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日子平静地过了三个月。
春天来了，城中村的巷子里，那些光秃秃的树枝开始冒出嫩芽。卖包子的大姐还是每天早早开门，那几个混混还是蹲在巷口抽烟，连那只流浪狗都还在老地方趴着。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秦墨的“特别事务处理公司”生意越来越好。找猫找狗的，抓奸取证的，还有几个真碰上邪门事的，都找上门来。
周明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笑越来越多。老鬼还是坐在门口抽烟，偶尔指点两句，日子过得悠闲。
苏晴还是那个苏晴，每天抓坏人，偶尔来蹭饭。程雨还是每天送早饭，换着花样来。
一切都很好。
直到那天。
二
那天下午，秦墨正在屋里算账，忽然有人敲门。
周明跑过去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快递员，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秦墨？签收一下。”
秦墨愣了一下，走过去签了字。
信封很普通，牛皮纸的，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收件人一栏写着他的名字。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
“他回来了。”
秦墨盯着那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周明凑过来看：“秦哥，谁写的？”
秦墨摇头。
他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有落款，没有标记，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这封信，不是恶作剧。
【是谁？】
“不知道。”秦墨在心里说，“但肯定不是好事。”
他拿着那张纸，去找老鬼。
老鬼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字……”
秦墨看着他：“你认识？”
老鬼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是秦枭的笔迹。”
秦墨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秦枭。
那个三个月前已经死了的人。
三
“不可能。”秦墨说，“我亲眼看见他的尸体。”
老鬼摇头：“我也看见了。但那具尸体，已经干得认不出来了。谁能保证，那一定是秦枭？”
秦墨愣住了。
是啊。那具尸体，已经被蛊虫吸干了，面目全非。只是凭衣服和身上的物品确认了身份。
如果，那不是秦枭呢？
如果，真正的秦枭，还活着呢？
秦墨的拳头攥紧了。
老鬼看着他，说：“不管是不是他，既然有人送这封信，肯定有目的。”
秦墨点头。
他站起来，往外走。
周明在后面喊：“秦哥，你去哪？”
秦墨头也不回：“公安局。”
四
公安局，苏晴的办公室。
秦墨把那封信递给她。
苏晴看完，脸色也变了。
“秦枭？”
秦墨点头。
苏晴说：“但他的尸体，是我们亲眼看见的——”
“不一定是他。”秦墨打断她，“那具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了。”
苏晴沉默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我让人去查监控，看这封信是从哪寄出来的。”
秦墨点头。
苏晴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他。
“如果他还活着，你想怎么办？”
秦墨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找到他。这次，亲手了结。”
苏晴看着他，没说话。
但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五
监控查到了。
那封信是从城南一个快递点寄出的，寄件人没有留真实信息，用的是假名。
快递点的工作人员说，寄件人是个老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走路的样子，不像七八十岁的。
“不像七八十岁？”秦墨追问。
工作人员想了想，说：“对，走路挺稳的，看着也就五六十岁的样子。”
秦墨的心沉下去。
秦枭今年六十三。
如果他还活着，走路的样子，确实不像是七八十岁的。
是他。
一定是他。
六
从快递点出来，秦墨站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在哪？】
“不知道。”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
秦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很乱，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封信，是挑衅。
是告诉他，我回来了，你小心。
但为什么？
为什么三个月后才出现？
这三个月，他在哪？在干什么？
秦墨睁开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
不管他在哪，不管他想干什么，这一次，一定要找到他。
亲手了结。
七
晚上，秦墨回到老房子。
周明已经做好了饭，但谁都没心思吃。
几个人坐在屋里，沉默着。
程雨也在，她听说了消息，赶过来了。
她看着秦墨，眼神里满是担忧。
“墨儿，你打算怎么办？”
秦墨说：“等他出手。”
程雨愣了一下。
秦墨说：“他现在只是寄了一封信，什么都没做。我找不到他，只能等他主动出现。”
老鬼点头：“有道理。他既然寄信，肯定还有下一步。”
周明在旁边小声说：“秦哥，要不要叫点人？我认识几个兄弟，能帮忙。”
秦墨摇头：“不用。这是我和他的事，别把别人牵扯进来。”
周明急了：“秦哥，你这话说的，我是别人吗？”
秦墨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不是。但那些兄弟是。”
周明还想说什么，但被老鬼一个眼神制止了。
苏晴坐在秦墨旁边，一直没说话。
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秦墨转头看她。
苏晴说：“我陪你。”
秦墨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他点头。
八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
什么事都没发生。
秦墨每天该干嘛干嘛，找猫找狗，抓奸取证，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但他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
他知道，暴风雨，总会来的。
九
第七天，出事了。
那天早上，程雨照常来送早饭。但她的脸色不对，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秦墨心里一紧：“娘，怎么了？”
程雨摇摇头，把早饭放下，转身就走。
秦墨追上去，拉住她。
“娘，到底怎么了？”
程雨背对着他，肩膀在发抖。
秦墨转到她面前，看见她的眼泪掉下来。
“娘！”
程雨看着他，终于开口。
“你爷爷……病重了。”
秦墨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十
秦墨当天就赶回了蛊门。
苏晴要跟着，被他拒绝了。
“你上班。”
苏晴想说什么，但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秦墨说：“我回去看看情况，有事给你打电话。”
苏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有事立刻打电话。”
秦墨点头，转身上车。
车子发动，越来越远。
苏晴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但她说不清是什么。
十一
秦墨赶到蛊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村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他快步走到主宅，推开门。
屋里，爷爷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睛闭着。
旁边站着几个族里的长辈，还有大夫。
秦墨走过去，跪在床边，握住爷爷的手。
“爷爷……”
爷爷慢慢睁开眼，看见他，笑了。
“墨儿，回来了。”
秦墨看着他苍白的脸，眼眶红了。
“爷爷，你怎么了？”
爷爷摇摇头：“老了，不中用了。”
秦墨说：“你不会有事，我找人给你治——”
爷爷打断他：“不用了。我自己知道，时候到了。”
秦墨的眼泪掉下来。
爷爷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慈爱。
“墨儿，你长大了。爷爷放心了。”
秦墨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爷爷忽然说：“你二爷爷，还活着。”
秦墨愣住了。
爷爷说：“他来找过我。”
秦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爷爷说：“他说，他要报仇。”
十二
秦墨盯着爷爷，脑子飞速转动。
“他什么时候来的？”
爷爷说：“三天前。”
秦墨说：“他对你做了什么？”
爷爷摇头：“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他顿了顿。
“但我看见他的眼睛。那眼神，和三十年前一样。”
秦墨的拳头攥紧了。
爷爷看着他，忽然说：“墨儿，你要小心。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墨点头。
爷爷闭上眼睛，像是累了。
秦墨坐在床边，守着他。
一夜没睡。
十三
第二天早上，爷爷醒了。
精神好了一些，能坐起来了。
秦墨扶着他，喂他喝了点粥。
爷爷看着他，忽然问：“那个丫头，还好吗？”
秦墨愣了一下，然后说：“苏晴？挺好的。”
爷爷笑了。
“好孩子。你眼光不错。”
秦墨笑了笑，没说话。
爷爷说：“等这事完了，把她带回来，咱们一家，好好吃顿饭。”
秦墨点头：“好。”
爷爷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不舍。
但他什么都没说。
十四
下午，秦墨从主宅出来，想去祠堂上柱香。
走到半路，忽然被人拦住了。
是族里的一个年轻人，叫秦山，小时候常和他一起玩。
秦山看着他，脸色有点奇怪。
“秦墨，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
秦墨心里一紧：“什么话？”
秦山说：“他在后山等你。”
秦墨盯着他：“谁？”
秦山摇头：“不知道。一个老人，让我转告你。他说，你去了就知道。”
秦墨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后山走。
十五
后山，是蛊门的祖坟所在地。
秦墨走到半山腰，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
那人背对着他，穿着一身黑衣，满头白发。
秦墨的心跳加速。
他慢慢走过去。
那人转过身来。
是秦枭。
他还活着。
秦墨看着他，拳头攥紧了。
秦枭也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笑。
那笑容，阴冷，得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好久不见。”他说。
秦墨盯着他：“你没死。”
秦枭笑了。
“死？我怎么会死？我要亲眼看着你死，才能死。”
秦墨说：“你想怎么样？”
秦枭看着他，眼神阴冷。
“我想要无相。还有，你的命。”
秦墨冷笑：“你觉得你能拿到？”
秦枭说：“能不能，试试才知道。”
他一挥手，身后忽然冒出十几个人。
那些人穿着黑衣，脸上戴着面具，手里都捏着蛊虫。
秦墨扫了一眼，心里一沉。
全是高手。
秦枭看着他，笑了。
“我知道你厉害。三只蛊王，确实不好对付。但你有三只，我有三十只。耗，也能耗死你。”
秦墨没说话，只是放出三只蛊王。
小金、大金、无相，悬浮在他身边，六只眼睛盯着那些黑衣人。
秦枭看着无相，眼神贪婪。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一百年了，终于……”
他话没说完，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枭。”
秦枭回头。
一个人从树林里走出来。
是程九。
十六
秦枭看见程九，脸色变了。
“你没死？”
程九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
秦枭冷笑：“你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
程九摇头。
“我不是来帮你的。”
秦枭愣了一下。
程九说：“我是来帮他的。”
他看着秦墨，眼神里有一丝歉疚。
“孩子，对不起。我骗了你。”
秦墨愣住了。
程九说：“那个假的程夜，是我安排的。他不是秦枭的儿子，是我孙子。”
秦墨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程九说：“我想让你帮我救灵儿，又怕你不愿意，所以设了这个局。让你以为，一切都是秦枭的错，让你恨他，让你帮我。”
他低下头。
“对不起。”
秦墨看着他，心里翻江倒海。
原来，这一切，都是骗局？
原来，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在被人利用？
秦枭在旁边笑了，笑得很得意。
“好，好，好！”他又连说三个好，“程九，你果然是个老狐狸。连我都骗过了。”
他看着秦墨，眼神里满是嘲讽。
“怎么样？被人骗的感觉，好不好？”
秦墨没说话，只是盯着程九。
程九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秦墨忽然笑了。
程九愣住了。
秦墨说：“程爷爷，我知道。”
程九的瞳孔猛地收缩。
秦墨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在骗我。”
十七
程九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震惊。
“你……你知道？”
秦墨点头。
“无相身上的那道红纹，是假的。真正的认主，不会留下那种痕迹。”
程九愣住了。
秦墨接着说：“还有，你说你女儿在无相里。但无相和我共生之后，我从来没感觉到里面有任何人的魂魄。它只是一只蛊，很强，但没有魂魄。”
程九的脸色变了。
秦墨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编了一个很好的故事。但漏洞太多。”
程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那你为什么还帮我？”
秦墨说：“因为灵儿是真的。”
程九愣住了。
秦墨说：“那个小女孩，是真的。她的魂魄，确实在无相里。我不知道她是谁，但她需要出来。我帮她，是因为她，不是你。”
程九的眼眶红了。
秦墨说：“你骗了我，但你没骗她。你是真心想救她。”
程九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秦枭在旁边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够了！”他大吼，“你们两个，少在那儿演苦情戏！”
他一挥手，那些黑衣人扑上来。
秦墨放出三只蛊王，迎上去。
金光闪耀，黑雾翻腾。
但对方人太多了，三只蛊王渐渐落了下风。
程九忽然冲过来，挡在秦墨面前。
“孩子，我来。”
他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把那些黑衣人震飞出去。
秦枭脸色大变。
程九看着他，眼神平静。
“秦枭，你的对手，是我。”
十八
两人对峙着。
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人，一个六十多岁的疯子。
月光下，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枭忽然笑了。
“程九，你老了。斗不过我的。”
程九也笑了。
“老？我老了一百多年，但对付你，够了。”
他猛地冲上去。
秦枭也冲上来。
两人撞在一起，拳脚相加，蛊虫齐飞。
那是秦墨见过最激烈的战斗。
两人都拼命了。
每一招，每一式，都冲着对方的要害去。
打了很久，很久。
最后，程九一拳砸在秦枭胸口，秦枭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
程九也站不稳，单膝跪地，喘着气。
秦枭躺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但爬不起来。
他看着程九，眼神里满是不甘。
“你……你……”
程九看着他，忽然笑了。
“秦枭，你输了。”
秦枭的眼眶红了。
不是伤心，是愤怒，是不甘。
他活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最后，还是输了。
程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下辈子，做个好人。”
秦枭瞪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森森的。
“程九，你以为你赢了？”
程九愣了一下。
秦枭说：“你看看，你身后。”
程九回头。
身后，站着一个人。
秦墨。
但秦墨的眼睛，是黑色的。
纯黑色。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黑。
程九的心猛地沉下去。
秦枭笑了，笑得很大声。
“无相的主人，从来不是你。是我。”
十九
秦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
小金和大金围着他，焦急地转来转去，但不敢靠近。
程九看着他，脸色惨白。
“无相……是他炼的？”
秦枭点头。
“对。一百年前，我就炼出了无相。但我故意把它留给程九，让他以为是他炼的。我要的，就是今天。”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秦墨面前。
他看着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笑得狰狞。
“无相，是我给他的。它只听我的话。刚才他放无相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控制它了。”
程九的脑子一片空白。
秦枭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秦墨的脸。
“好孩子，以后，你是我的人了。”
秦墨一动不动。
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二十
秦枭转身，看着程九。
“程九，你输了。彻彻底底。”
程九看着他，忽然笑了。
秦枭愣住了。
“你笑什么？”
程九说：“你控制了他的身体，但你控制不了他的心。”
秦枭皱眉。
就在这时，秦墨的眼睛，忽然变回了正常。
秦枭愣住了。
秦墨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二爷爷，你是不是忘了，我身上，有三只蛊王？”
他一挥手，小金和大金同时扑向秦枭。
秦枭躲闪不及，被两只蛊王击中，倒飞出去。
秦墨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无相确实被你控制过。但只有三秒。”
秦枭趴在地上，喷出一口血。
“三秒之后，小金和大金，把它抢回来了。”
秦枭瞪着他，眼神里满是不甘。
秦墨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输了。”
秦枭盯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狰狞，疯狂，还有一丝解脱。
“输？我没输。”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蛊囊，上面刻满了符文。
秦墨的脸色变了。
那是禁蛊——和上次一样，可以毁灭一切的禁蛊。
秦枭看着他，笑了。
“一起死吧。”
他捏碎蛊囊。
黑雾涌出，瞬间笼罩了一切。
二十一
秦墨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雾蔓延得太快，瞬间就把他们吞没了。
他感觉皮肤在灼烧，呼吸越来越困难。
小金、大金、无相拼命挡在他面前，但黑雾太浓了，它们也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影冲进黑雾。
是程九。
他抱着秦墨，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黑雾。
“程爷爷！”
程九看着他，笑了。
“孩子，我欠你的，还了。”
他的身体，在黑雾中慢慢消散。
但他的手，一直紧紧抱着秦墨。
秦墨的眼眶红了。
他想挣扎，但程九抱得太紧。
黑雾越来越浓，越来越浓。
秦墨的意识，渐渐模糊。
二十二
不知过了多久，秦墨醒过来。
他躺在地上，周围一片狼藉。
黑雾散了。
程九不见了。
秦枭也不见了。
只有地上，有一摊血迹。
秦墨挣扎着站起来，四处寻找。
没有程九，没有秦枭，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山林的沙沙声。
他低下头，看见地上有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程九一直戴在身上的。
他捡起来，握在手心。
眼眶，慢慢红了。
二十三
下山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秦墨一步一步走回蛊门。
主宅里，爷爷还躺在床上。
看见他回来，爷爷笑了。
“回来了？”
秦墨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爷爷看着他，问：“怎么样了？”
秦墨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秦枭跑了。程九……死了。”
爷爷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程九，也是个可怜人。”
秦墨没说话。
爷爷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孩子，别难过。他死得值。”
秦墨点头。
但他心里，空落落的。
二十四
三天后，秦墨回了城。
苏晴在巷口等他，看见他，跑过来。
“你没事吧？”
秦墨摇头。
苏晴看着他，眼眶红了。
“我以为你出事了。”
秦墨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也抱住他。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秦墨忽然说：“程九死了。”
苏晴的身体微微一僵。
秦墨说：“他救了我。”
苏晴没说话，只是抱紧了他。
秦墨说：“我欠他一条命。”
苏晴轻声说：“那你就好好活着。替他活着。”
秦墨看着她，忽然笑了。
“对，替他活着。”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有鸟叫声传来，清脆悦耳。
活着，真好。
尾声
一个月后。
秦墨收到一封信。
寄信地址是清水镇。
他拆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座新坟。
坟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
“程九之墓。孙女程灵立。”
秦墨看着那张照片，眼眶有点热。
他想起程九最后说的话——“孩子，我欠你的，还了。”
其实，他不欠他什么。
是他欠程九的。
他把照片小心地收好，揣进怀里。
周明在旁边问：“秦哥，谁的信？”
秦墨说：“程灵。”
周明愣了一下，然后问：“她还好吗？”
秦墨点头：“挺好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改天，去看看她。”
阳光照在他脸上，一片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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