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最黑的时候。
林衍四人摸黑穿行在山林里，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头顶是密不透风的树冠。白夜在最前面带路，每一步都踩得很准，像是走在自己家后院。
林衍的野兽直觉一直开着，捕捉着周围每一丝动静。
暂时没有追兵。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个老怪物，一定在来的路上。
“还有多远？”刀姐问。
白夜指着前面。
“翻过这道山梁，就是那个峡谷。”
话音刚落，林衍猛地停下。
三人也跟着停下。
林衍回头，看向来路的方向。
很远。
但有一道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靠近。
很强。
强到他的野兽直觉都在颤抖。
“他来了。”林衍说。
刀姐脸色一变。
“这么快？”
林衍点头。
“八阶。正常。”
他看着白夜。
“还有多久到峡谷？”
白夜咬牙。
“二十分钟。”
林衍想了想。
“你们先走。我拖住他。”
刀姐一把抓住他。
“你疯了？你一个人拖八阶？”
林衍看着她。
“不是拖住他。是引他来。”
他指着峡谷方向。
“你们去准备。等我把他引进去。”
刀姐盯着他，眼睛里有泪光。
“你会死的。”
林衍笑了。
“死不了。我还没报仇。”
他转身，往来路走去。
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活着等我。”
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刀姐站在原地，握紧拳头。
白夜拉了她一把。
“走。别让他白死。”
三人继续往峡谷方向跑。
林衍往回走了一里地，停在一块巨石旁边。
他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放开自己的气息。
来吧。
老怪物。
让我看看，八阶到底有多强。
不到五分钟，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十米外。
楚天雄。
一百三十七岁，八阶。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他看着林衍，笑了。
“不跑了？”
林衍站起来。
“跑不掉。不如不跑。”
楚天雄点点头。
“聪明。我最喜欢聪明人。”
他走近几步。
“知道吗？我等一个吞噬者，等了五十年。”
林衍盯着他。
“等我干什么？”
楚天雄伸出手，看着掌心那道黑色的纹路。
“因为只有吞噬者的心脏，才能让我突破九阶。”
他抬起头，看着林衍。
“你的心脏，我要了。”
话音刚落，他消失在原地。
林衍的野兽直觉疯狂报警——前面！
他侧身一滚，一道黑色的能量擦着他过去，轰在身后的巨石上。
巨石炸开，碎石飞溅。
林衍被冲击波掀翻，在地上滚了几圈，爬起来就跑。
楚天雄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跑吧。跑得越快，心脏越新鲜。”
林衍拼命跑。
穿过树林，跃过溪流，翻过山梁。
身后那道气息，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
像猫捉老鼠。
前面出现一条峡谷。
两边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
就是这儿。
林衍冲进峡谷。
跑了一百多米，他突然停下，转过身。
楚天雄也停住了。
他看着两边的悬崖，笑了。
“陷阱？”
林衍没说话。
楚天雄摇摇头。
“年轻人，你不知道八阶意味着什么。”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黑色的能量。
“意味着——任何陷阱，都困不住我。”
话音刚落，两边的悬崖上突然飞出无数道黑影。
是刀姐他们准备的——巨石、滚木、标枪。
铺天盖地砸下来。
楚天雄看都不看，抬手一挥。
那些巨石、滚木、标枪，在半空中全部炸开，化成粉末。
他笑了。
“就这？”
就在这时，林衍动了。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到楚天雄面前。
一掌拍出。
楚天雄随手一格。
两掌相交的瞬间，林衍的吸力爆发。
楚天雄眉头一皱。
“有意思。”
他反手一掌，拍在林衍胸口。
林衍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石壁上，嘴里涌出一大口血。
楚天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小块皮肤变得干瘪——虽然只有一点点。
他抬起头，看着林衍。
“你伤到我了。”
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意外。
“六阶，能伤到我。不愧是吞噬者。”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但也就这样了。”
林衍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是血。
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内脏也在出血。
但他还站着。
楚天雄点点头。
“骨头够硬。”
他抬起手。
“这一下，送你上路。”
就在这时，三道黑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出来。
刀姐。
白夜。
苏小蛮。
三把刀，同时刺向楚天雄。
楚天雄看都不看，抬手一挥。
三人同时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吐血不起。
林衍眼睛红了。
“不——！”
他扑上去，一掌拍向楚天雄。
楚天雄随手一格。
但林衍这一掌是虚招。
真正的杀招，是他的左手。
左手按在楚天雄腹部。
吸力全开。
楚天雄脸色微变。
他体内的异能，正在疯狂外泄。
“找死！”
他一掌拍在林衍头顶。
林衍眼前一黑，整个人往下倒。
但他没松手。
吸力还在继续。
楚天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第二次抬起手。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
是刀姐。
她浑身是血，但还在动。
她扑在楚天雄身上，死死抱住他。
“林衍——快！”
楚天雄一掌拍在她背上。
刀姐喷出一口血，但没松手。
林衍眼眶撕裂。
吸力爆发到极致。
楚天雄体内的异能，像决堤的洪水，涌进林衍体内。
他的脸色开始发白。
皮肤开始干瘪。
他怒吼一声，一掌震开刀姐，又一掌拍向林衍。
就在这时，白夜和苏小蛮也扑了上来。
两人抱住楚天雄的双腿。
楚天雄低头看着他们，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们……都不要命了？”
白夜抬头，满脸是血，却笑了。
“欠他的。该还。”
苏小蛮没说话，只是死死抱着他的腿。
楚天雄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手。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体内的异能，已经流失了大半。
而林衍，正站在他面前。
浑身是血，摇摇欲坠。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和刚才的楚天雄一样。
林衍抬起手，按在楚天雄胸口。
“你……该死了。”
吸力最后一次爆发。
楚天雄瞪大眼睛，感觉最后一丝异能也被抽走。
他的身体开始干瘪。
皮肤贴着骨头。
眼睛里的光，慢慢熄灭。
三秒后。
一具干尸，倒在峡谷里。
林衍踉跄后退几步，然后一头栽倒。
峡谷里安静了。
只有风，吹过两边的悬崖。
发出呜呜的声音。
像哭。
又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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