你为什么帮我？”
暗皇说:“因为我欠你的。”
林衍一愣。
“什么？”
暗皇说:“你父亲林渊，是我这一脉的后人。当年我死之前，留了一份血脉在外面。后来这份血脉传到你父亲那一代，被楚家发现，抓去做实验。”
他看着林衍。
“我对不起你们。”
林衍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我父亲？”
暗皇点头。
“知道。但我救不了他。我已经死了三百年，只是一缕残念。”
他伸出手，按在林衍肩膀上。
“孩子，我帮不了你报仇。但我能给你力量。能不能活下去，看你自己。”
林衍抬起头。
“够了。”
暗皇笑了。
“好。去吧。”
他一挥手，林衍眼前一黑。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林衍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头顶是石棺的盖子，身边围着刀姐、白夜和苏小蛮。
刀姐看见他醒来，松了口气。
“你昏迷了三天。”
林衍愣了一下。
“三天？”
白夜点头。
“三天三夜。我们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林衍坐起来，感觉身体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沉入体内。
深渊之心已经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颗小小的嫩芽，而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核，悬浮在他身体中央。晶核表面有复杂的纹路，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释放出一股强大的能量。
五阶。
他突破到五阶了。
而且体内还多了很多东西——暗皇的记忆碎片、战斗经验，还有那些被封印的异能。
需要时间消化。
白夜盯着他。
“你融合了暗皇的异能结晶？”
林衍点头。
白夜眼神复杂。
“你现在……什么感觉？”
林衍想了想。
“像换了一副身体。”
刀姐问:“能走吗？”
林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能。”
苏小蛮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林衍注意到她的目光。
“怎么了？”
苏小蛮摇摇头。
“没什么。”
她站起来，往石棺那边走去。
林衍跟着她走过去。
石棺里，暗皇的干尸还在，但胸口的珠子没了。
苏小蛮盯着那具干尸，看了很久。
然后她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林衍愣住了。
“你干什么？”
苏小蛮站起来。
“我哥说过，暗皇是我苏家的先祖。”
林衍瞪大眼睛。
“什么？”
苏小蛮看着他。
“当年暗皇死之前，留下三份血脉。一份在林家，一份在苏家，一份在楚家。”
她顿了顿。
“楚家那一脉，背叛了暗皇，投靠了神之眼。林家和苏家，一直隐藏身份，等着暗皇的传人出现。”
林衍脑子一片混乱。
“你是说……”
苏小蛮盯着他。
“你就是暗皇的传人。我哥让我来找暗皇陵，就是为了找到你。”
她走到林衍面前，单膝跪地。
“苏家后人苏小蛮，见过主上。”
林衍往后退了一步。
“你干什么？起来！”
苏小蛮不起来。
“我哥说，暗皇的传人出现之日，就是苏家重归的时候。从今天起，苏家听你号令。”
林衍看向刀姐和白夜。
两人也愣住了。
白夜突然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走到林衍面前。
“那我也说一件事吧。”
林衍看着他。
白夜说:“白家，当年也是暗皇的手下。只是后来叛变了，投靠了神之眼。我查这些事，就是为了找到暗皇的传人，替白家赎罪。”
他单膝跪地。
“白家后人白夜，也愿听主上号令。”
林衍站在两人面前，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刀姐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别想了。先活着出去再说。”
林衍深吸一口气。
“起来。”
苏小蛮和白夜站起来。
林衍看着他们。
“我不是什么主上。我只是个孤儿，想给父亲报仇，给师父报仇。你们愿意跟着我，那就一起。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
苏小蛮摇头。
“我不走。”
白夜也摇头。
“我也不走。”
林衍看着他们。
“那就走吧。”
四人转身，往甬道走去。
身后，暗皇的石棺缓缓合上。
那具干尸还躺在里面，嘴角似乎带着一丝笑。
走出暗皇陵的时候，外面正是黄昏。
夕阳把整片山林染成金色。
林衍站在洞口，看着远处的群山。
五阶了。
继承了暗皇的遗产。
身边多了两个人。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楚家老祖是八阶。
神之眼，更不知道有多强。
他握紧拳头。
等着。
我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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