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月黑风高。
林衍四人换上夜行衣，带上全部武器，摸黑离开旅店，往城西方向潜行。
临江城的夜晚比江城安静得多，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偶尔一队巡逻的楚家护卫走过，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扫来扫去。
白夜带路，走的全是偏僻小巷。他对临江城的地形了如指掌，哪里能走人，哪里有死角，哪里容易被发现，一清二楚。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眼前出现一片破旧的厂区。
白夜停下来，指着远处一栋黑漆漆的仓库。
“就是那儿。”
林衍看着那栋仓库。
占地很大，四周是空旷的空地，没有任何遮挡。门口站着四个守卫，都是三阶。仓库周围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暗哨，巡逻队每隔十分钟绕一圈。
防守森严。
刀姐皱眉。
“不好进。”
林衍闭上眼睛，野兽直觉全开。
感知像水银一样蔓延出去，覆盖整个仓库区域。
门口四个三阶。
东边三个暗哨，西边三个，北边两个，南边两个——一共十个。
巡逻队两队，每队五人，交替绕圈。
仓库里面……
林衍的感知往里延伸。
里面很大，被隔成许多小间。每个小间里都关着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在低声哭泣，有的绝望地发呆，有的拼命砸门。
一百个，只多不少。
仓库最深处，有一个单独的隔间。
隔间里有一个人。
林衍的感知扫过那个人的瞬间，那人突然抬起头，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林衍猛地睁开眼。
“怎么了？”刀姐问。
林衍沉默了几秒。
“里面有个高手。至少五阶。”
白夜脸色一变。
“五阶？情报里没说有供奉坐镇。”
林衍想了想。
“可能是楚江流临时加的。”
苏小蛮问:“那还进不进？”
林衍看着那栋仓库。
一百条人命在里面。
如果今晚不进，明天他们可能就会被送去献祭。
“进。”
他指着仓库的布局。
“刀姐对付门口四个。白夜解决暗哨。苏小蛮引开巡逻队。我进去救人。”
刀姐皱眉。
“你一个人对付那个五阶？”
林衍看着她。
“我六阶。”
刀姐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三分钟。我只拖得住三分钟。”
林衍点头。
“够了。”
四人散开。
林衍贴着地面，往仓库后墙摸去。
刀姐猫着腰，接近门口。
白夜消失在黑暗中。
苏小蛮往另一个方向绕去。
三分钟后。
一声惨叫从仓库侧面传来。
门口的四个守卫猛地转头。
就在这一瞬间，刀姐从阴影里扑出，短刀划过两个守卫的咽喉。
剩下的两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刀一个放倒。
十秒，四个全灭。
仓库侧面的暗哨处也传来闷响——白夜动手了。
巡逻队听到动静，往这边冲过来。
刚冲到一半，一道黑影从另一个方向闪过——苏小蛮故意露了面，然后转身就跑。
巡逻队追上去。
林衍趁着混乱，翻进仓库。
里面比外面看着更破旧，到处堆满了杂物。他穿过堆积如山的木箱，往关人的地方摸去。
那些小隔间都是用铁栏杆围成的，每个里面关着七八个人。看见林衍进来，有人想喊，被他一个手势制止。
“别出声。来救你们的。”
那些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林衍走到一个隔间门口，看着那扇铁门。
锁是普通的机械锁，他一刀砍断。
里面的人涌出来。
“从后门走。跑得越远越好。”
那些人拼命点头，往后门跑去。
林衍继续下一个隔间。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他越开越快，被关的人越来越多，潮水一样往后门涌。
就在这时，仓库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胆子不小。”
林衍回头。
一个黑衣人从最里面的隔间走出来，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五阶后期。
林衍站起来。
“你就是坐镇的供奉？”
那人笑了。
“知道是我，还敢来？”
林衍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影刃。
那人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六阶？难怪。”
他从背后抽出一把长刀。
“但六阶又怎样？我杀的六阶，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话音刚落，他消失在原地。
林衍的野兽直觉疯狂报警——左边！
他侧身躲开，刀锋擦着肋骨过去，衣服划开一道口子。
那人一击不中，第二刀已经跟上。
林衍边退边挡，影刃和长刀碰撞，溅出火星。
十招过去，林衍完全被压制。
那人冷笑。
“刚突破的六阶？气息都不稳。就这？”
林衍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动作。
快。准。狠。
每一刀都奔着要害。
但这人的打法，他见过。
和老头当年教他的一模一样。
当过兵。
林衍突然改变打法，不再硬拼，而是用老头教的步法，游走躲避。
那人眉头一皱。
“你这步法……谁教的？”
林衍没回答，只是继续游走。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那人追了几步，突然停下。
“你是在拖延时间？”
他看向后门方向——那些被关的人已经跑得差不多了。
他脸色一变。
“该死！”
他转身就往后门追。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林衍动了。
影刃从背后刺来。
那人头也不回，反手一刀格开。
但林衍这一刀是虚招。
真正要命的，是他的左手。
左手按在那人后心。
吸力爆发。
那人瞪大眼睛，感觉体内的异能疯狂外泄。
“你——你是吞噬者——”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开始干瘪。
三秒。
五秒。
十秒。
五阶后期，倒下。
林衍松开手，大口喘气。
吞了一个五阶，体内的能量又开始翻涌，但比上次好多了。
他压住那股翻涌，转身往后门跑。
后门外，刀姐、白夜、苏小蛮正和剩下的护卫激战。
看见他出来，刀姐喊:“人呢？”
林衍说:“都跑了。”
白夜一刀砍翻一个护卫，回头看他。
“那个五阶呢？”
林衍说:“死了。”
三人一愣。
林衍没解释，冲上去加入战斗。
五分钟后，剩下的护卫死的死，逃的逃。
四人站在仓库后门，看着远处四散奔逃的人群。
刀姐喘着气问:“救了多少？”
林衍想了想。
“七八十个。”
白夜点头。
“够了。”
苏小蛮看着那些人的背影，眼眶有点红。
“他们能活下来了。”
林衍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临江城的方向。
救是救了。
但真正的敌人，还在那里等着他。
楚家老祖。
八阶。
还有那个名字——
神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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