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腊月二十八，秦墨带着苏晴，踏上了回蛊门的路。
周明也跟着，说要见见世面。
老鬼也回去了，说是二十年没回家，该回去看看了。
一行四人，坐上去往云雾山的车。
车上，周明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山越变越多，眼睛瞪得老大。
“秦哥，你们家真在山里啊？”
秦墨点头：“嗯。”
周明说：“那平时出门多不方便？”
秦墨说：“所以才叫隐世家族。”
周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苏晴靠在座位上，闭着眼养神。
秦墨看着她，忽然问：“紧张？”
苏晴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不紧张。”
秦墨笑了。
“我爷爷人挺好的，你别怕。”
苏晴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秦墨笑得更开心了。
老鬼在旁边抽着烟，看着窗外，眼神复杂。
二十年了。
他终于要回去了。
二
车到山脚就停了，剩下的路要自己走。
秦墨走在最前面带路，苏晴跟在后面，周明气喘吁吁地爬着，老鬼步伐稳健，像一头老狼。
山路很陡，但风景很好。到处都是树，偶尔有鸟飞过，叫声清脆。
周明累得直喘气：“秦哥，还有多远？”
秦墨说：“翻过这个山头就到了。”
周明看着那个山头，脸都白了。
苏晴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爬着。
爬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
蛊门。
青瓦白墙，依山而建，炊烟袅袅，像一幅画。
周明站在村口，看呆了。
“秦哥，这就是你家？”
秦墨点头。
周明说：“这也太漂亮了！”
秦墨笑了笑，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熟悉的房屋，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离开的时候，是逃命。
回来的时候，是回家。
村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是爷爷。
他拄着拐杖，站在那里，满头白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看见秦墨，他笑了。
秦墨快步走过去。
“爷爷。”
爷爷看着他，上下打量，眼眶有点红。
“瘦了。”
秦墨笑了。
爷爷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苏晴身上。
苏晴走过来，有点紧张，但还是迎上他的目光。
“爷爷好。”
爷爷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孩子。”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爷爷又看向周明。
周明赶紧鞠躬：“爷爷好！我叫周明，是秦哥的兄弟！”
爷爷点点头，笑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老鬼身上。
老鬼站在那里，看着他。
两人对视，沉默了很久。
爷爷忽然走过去，站在老鬼面前。
老鬼低着头，不说话。
爷爷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来了就好。”
老鬼的眼眶红了。
三
晚上的团圆饭，很热闹。
主宅的大厅里摆了两桌，坐满了人。
爷爷坐主位，秦墨和苏晴坐他旁边，老鬼和周明坐在对面，还有一些族里的长辈作陪。
菜是家常菜，但很丰盛。腊肉、香肠、炖鸡、红烧鱼，摆了满满一桌子。
周明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夸：“好吃！太好吃了！”
爷爷笑了，给他夹了一块肉。
“多吃点。”
周明受宠若惊，赶紧说谢谢。
苏晴吃得不多，但很斯文。
爷爷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慈爱。
“丫头，多吃点。”
苏晴点头，脸又红了。
秦墨在旁边看着，心里暖暖的。
老鬼喝着酒，和几个长辈说着话。
二十年没见，有太多话要说。
酒过三巡，爷爷忽然举起杯。
“来，大家一起，喝一杯。”
所有人都举杯。
爷爷说：“这一杯，敬咱们家的孩子们。墨儿，苏晴，周明，还有老鬼。谢谢你们，让咱们家，又团圆了。”
秦墨的眼眶有点热。
他举起杯，一饮而尽。
四
吃完饭，秦墨带着苏晴在村里散步。
月亮很亮，照得整个村子一片银白。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走到一棵老槐树下，秦墨忽然停下。
苏晴看着他：“怎么了？”
秦墨说：“这棵树，是我小时候常爬的。”
苏晴抬头看那棵树，树干很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
秦墨说：“我爹以前常把我抱上去，让我摘槐花。”
苏晴听着，没说话。
秦墨接着说：“后来我爹死了，我就不爬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树干。
苏晴看着他，忽然问：“你想他吗？”
秦墨想了想，说：“想。但不是很伤心那种想。就是有时候，会忽然想起一些事。”
苏晴点头。
秦墨转头看她：“你呢？想你爸吗？”
苏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想。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秦墨看着她。
苏晴说：“他死的时候，我才十一岁。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他最后一次出门的时候，跟我说，等我回来，带我去吃好吃的。”
她顿了顿。
“然后他就再也没回来。”
秦墨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苏晴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一片银白。
五
第二天，秦墨带着苏晴去祠堂上香。
祠堂里很安静，只有几盏长明灯在燃烧。
秦墨点燃三炷香，递给苏晴一炷。
两人一起跪在蒲团上，对着灵位磕了三个头。
秦墨轻声说：“爹，我带苏晴来看你了。”
苏晴也说：“叔叔好。”
秦墨看着她，笑了。
两人站起来，把香插进香炉。
走出祠堂，阳光很好。
苏晴忽然问：“你娘呢？她不来？”
秦墨说：“她年后才来。”
苏晴看着他。
秦墨说：“她说，要先跟我爷爷单独谈谈。”
苏晴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村口，看见周明正蹲在那里，和几个小孩玩。
那几个小孩围着他，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
“你真的是从城里来的？”
“城里是不是有很多车？”
“你见过电视里那种大楼吗？”
周明被问得头大，但还是耐心地回答。
秦墨看着，忍不住笑了。
苏晴也笑了。
六
下午，爷爷把秦墨叫到屋里。
秦墨进去的时候，爷爷正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山。
“爷爷，你找我？”
爷爷回头，看着他，笑了。
“坐。”
秦墨坐下。
爷爷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娘的事，我知道了。”
秦墨愣了一下。
爷爷说：“当年的事，是我的错。”
秦墨看着他。
爷爷说：“你娘生你的时候，我知道她还活着。但我没去找她。”
秦墨的心微微一紧。
爷爷说：“因为她是程家的人。程家和蛊门，有世仇。我怕她回来，会引起麻烦。”
他叹了口气。
“现在想想，是我想多了。”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不怪你。”
爷爷看着他。
秦墨说：“她说，你把她儿子养大，养得很好。她谢谢你。”
爷爷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没说话。
秦墨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爷爷，都过去了。”
爷爷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长大了。”
秦墨也笑了。
七
除夕夜。
村子里到处张灯结彩，鞭炮声此起彼伏。
主宅的大厅里，摆了两桌丰盛的年夜饭。
爷爷坐在主位，秦墨和苏晴坐他旁边，老鬼和周明坐在对面，还有一些族里的长辈。
大家吃着喝着，说着笑着。
周明喝多了，开始唱歌。
唱得很难听，但大家都笑得很开心。
老鬼也喝了不少，脸上带着笑，和几个长辈划拳。
苏晴靠在秦墨肩膀上，看着这一屋子的热闹，嘴角也带着笑。
秦墨轻声问：“开心吗？”
苏晴点头。
秦墨笑了。
窗外，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绽放。
红的，绿的，黄的，紫的，一朵接一朵，照亮了整个夜空。
周明跳起来，跑到窗边看。
“哇！好漂亮！”
秦墨也站起来，拉着苏晴走到窗边。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漫天的烟花。
苏晴忽然说：“秦墨。”
秦墨看着她：“嗯？”
苏晴说：“谢谢你。”
秦墨愣了一下：“谢什么？”
苏晴说：“谢谢你，带我回来。”
秦墨看着她，月光和烟花的映照下，她的眼睛亮亮的。
他笑了。
“傻瓜。”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两人靠在一起，看着烟花。
八
午夜十二点，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所有人都站起来，互相拜年。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秦墨走到爷爷面前，跪下来，磕了个头。
“爷爷，新年好。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爷爷笑了，扶起他。
“好，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秦墨。
秦墨愣了一下：“爷爷，我都多大了，还收红包？”
爷爷说：“多大也是我孙子。”
秦墨笑了，接过红包。
苏晴也走过来，给爷爷拜年。
爷爷也给了她一个红包。
苏晴红着脸接过：“谢谢爷爷。”
爷爷笑着说：“以后常来。”
苏晴点头。
周明也凑过来，磕了个头：“爷爷新年好！”
爷爷也给了他一个红包。
周明高兴得跳起来。
老鬼走过来，站在爷爷面前。
两人对视。
老鬼忽然跪下来，磕了个头。
“师父，新年好。”
爷爷愣住了。
二十年了，老鬼第一次叫他师父。
他的眼眶红了，扶起老鬼。
“好，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老鬼。
老鬼接过来，眼眶也红了。
九
夜深了，客人们都散了。
秦墨送苏晴回房间。
走到门口，苏晴忽然停下。
秦墨看着她：“怎么了？”
苏晴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脸有点红。
她忽然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秦墨愣住了。
苏晴转身就跑，跑进屋里，砰地关上门。
秦墨站在门口，摸着被亲的地方，半天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十
第二天，大年初一。
秦墨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
他爬起来，洗漱完，走出门。
外面，村子里到处是拜年的人，热热闹闹的。
周明跑过来，脸上红扑扑的。
“秦哥！刚才有几个小孩给我拜年，我也给红包了！”
秦墨笑了：“你哪来的红包？”
周明说：“爷爷给的！我拆成小红包，分给他们了！”
秦墨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小子，真的变了。
以前那个欠债的混混，现在也会给人发红包了。
他拍拍周明的肩膀。
“走，拜年去。”
十一
两人在村里转了一圈，拜了不少年。
回到主宅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爷爷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他们回来，招招手。
秦墨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爷爷看着他，忽然说：“墨儿，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秦墨心里一紧：“什么事？”
爷爷说：“你二爷爷，其实没死。”
秦墨愣住了。
爷爷说：“他跳崖那天，我让人去找过，没找到尸体。我一直觉得，他还活着。”
秦墨的脑子嗡嗡作响。
爷爷说：“但他没有再出现。也许，真的死了。也许，还在等机会。”
他叹了口气。
“你要小心。”
秦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我知道了。”
十二
晚上，秦墨一个人坐在老槐树下，想着爷爷的话。
二爷爷还活着？
他在哪？
想干什么？
【你在担心？】
小金的声音响起。
秦墨说：“有点。”
【你觉得他会回来？】
秦墨想了想，说：“不知道。但爷爷不会骗我。”
小金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我们等着。】
秦墨笑了。
“对，等着。”
他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门口，看见苏晴站在那里，等他。
他走过去。
苏晴看着他，问：“怎么了？”
秦墨说：“爷爷说，二爷爷可能还活着。”
苏晴的脸色变了变。
秦墨接着说：“但没事。我们等着。”
苏晴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
秦墨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他点头。
十三
大年初二，秦墨带着苏晴去给父亲上坟。
坟在后山，要走一段山路。
两人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说话。
苏晴问：“你小时候，常来吗？”
秦墨说：“常来。每次来，爷爷都会带很多好吃的，放在坟前。”
苏晴说：“你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墨想了想，说：“很严肃，不爱说话。但对我很好。”
他顿了顿。
“小时候我调皮，把祠堂的香炉打翻了，他气得要打我。但最后没打，只是叹了口气，说，下次小心点。”
苏晴听着，没说话。
走到坟前，秦墨蹲下来，把带来的供品摆好。
他点了三炷香，插在坟前。
苏晴也点了三炷香，插在旁边。
两人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秦墨轻声说：“爹，我带苏晴来看你了。她是我喜欢的女孩。”
苏晴的脸有点红，但没说话。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响，像是在回应。
十四
从山上下来，秦墨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是程九打来的。
“秦墨，灵儿想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程灵的声音：“爸爸！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秦墨笑了。
“过段时间，爸爸去看你。”
程灵说：“真的？”
秦墨说：“真的。”
程灵高兴地喊：“爷爷！爸爸要来看我！”
电话那头，程九笑了。
秦墨也笑了。
挂了电话，苏晴看着他。
“程灵？”
秦墨点头。
苏晴说：“她真把你当爸爸了。”
秦墨笑了笑，没说话。
但他心里，暖暖的。
十五
大年初三，秦墨他们准备回城了。
临走前，爷爷把他们送到村口。
秦墨说：“爷爷，我过段时间再回来看你。”
爷爷点头：“好。”
他看着苏晴，笑着说：“丫头，常来。”
苏晴点头：“好，爷爷。”
他看着周明，也笑着说：“小子，好好干。”
周明使劲点头：“爷爷放心！”
最后，他看着老鬼。
老鬼站在他面前，低着头。
爷爷说：“老鬼，你也常回来。”
老鬼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好。”
爷爷笑了。
秦墨他们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秦墨忽然回头。
爷爷还站在那里，拄着拐杖，看着他们。
阳光照在他身上，满头白发闪闪发光。
秦墨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他出门，爷爷都会这样站着，一直看着他走远，直到看不见。
他眼眶有点热。
他挥挥手。
爷爷也挥挥手。
秦墨转身，继续往下走。
十六
回城的路上，大家都沉默着。
周明靠在座位上睡着了，老鬼抽着烟看窗外，苏晴靠在秦墨肩膀上。
秦墨看着窗外的山，一座接一座往后退。
心里有点空，又有点满。
苏晴忽然问：“想什么呢？”
秦墨说：“想爷爷。”
苏晴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秦墨也握紧她的手。
车子继续往前开。
离蛊门越来越远，离城市越来越近。
十七
回到城里，已经是晚上了。
秦墨刚进老房子，就看见程雨坐在门口等他。
他愣了一下：“娘？你怎么来了？”
程雨站起来，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墨儿，过年好。”
秦墨走过去，看着她。
程雨说：“我刚从蛊门回来。和你爷爷，谈过了。”
秦墨看着她。
程雨说：“他说，让我以后，常回来。”
她的眼泪掉下来。
秦墨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程雨愣了一下，然后也抱住他。
母子俩，第一次拥抱。
周明在旁边看着，眼眶也红了。
老鬼抽着烟，嘴角带着笑。
苏晴靠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十八
晚上，程雨做了晚饭。
还是那几样菜，但今天吃起来，格外香。
周明一边吃一边夸：“阿姨手艺越来越好了！”
程雨笑了：“好吃就多吃点。”
秦墨吃着饭，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心里忽然很满。
有娘，有兄弟，有喜欢的人，有家。
他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吃完饭，程雨走了。
秦墨送她到门口。
程雨看着他，忽然说：“墨儿，谢谢你。”
秦墨愣了一下：“谢什么？”
程雨说：“谢谢你，让我回来。”
秦墨看着她，心里酸酸的。
他伸出手，轻轻抱了抱她。
“娘，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程雨哭了。
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秦墨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月光洒在他身上，一片银白。
十九
回到屋里，周明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老鬼在门口抽烟，看见他出来，递给他一支。
秦墨接过来，点上。
两人并排坐着，抽烟，看月亮。
老鬼忽然问：“小子，以后打算怎么办？”
秦墨想了想，说：“活着呗。”
老鬼笑了。
秦墨也笑了。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远处，有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绽放。
过年，还没过完呢。
二十
苏晴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秦墨看着她。
苏晴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忽然都笑了。
秦墨问：“笑什么？”
苏晴说：“笑你傻。”
秦墨说：“你才傻。”
苏晴靠在他肩膀上，没说话。
秦墨看着月亮，忽然说：“苏晴。”
苏晴：“嗯？”
秦墨说：“等这事彻底完了，我们结婚吧。”
苏晴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秦墨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苏晴的脸慢慢红了。
但她没说话，只是又靠回他肩膀上。
秦墨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
“喂，你倒是说句话啊。”
苏晴闷闷的声音传来：“想得美。”
秦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笑得很开心。
苏晴在他肩膀上，嘴角也悄悄弯起来。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一片银白。
远处，又有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绽放。
过年，真好。
活着，真好。
尾声
正月十五，元宵节。
秦墨带着苏晴，去看程灵。
清水镇还是那个清水镇，小小的，静静的。
程九在门口等着他们，旁边站着程灵。
看见秦墨，程灵就跑过来。
“爸爸！”
秦墨蹲下来，接住她。
程灵搂着他的脖子，叽叽喳喳地说：“爸爸，我学会数数了！一、二、三、四、五……”
秦墨听着，笑了。
苏晴在旁边，也笑了。
程九走过来，看着他们。
“进来坐。”
几个人走进院子。
院子里，阳光很好，照得满院亮堂堂的。
程灵拉着秦墨的手，带他去看自己养的小鸡。
“爸爸你看，这是我养的，叫小黄、小花、小黑……”
秦墨蹲下来，看着她，心里软软的。
苏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如果以后真能这样，也挺好。
程九泡了茶，招呼他们喝。
几个人坐在院子里，喝茶，晒太阳，聊天。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
但也挺好。
太阳慢慢西斜，该走了。
程灵抱着秦墨的腿，不肯撒手。
秦墨蹲下来，看着她。
“爸爸还会来的。”
程灵眼睛红红的：“真的？”
秦墨点头：“真的。”
程灵伸出小拇指：“拉钩。”
秦墨也伸出小拇指，跟她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程灵终于笑了。
秦墨站起来，看着程九。
程九说：“路上小心。”
秦墨点头。
他转身，和苏晴一起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程灵还站在门口，挥着小手。
“爸爸再见！”
秦墨也挥手。
“再见。”
车子开动了，越来越远。
程灵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秦墨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苏晴握着他的手。
两人都没说话。
但心里，满满的。
窗外，太阳慢慢落山。
天边，有一道晚霞，红红的，暖暖的。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