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四人再次出发。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隐藏行踪。林衍八阶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像一把火炬在黑暗中燃烧。刀姐跟在他身后，白夜和苏小蛮走在两侧。
不需要躲了。
楚天雄死了，楚家最强的战力已经化为灰烬。剩下的那些护卫，感受到八阶的威压，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从临江城到楚家祖地的路上，原本设了三个关卡。第一个关卡的守卫远远看见林衍，直接跑了。第二个关卡的队长还犹豫了一下，被林衍看了一眼，腿都软了，跪在地上不敢动。第三个关卡干脆没人——全跑了。
白夜走在林衍身边，忍不住感叹。“一个月前，我们还在躲。现在，大摇大摆走进来。”
林衍没说话。他想起了老头。如果老头还在，看见这一幕，大概会笑。然后骂他一句“臭小子，别太得意”。
翻过那座山，楚家祖地出现在眼前。
和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同。上次是灯火通明，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现在——庄园里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大门敞开着，门口的岗楼空了，地上的火盆还在冒烟，但守夜的人已经不见了。
林衍走进去。
庄园里一片狼藉。路上到处是丢弃的衣服、武器、行李。有人逃跑的时候太急，连箱子都来不及合上，里面的金银财宝撒了一地。远处有几栋楼起了火，烧得只剩架子，浓烟滚滚。
刀姐看着这一切，摇头。“树倒猢狲散。”
林衍没理那些，径直往庄园深处走。他要去那座石塔——楚天雄闭关的地方。
石塔还在。
黑色的塔身矗立在月光下，和上次看到的一样阴冷。但那股无形的禁制消失了，门也开着。
林衍走进去。
塔里很暗，楼梯盘旋而上。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塔里回荡。刀姐三人跟在后面，谁都没说话。
第二层，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桌椅，上面落满了灰。第三层，是楚天雄闭关的地方。
一扇铁门，虚掩着。
林衍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四面墙壁都是黑色的石头。房间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像某种阵法。石台旁边放着几个铁笼子，笼子里有锁链和镣铐，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墙角堆着一些瓶瓶罐罐，林衍走过去看，是禁术结晶的半成品。
白夜蹲下来，仔细看那些纹路。“这是献祭阵法。”他站起来，“楚天雄就是在这儿，把那些觉醒者的心脏炼成禁术结晶的。”
林衍盯着那些铁笼子。他父亲，就是被关在这种笼子里，活活炼死的。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刀姐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找楚江流要紧。”
林衍深吸一口气，松开手。“搜。每一层都搜。”
四人分头搜查。林衍继续往上走。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都是空的。第七层，也就是顶层，门锁着。
林衍一掌震开锁，推门进去。
顶层比下面小很多，只有一扇窗户，正对着庄园的大门。窗前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铁盒子。林衍走过去，打开铁盒子。
里面是一封信。
信纸上只有几行字——
“老祖已死，楚家已亡。吞噬者的心脏，我带走了。想要，来临江城找我。——楚江流”
林衍把信纸捏成一团。
白夜从楼下上来，看见他的脸色，问:“怎么了？”
林衍把纸团递给他。白夜展开看了看，皱眉。“楚江流在临江城？”
刀姐和苏小蛮也上来了。刀姐看完信，想了想。“他在挑衅。他知道我们会来找他，故意留了信。”
白夜点头。“而且他说‘吞噬者的心脏’——楚天雄的心脏已经被他拿走了。如果那东西落到神之眼手里……”
苏小蛮问:“他为什么不跑？拿了心脏，直接去找神之眼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留在临江城等我们？”
林衍没说话。他也想不通。
刀姐问:“会不会是陷阱？”
林衍想了想。“有可能。但不管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得去。”
他看着窗外。临江城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头蹲伏在黑暗中的野兽。
楚江流，等着。
四人离开石塔，往回走。
走到庄园门口的时候，林衍突然停下。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黑色的石塔。
火光从塔底冒出来——白夜临走时放的火。火舌舔着塔身，越烧越旺，整座塔像一支巨大的火炬，在夜空中燃烧。
刀姐站在他旁边。“烧了也好。这种东西，留着也是祸害。”
林衍点头。转身，走进夜色里。
四人回到旅店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老板娘趴在柜台上睡着了，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他们，又趴下去继续睡。
回到房间，林衍坐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石塔里的那些画面——铁笼子，血迹，禁术结晶，还有那封信。
楚江流。
他见过这个人。在楚江河的府邸门口，擦肩而过。那个人盯着他看了几秒，说了一句“你身上有血腥味”。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想——那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
白夜问:“接下来怎么办？”
林衍睁开眼。“找人。”
刀姐皱眉。“临江城这么大，怎么找？”
林衍从兜里掏出那枚黑色令牌，扔在桌上。“用这个。”
白夜一愣。“神之眼的令牌？”
林衍点头。“影死了，但她手下肯定还有人。楚江流要投靠神之眼，一定会去他们的据点。我们只要找到据点，就能找到他。”
白夜想了想。“有道理。但怎么找？”
林衍看着他。“你不是说，影来之前，神之眼在临江城就有据点吗？在哪？”
白夜摇头。“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谁？”
白夜说:“地下黑市。那里什么消息都能买到。”
刀姐皱眉。“黑市？那地方鱼龙混杂，容易被坑。”
白夜笑了。“有我在，不会被坑。”
林衍看着他。“你熟？”
白夜点头。“熟。以前在那儿混过。”
林衍站起来。“那就去。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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