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出八十多个觉醒者的第二天，整个临江城都炸了。
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楚家关人的仓库被端了，坐镇的五阶供奉死了，一百个祭品跑了七八十个，只剩下二十多个还没来得及送过去的。
街上到处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有人劫了楚家的仓库！”
“谁这么大胆？”
“不知道。但能让楚家吃这么大亏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活该。楚家这些年作恶太多，总算有人收拾他们了。”
林衍坐在旅店一楼的角落里，喝着茶，听着周围的议论。
刀姐坐在他对面，脸色不太好看。
“楚家现在疯了。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人。咱们这地方，估计也藏不了多久。”
白夜从外面进来，坐下。
“打听到了。”
林衍看着他。
“怎么说？”
白夜压低声音:“楚家老祖震怒。当场拍死了一个负责仓库的管事，然后下令全城搜捕。悬赏涨到两个亿了。”
苏小蛮皱眉。
“两个亿？这是真想让我们死。”
林衍没说话，只是继续喝茶。
刀姐看着他。
“你一点都不担心？”
林衍放下茶杯。
“担心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街上到处都是楚家的护卫，挨家挨户敲门搜查。有几个人想反抗，当场被打得半死。
“我们现在出去，就是送死。”他说，“只能等。”
白夜问:“等什么？”
林衍回头看着他。
“等楚家老祖出洞。”
刀姐一愣。
“你疯了？他出洞，不就是来杀我们吗？”
林衍摇头。
“他出洞，说明他坐不住了。坐不住的人，就容易出错。”
他看着窗外。
“而且，我也想看看，八阶到底有多强。”
楚家祖地，临江城东三十里。
一座占地千亩的巨大庄园，背靠青山，面朝平原。庄园最深处，有一座三层高的石塔，通体黑色，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石塔顶层，一个老人站在窗前。
他看起来六七十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楚家老祖，楚天雄。
八阶。
一百三十七岁。
他身后跪着十几个人，全是楚家的核心人物——楚江流跪在最前面，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发抖。
“老祖息怒……”
楚天雄没回头。
“息怒？”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越平静，跪着的人越害怕。
“我闭关半年，冲击八阶。出关之后，听说老三死了。好，死了就死了，楚家不缺一个老三。但今天——”
他转过身，盯着跪着的人。
“有人劫了我的仓库，杀了我的人，放走了我花三年时间收集的祭品。你们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没人敢说话。
楚天雄走到楚江流面前，低头看着他。
“江流，你刚到江城，老三就死了。你接手之后，仓库就被劫了。你说，这是不是太巧了？”
楚江流额头冷汗直冒。
“老祖明鉴，江流绝无二心！那个吞噬者太狡猾，我……”
楚天雄抬起手。
楚江流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太狡猾？”楚天雄看着他，“你是六阶，他是什么阶？”
楚江流张着嘴，说不出话。
楚天雄把他扔到地上。
“三天。三天之内，我要见到那个吞噬者的尸体。见不到，你就替他死。”
楚江流趴在地上，拼命磕头。
“是！是！江流一定办到！”
楚天雄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
“去吧。”
跪着的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去。
石塔里只剩下楚天雄一个人。
他看着远处临江城的轮廓，嘴角慢慢浮现一丝冷笑。
“吞噬者……”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里有一道黑色的纹路，像活的一样，在缓缓蠕动。
“我的心脏，等你很久了。”
旅店里，林衍突然打了个寒战。
刀姐看着他。
“怎么了？”
林衍皱眉。
“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冷。”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已经黑了。
街上还有楚家的护卫在巡逻，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晃来晃去。
白夜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你在想什么？”
林衍沉默了几秒。
“我在想，楚家老祖现在在干什么。”
白夜说:“肯定在发火。”
林衍摇头。
“不止。他一定在想怎么杀我。”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
“而且，他一定有办法找到我。”
白夜一愣。
“什么办法？”
林衍说:“吞噬者之间有感应。就像我能感觉到其他吞噬者一样，他也能感觉到我。”
他转过头，看着白夜。
“他离我越近，感应越强。”
白夜脸色一变。
“那咱们还不快跑？”
林衍摇头。
“跑不掉的。八阶的感应范围，至少几十里。我们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走回桌边，坐下。
“只有一个办法。”
刀姐问:“什么办法？”
林衍说:“在他找到我之前，先找到他。”
三人愣住了。
“你疯了？”刀姐瞪着他，“主动去找八阶？那不是送死吗？”
林衍看着她。
“早晚都要打。与其等他准备充分来找我，不如趁他刚出关，境界还不稳的时候，主动出击。”
白夜皱眉。
“你怎么知道他境界不稳？”
林衍说:“暗皇的记忆里说过，突破大境界之后，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完全稳固。他才出关几天？最多十天。”
他看着三人。
“十天，他的实力最多只有巅峰期的七八成。”
苏小蛮问:“就算只有七八成，那也是八阶。你六阶，差两个大境界，怎么打？”
林衍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有暗皇的遗产。”
刀姐摇头。
“不够。”
林衍看着她。
“加上你们呢？”
刀姐愣了一下。
林衍继续说:“我一个人肯定打不过。但如果你们帮我拖住他身边的人，给我创造机会，让我能近身——”
他握紧拳头。
“只要能碰到他，我就能吞他。”
三人沉默了。
白夜想了想。
“有几分把握？”
林衍说:“三成。”
三成。
很低。
但也是唯一的机会。
刀姐深吸一口气。
“我跟你去。”
白夜点头。
“我也去。”
苏小蛮看着林衍。
“我哥的仇，也是我的仇。”
林衍看着他们三个。
“可能会死。”
刀姐笑了。
“早该死了。多活这些天，赚了。”
白夜也笑了。
“欠你一条命，该还了。”
苏小蛮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林衍站起来。
“好。那就一起。”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
楚家老祖，等着。
我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