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跪在血泊里，看着那三个一动不动的人。
刀姐趴在影的尸体旁边，后背的骨头都碎了，衣服被血浸透，整个人像一块被拧干的抹布。白夜靠在墙上，胸口凹下去一块，嘴角的血已经凝固成黑色。苏小蛮倒在门口，距离最远，但伤得最轻——只是被震飞时撞到了头，额角破了一个口子，血流了一脸。
三个人，都闭着眼睛。
林衍的手在发抖。
他先爬到刀姐身边，探了探她的呼吸——没了。再探脉搏——也没了。
他咬紧牙关，把手按在她后背，催动深渊之心。能量涌进刀姐体内，那些破碎的骨头、撕裂的肌肉、破裂的内脏，开始缓慢修复。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刀姐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林衍脸色惨白，但没松手。
又过了三分钟，刀姐的呼吸稳定了。他把刀姐轻轻放平，爬向白夜。
白夜的伤比刀姐更重。那一掌正中胸口，肋骨断了七八根，碎骨刺进了肺里。心脏也受到了震荡，跳得很微弱。
林衍把手按在他胸口，能量再次涌出。碎骨被一块块复位，破裂的肺叶慢慢愈合，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有力。但白夜始终没有醒来——他的精神受到了重创，需要时间恢复。
处理完白夜的伤，林衍已经快撑不住了。体内的能量消耗了大半，深渊之心的旋转越来越慢。但他还是爬到苏小蛮身边。
她伤得最轻，只是脑震荡和皮外伤。林衍给她处理了额角的伤口，确认没有颅内出血，然后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四个人，躺在血泊里，谁都没有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刀姐先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愣了很久。然后慢慢转头，看见林衍躺在旁边，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林衍……”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林衍没反应。
刀姐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后背一阵剧痛，又躺了回去。她喘了几口气，咬牙翻过身，一点一点爬到林衍身边，伸手探他的呼吸——还有。很微弱，但还有。
她松了口气，也瘫在地上。
白夜是第二个醒的。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墙上，胸口缠着绷带，是林衍用衣服撕的。他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三个人，闭上眼睛，没说话。
苏小蛮最后一个醒。她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天花板，然后突然坐起来，额角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流下来，她也没擦。
“林衍！”她看见林衍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扑过去摇他，“林衍！”
林衍被她摇醒了，睁开眼睛，看见苏小蛮满脸是血和泪的样子，愣了一秒。
“别摇了……再摇真死了……”
苏小蛮听见他说话，手一松，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刀姐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突然笑了。“都没死。”
白夜也笑了。“命大。”
林衍躺在地上，看着那三张满是血污的脸，也笑了。
四个人，躺在尸体和血泊中间，笑成一团。
笑够了，林衍先爬起来。他走到影的尸体旁边，蹲下来，在她身上翻了翻。找到了一枚黑色的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只眼睛——和守夜人的徽章很像，但那只眼睛是睁开的，瞳孔里有一个“神”字。
“神之眼的令牌。”白夜凑过来看，“拿着这东西，可以在神之眼的据点通行。”
林衍把令牌收起来。又翻了翻光头大汉和灰袍老者的尸体，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走。”他说。
刀姐扶着墙站起来，白夜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苏小蛮还跪在地上哭。林衍走过去，把她拉起来。
“走了。”
苏小蛮擦了擦脸，跟在他身后。
四人走出别墅，阳光刺眼。街上人来人往，没人知道这栋别墅里刚刚死了三个高阶异能者。
林衍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
影临死前的话还在他脑子里回响——“神之眼不会放过你。”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然后转身，走进阳光里。
身后，别墅的门开着。里面的尸体和血迹，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但林衍不在乎了。他现在只想回去，洗个澡，吃顿饱饭，然后好好睡一觉。
至于神之眼——
让他们来吧。
回到旅店，老板娘看见他们四个浑身是血的样子，吓得脸都白了。
“你们……你们……”
刀姐扔给她一沓钱。“别问。别声张。”
老板娘看了看那沓钱，又看了看他们，咬咬牙，把他们领到后院最里面的一间房。
“这间隐蔽，没人查。”
林衍点头。“谢谢。”
老板娘走了。
四个人轮流洗澡、处理伤口。刀姐的伤最重，林衍又给她渡了一些能量，她的脸色才好看一点。白夜的伤也不轻，但他不肯让林衍再浪费能量。“你自己都快空了，留着点。”
苏小蛮的伤最轻，包扎完之后，她默默地给每个人倒水、递药。
等所有人都安顿好了，林衍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通红。
刀姐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林衍沉默了几秒。“想以后。”
“以后？”
林衍说:“神之眼不会善罢甘休。死了三个高阶，他们肯定会派人来查。下次来的，就不止一个八阶了。”
刀姐皱眉。“那怎么办？”
林衍看着她。“变强。强到他们不敢来。”
刀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得好听。”
林衍也笑了。他没说出口的是——他需要的不仅是变强，他需要知道神之眼到底是什么，他们到底想要什么，他们背后还有什么。影说神之眼要建立“新的秩序”，要制造“真正的神”。这些东西，不是光靠吞噬就能解决的。
白夜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有件事，我刚才没来得及说。”
林衍接过来。“什么事？”
白夜压低声音。“影来之前，神之眼在临江城还有一个人。”
林衍手一顿。“谁？”
白夜说:“楚江流。”
林衍愣住了。楚江流？楚家老四？楚天雄死后失踪的那个？
“他在哪儿？”
白夜摇头。“不知道。但他在影来之前就失踪了。有人看见他进了那栋别墅，然后就没出来过。”
林衍想了想。“你的意思是，他投靠了神之眼？”
白夜点头。“而且，他可能带走了什么东西。”
林衍皱眉。“什么东西？”
白夜看着他。“楚天雄的心脏。”
房间里安静了。
林衍握紧茶杯，指节发白。楚天雄的心脏——八阶强者的心脏。如果神之眼拿到这东西……
他站起来。“得找到他。”
刀姐问:“去哪儿找？”
林衍想了想。“楚家祖地。”
三人一愣。
林衍说:“楚天雄死了，楚家乱了。楚江流如果真要躲，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祖地。那里有禁制、有守卫、有他熟悉的一切。”
他看向白夜。“你对祖地熟，带路。”
白夜点头。“什么时候？”
林衍看着窗外的夜色。“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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