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京城这件事，林衍用了三天才接受。
第一天，他坐在皇城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脑子里一片空白。刀姐坐在他旁边，白夜和苏小蛮站在后面，谁都没说话。京城很大，两千万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但他得在这儿待一辈子。
刀姐打破沉默。“其实京城也不错。比江城大，比临江城热闹。吃的也多。”
林衍没说话。
白夜也劝。“龙天行说了，只要封印不破，你就能一直活着。长生不老，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林衍看了他一眼。“你愿意？”
白夜想了想。“不愿意。”
林衍笑了。“那不就结了。”
苏小蛮一直没说话。她走到林衍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还活着。”
林衍愣了一下。
苏小蛮说：“你活着，我们活着。在哪儿都一样。”
林衍看着她。那张年轻的脸上，眼睛很亮，像星星。
他站起来。“走吧。找地方住。”
四人找了三天，终于在皇城附近找到一套合适的房子。不大，三室一厅，但够住。刀姐一间，白夜一间，苏小蛮一间，林衍睡客厅。刀姐不同意。“你睡卧室，我睡客厅。”林衍说：“你是女的。”刀姐说：“我是你姐。”争了半天，最后还是林衍睡了客厅。
搬进去的那天，刀姐做了一桌子菜。红烧鱼、酱牛肉、炒青菜、蛋花汤。四个人围坐在桌前，像一家人。白夜端起酒杯。“来，敬林衍。活着。”刀姐举杯。“敬活着。”苏小蛮举杯。“敬活着。”
林衍举杯。“敬活着。”
喝完酒，刀姐问：“接下来干什么？总不能天天闲着。”
林衍想了想。“开个武馆。”
三人一愣。
林衍说：“老头以前开武馆。我也想开一个。教那些普通人怎么保护自己。”
白夜点头。“不错。地点选好了吗？”
林衍摇头。“没有。但龙天行说可以帮我们找。”
刀姐皱眉。“龙天行？信得过吗？”
林衍说：“信得过。他现在比谁都怕我死。我死了，封印就破了。”
第二天，龙天行果然帮他们找了一个地方。在皇城边上，一栋两层小楼，以前是个武馆，倒闭了。租金很便宜，几乎等于白送。林衍去看了一眼，地方不大，但够用。一楼做训练场，二楼住人。
白夜问：“武馆叫什么名字？”
林衍想了想。“守夜人。”
三人沉默了。刀姐眼眶红了。“师父知道了，会高兴的。”
林衍点头。“嗯。”
开武馆的消息传出去，来的人不少。但大多数是来看热闹的——一个八阶强者开的武馆，免费教普通人防身术，谁不好奇？第一天来了五十多个人，把一楼挤得满满当当。林衍站在前面，看着那些脸——有年轻人，有中年人，有学生，有上班族，有男有女。
“我叫林衍。从今天起，我教你们怎么在异能者的世界里保护自己。”
有人问：“你是八阶？真的假的？”
林衍没回答，只是释放了一丝气息。八阶的威压，虽然只有一丝，也足够让在场的人喘不过气。那人脸色变了，不敢再问。
训练很枯燥。没有异能的人，只能练体能和格斗。林衍把老头教他的那一套搬过来——跑步、俯卧撑、深蹲、对打。第一天下来，五十多个人跑了三十个。第二天又跑了十个。最后剩下十几个。
刀姐看着那十几个人，问：“就这些？”
林衍点头。“够了。十个人，认真教，能教好。”
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每天早起训练，白天教课，晚上修炼。林衍的深渊之心变成了金色之后，吞噬的能力也变了——不再需要杀人，可以从天地间吸收能量。虽然慢，但稳。
刀姐在京城军区找了个教官的活，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帮忙。白夜在黑市开了个情报铺子，专门卖神之眼的消息。苏小蛮在武馆帮忙，教那些女学员防身术。
一个月后，陈墨来了。
他穿着军装，站在武馆门口，看着林衍。“听说你开武馆了？”
林衍笑了。“进来坐。”
两人坐在二楼的阳台上，喝着茶。陈墨看着远处的皇城。“你真打算在这儿待一辈子？”
林衍点头。“嗯。”
陈墨沉默了一会儿。“可惜了。你本来能走得更远。”
林衍看着他。“走多远算远？”
陈墨答不上来。
林衍说：“我现在挺好的。有地方住，有饭吃，有朋友，有兄弟。够了。”
陈墨看着他，笑了。“行。你高兴就行。”
他站起来。“我得走了。部队还有事。”
林衍送他到门口。陈墨回头看了他一眼。“保重。”
“保重。”
陈墨走了。林衍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刀姐走过来。“陈墨走了？”
“嗯。”
“伤心了？”
林衍摇头。“没有。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刀姐笑了。“你才十八，别说得跟八十一样。”
林衍也笑了。是啊，他才十八。还有大把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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