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衍被窗外的声音吵醒了。不是噪音，是某种规律的震动——像心跳，又像钟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下一下，沉闷有力。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天刚亮，街上还没什么人。远处，几栋高楼挡住了视线，但那声音是从更远的地方传来的。白夜也醒了，揉着眼睛走过来。“什么东西？”
林衍摇头。不知道，但那种震动让他的深渊之心也跟着微微颤动，像在共鸣。
刀姐从隔壁过来。“你们也听见了？”
“嗯。”林衍问，“你知道那是什么？”
刀姐想了想。“应该是皇城那边的晨钟。京城中心有一座皇城，是古代异能者建的，里面住着几大家族的人。每天早上都会敲钟，据说能覆盖整个京城。”
林衍心里一动。皇城？几大家族？他想起白夜说过的话——临江城有四大家族，京城也有。而且京城的家族，比临江城的强得多。
白夜也走过来。“皇城我知道。京城最核心的地方，龙、凤、虎、龟四大家族住在里面。那晨钟就是龙家的。”
林衍看着远处。“那神之眼呢？在皇城里面吗？”
白夜摇头。“不知道。但大概率不在。皇城是四大家族的地盘，神之眼那种见不得光的组织，进不去。”
刀姐说：“那令牌的感应是往北边去的。皇城也在北边。”
林衍点头。“去看看。”
四人收拾了一下，出门往北走。京城的街道横平竖直，越往北走越宽，两边的建筑也越来越气派。从低矮的居民楼变成高楼大厦，又从高楼大厦变成独门独院的宅子。街上的人也变了——普通人和低阶异能者越来越少，高阶的越来越多。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面的路被一道高墙拦住了。灰色的墙，很高，至少十米，墙头有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墙中间有一道巨大的门，门是关着的，门口站着两排守卫，穿着金色的制服，胸口绣着龙纹。
白夜压低声音。“那就是皇城。”
林衍站在墙外，看着那道门。门很大，至少二十米高，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不是装饰，是禁制。很强，至少九阶以上才能布置出来。他手里的令牌没反应，感应不是从这里来的。是更远的地方？还是方向错了？
刀姐问：“感应还在？”
林衍闭上眼睛，催动深渊之心。令牌颤动了一下，方向——不是皇城里面，是皇城外面，往东。
他睁开眼。“往东。”
四人沿着皇城的墙根往东走。走了大概半小时，眼前的景象变了——高楼大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老旧的街区。和刚才的繁华完全不同，这里的房子又矮又旧，街道狭窄，垃圾遍地。偶尔有几个行人经过，看见他们，都低着头快步走开。
白夜皱眉。“这是哪儿？”
刀姐说：“皇城根下。最有钱的人住在皇城里面，最穷的人住在皇城外面。”
林衍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令牌的感应越来越强了。又走了十几分钟，他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面。
楼很旧，外墙皮都掉了，窗户上蒙着厚厚的灰。门口没有招牌，也没有门牌号，只有两扇紧闭的铁门。但林衍的野兽直觉告诉他——里面有人。很多。
他握紧令牌。感应就是从这里来的。
白夜问：“就是这儿？”
林衍点头。他看着那栋楼，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就是神之眼的据点？太不起眼了。但转念一想，越是不起眼的地方，越适合藏秘密。
刀姐手按上刀柄。“进去？”
林衍摇头。“不急。先看看。”
四人退到巷子对面的一个早餐摊上，要了几碗豆浆，几根油条，慢慢吃着。林衍的野兽直觉一直开着，盯着那栋楼。
从早上等到中午。楼里一直没动静。门没开过，也没人进出。但林衍知道里面有人——他能听见里面的心跳声，至少十几个，都在二楼和三楼。最强的一个，是七阶。
白夜压低声音。“怎么办？”
林衍想了想。“晚上再来。”
四人回到旅馆。林衍坐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反复想着那栋楼。七阶坐镇，十几个手下，是神之眼的据点没错了。但太弱了。临江城的分部都有八阶坐镇，京城的总部怎么可能只有七阶？除非——那不是总部，只是个联络点。
白夜也想到了。“会不会只是个联络点？”
林衍点头。“有可能。但就算是联络点，也能顺藤摸瓜。”
刀姐问：“晚上怎么打？”
林衍想了想。“我一个人进去。你们在外面接应。”
刀姐皱眉。“又一个人？”
林衍看着她。“你四阶，进去就是送死。”
刀姐想反驳，但说不出话。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白夜问：“那个七阶，你对付得了？”
林衍说：“对付得了。但需要时间。你们帮我拖住其他人。”
白夜点头。“行。”
苏小蛮没说话，只是握紧了短刀。
天黑得很快。晚上十点，四人摸到那栋楼附近。街上没人，路灯也坏了，黑漆漆的。林衍站在楼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脚踹开铁门。
里面是一个大厅，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林衍的野兽直觉告诉他——楼上有人，都在二楼。他走上楼梯，脚步很轻。二楼是一道走廊，两边各有一扇门。林衍走到第一扇门前，推开门。
里面坐着几个人，正在打牌。看见他，愣住了。“你是谁？”
林衍没回答。“神之眼的总部在哪儿？”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扑过来。林衍侧身躲开第一个人的攻击，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吸力爆发，那人倒下。第二个人的拳头已经到了面前，林衍硬接，另一只手按在他脸上。吸力全开。三秒，两人变成干尸。
剩下的两个愣住了，转身就跑。林衍追上去，一手一个。十秒，四个全倒。
他走出第一扇门，走向第二扇门。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人。七阶。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正在看文件。看见林衍进来，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林衍？比我想象的快。”
林衍盯着他。“你知道我？”
那人笑了。“当然知道。你杀了影，神之眼怎么会不知道？”他站起来，“我叫陈九，神之眼京城联络点的负责人。你要找总部，对吧？”
林衍没说话。
陈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总部地址，在这儿。但你去了也没用。”
林衍问：“为什么？”
陈九说：“因为总部没有门。你找不到入口。”
林衍盯着他。“什么意思？”
陈九笑了。“你以为神之眼的总部是一栋楼？不是。它在另一个地方。没有钥匙，进不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林衍，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神之眼比你想象的大得多。你杀了一个影，还有十个影。你毁了一个据点，还有一百个据点。你斗不过的。”
林衍走过去，拿起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京城，东郊，废弃化工厂。
陈九看着他。“地址给你了。去不去随你。但我劝你一句——别去。去了，就回不来了。”
林衍把纸条收起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陈九笑了。“因为我想看看，你能走多远。”他走到林衍面前，“吞噬者，四百年才出一个。我想知道，这一个，能不能活下来。”
林衍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出门。
楼下，刀姐三人正在等他。看见他出来，刀姐问：“拿到了？”
林衍点头，拿出纸条。
白夜看了一眼，皱眉。“东郊化工厂？那地方我查过，早就废弃了，什么都没有。”
林衍说：“去看看。”
四人消失在夜色中。身后，那栋三层小楼亮起了灯。陈九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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