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电话是在凌晨三点打来的。
秦墨睡得正沉，手机忽然响了。他摸过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未知。
他接起来，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秦墨。”
秦墨的睡意瞬间消失。
那个声音，他认识。
秦枭。
“二爷爷。”他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
秦枭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沙哑，像是破旧的风箱。
“好孩子，还记得我。”
秦墨坐起来，靠在床头。
“你在哪？”
秦枭说：“在你身边。”
秦墨的心猛地一跳，他下意识看向窗户。
窗外，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什么都没有。
秦枭又笑了。
“骗你的。我不在你身边。但也不远。”
秦墨说：“你想怎么样？”
秦枭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想和你谈谈。”
秦墨说：“谈什么？”
秦枭说：“谈一笔交易。”
秦墨没说话。
秦枭说：“我知道你恨我。但你爷爷的命，在我手里。”
秦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秦枭说：“蛊门，你爷爷。你以为上次程灵绑架他是偶然？是我告诉她的。我能让她绑一次，就能绑第二次。”
秦墨的拳头攥紧了。
秦枭说：“三天后，城东化工厂。你一个人来。我们谈谈。”
电话挂了。
秦墨盯着手机，心跳得像打鼓。
【他在骗你。】
“我知道。”
【但他可能真的会对爷爷下手。】
“我知道。”
秦墨深吸一口气，躺回床上。
但他一夜没睡。
二
第二天一早，秦墨就赶回了蛊门。
爷爷还好好地在主宅里，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看见秦墨，他愣了一下。
“墨儿？你怎么回来了？”
秦墨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爷爷，你没事吧？”
爷爷笑了：“我能有什么事？”
秦墨看着他，心里松了口气。
但秦枭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他能让程灵绑一次，就能绑第二次。
这次是警告，下次呢？
爷爷看着他，问：“出什么事了？”
秦墨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秦枭给我打电话了。”
爷爷的笑容凝固了。
秦墨把事情说了一遍。
爷爷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他还是不肯放过。”
秦墨说：“爷爷，你这几天小心点。我让老鬼回来陪你。”
爷爷摇头：“不用。他要是真想绑我，你让谁来都没用。”
秦墨看着他。
爷爷说：“我在蛊门待了一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他想来，就来。我等着。”
秦墨的眼眶有点热。
他握住爷爷的手。
“爷爷，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爷爷看着他，笑了。
“我知道。”
三
从蛊门回来，秦墨直接去找了苏晴。
公安局里，苏晴正在看卷宗，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怎么了？”
秦墨在她对面坐下，把事情说了一遍。
苏晴听完，脸色变了。
“他真这么说？”
秦墨点头。
苏晴说：“你想去？”
秦墨说：“想去。”
苏晴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说：“我陪你去。”
秦墨摇头：“他说一个人。”
苏晴说：“他说一个人就一个人？万一是个陷阱呢？”
秦墨说：“我知道是陷阱。但我得去。”
苏晴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我陪你。在暗处。”
秦墨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他点头。
四
三天后，城东化工厂。
还是那个破旧的厂房，还是那股霉味和锈迹。
秦墨走进去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从破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他走到厂房中央，停下脚步。
“我来了。”
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没人回应。
秦墨等了一会儿，正要再喊，忽然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果然来了。”
秦墨抬头。
二楼的走廊上，站着一个人。
秦枭。
他比三个月前更老了，更瘦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冷。
秦墨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恨他，当然恨。
但看着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又觉得有点可怜。
秦枭慢慢走下楼梯，走到他面前。
两人对视，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秦枭忽然笑了。
“你长大了。”
秦墨没说话。
秦枭说：“你爹要是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骄傲。”
秦墨说：“别提我爹。”
秦枭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你还恨我？”
秦墨说：“你觉得呢？”
秦枭笑了。
“恨吧。恨是好事。恨能让你变强。”
秦墨说：“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秦枭摇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秦墨。
秦墨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块玉佩。
他爹的玉佩。
秦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我爹的……”
秦枭点头。
“是他死之前，亲手交给我的。”
秦墨盯着那块玉佩，手在微微发抖。
秦枭说：“他让我告诉你，别恨我。”
秦墨抬起头，看着他。
秦枭说：“他说，恨一个人，太累了。他不想让你累。”
秦墨的眼眶红了。
秦枭看着他，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疲惫。
“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害了很多人。你爹，是其中一个。”
他顿了顿。
“但他说得对。恨，太累了。”
秦墨盯着他，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秦枭忽然伸出手。
“我老了。活不了多久了。最后，想求你一件事。”
秦墨愣住了。
秦枭说：“让我看看无相。”
五
秦墨盯着他，没动。
秦枭说：“我知道你不信我。但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他的眼神里，没有之前的阴冷，只有疲惫和苍老。
秦墨沉默了几秒，然后放出无相。
无相趴在他手心，那双深渊般的眼睛，盯着秦枭。
秦枭看着它，眼眶慢慢红了。
他伸出手，想摸它，但又缩了回去。
“一百年了。”他轻声说，“我炼了一百年，最后，还是没得到它。”
他看着无相，眼神里满是复杂。
“它恨我。”
秦墨愣了一下。
秦枭说：“它恨我。因为它知道，我炼它，不是为了让它活着，是为了让我自己活着。”
他笑了，笑得苦涩。
“它选了你，是对的。”
秦墨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酸。
这个一辈子都在算计的人，最后，只是想看看自己炼出的蛊。
只是，那只蛊，已经不认他了。
六
秦枭收回手，看着秦墨。
“孩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爹，对不起很多人。我不求你原谅我。”
秦墨没说话。
秦枭说：“但我求你一件事。”
秦墨看着他。
秦枭说：“我死后，把我葬在你爹旁边。”
秦墨愣住了。
秦枭说：“我想离他近一点。这辈子欠他的，下辈子还。”
秦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秦枭笑了。
“因为你是你爹的儿子。你和他一样，心软。”
秦墨盯着他，没说话。
但他心里，确实软了一下。
七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枪响。
秦枭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绽开一朵血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然后慢慢倒下去。
秦墨愣住了，抬头看去。
二楼的走廊上，站着一个人。
程灵。
她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还冒着烟。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
秦墨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程灵！你干什么！”
程灵从二楼跳下来，走到秦枭面前，低头看着他。
秦枭躺在地上，胸口汩汩地流血，但眼睛还睁着。
他看着程灵，忽然笑了。
“你……果然……来了。”
程灵蹲下来，看着他。
“你杀了我爷爷。我等你死，等了很久了。”
秦枭笑了，笑得很开心。
“好……好……你比你爷爷……狠。”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手，垂了下去。
程灵站起来，看着他的尸体，眼神平静。
秦墨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脑子里一片空白。
八
过了很久，秦墨才开口。
“你什么时候来的？”
程灵说：“一直在。从你进来，我就跟着。”
秦墨说：“你一直想杀他？”
程灵点头。
“他杀了我爷爷。我发誓，一定要亲手杀他。”
秦墨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程灵也看着他。
“你恨我？”
秦墨想了想，摇头。
“不恨。”
程灵愣了一下。
秦墨说：“他该死。只是，没想到是你动手。”
程灵低下头，看着秦枭的尸体。
“他死之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秦墨说：“不知道。可能是真的，可能是假的。但他最后看无相的眼神，是真的。”
程灵沉默。
秦墨说：“他后悔了。”
程灵抬起头，看着他。
秦墨说：“可惜，后悔也没用。”
程灵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那具尸体。
夕阳照进来，照在他身上，一片金色。
九
苏晴冲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秦墨和程灵站在一具尸体旁边，谁都没动。
她跑过去，看了看秦枭的尸体，又看了看他们。
“怎么回事？”
秦墨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苏晴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看着程灵。
“你杀了他？”
程灵点头。
苏晴的眼神复杂。
但最后，她只是叹了口气。
“收队吧。”
特警们进来，把尸体抬走。
程灵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抬走秦枭，一动没动。
秦墨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走吧。”
程灵看着他，忽然问：“你会抓我吗？”
秦墨摇头。
程灵说：“为什么？”
秦墨说：“因为你爷爷救过我。”
程灵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轻声说：“谢谢。”
十
回去的路上，程灵一直沉默。
秦墨也没说话。
苏晴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
到了老房子，程灵下车，站在门口。
秦墨走过去，看着她。
“进去吧。”
程灵抬起头，看着他。
“秦墨。”
秦墨看着她。
程灵说：“谢谢你。”
秦墨笑了。
“不客气。”
程灵转身，走进屋里。
秦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苏晴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没事吧？”
秦墨想了想，说：“应该没事。只是需要时间。”
苏晴点头。
两人站在门口，看着月亮。
月亮很亮，照得整个巷子一片银白。
十一
晚上，秦墨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
周明凑过来，小声问：“秦哥，程灵她……真的杀人了？”
秦墨点头。
周明缩了缩脖子。
“那她……不会被抓吗？”
秦墨说：“秦枭是通缉犯，杀了他，算是为民除害。”
周明松了口气。
老鬼在门口抽烟，忽然说：“那丫头，心里有事。”
秦墨看着他。
老鬼说：“杀了人，不管那个人该不该死，心里都会有疙瘩。你多看着点。”
秦墨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程灵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
他轻轻敲了敲门。
“程灵？”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她的声音。
“进来。”
秦墨推门进去。
屋里很黑，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程灵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
秦墨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着。
过了很久，程灵忽然开口。
“我爷爷死的时候，我就发誓，一定要杀了他。”
秦墨听着。
程灵说：“现在杀了他，但我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她转过头，看着秦墨。
“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秦墨摇头。
“不傻。”
程灵看着他。
秦墨说：“恨一个人，杀了那个人，然后发现，自己还是难受。这是正常的。”
程灵的眼眶红了。
秦墨说：“因为你失去的，已经回不来了。”
程灵的眼泪掉下来。
秦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但你可以往前走。”
程灵看着他。
秦墨说：“你爷爷，肯定也希望你往前走。”
程灵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但她没哭出声。
秦墨就坐在旁边，陪着她。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一片银白。
十二
第二天，程灵起来的时候，眼睛肿肿的。
但她已经开始干活了。
扫地，擦桌子，浇花，和平时一样。
周明看着她，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老鬼在门口抽烟，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秦墨从屋里出来，看见她，走过去。
“没事吧？”
程灵摇头。
秦墨看着她，忽然说：“想哭就哭，别憋着。”
程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涩，但很真实。
“不哭了。哭够了。”
秦墨也笑了。
“那就好。”
十三
下午，秦墨去了公安局。
苏晴在办公室，看见他进来，递给他一份文件。
“秦枭的尸检报告。”
秦墨接过来看了看。
死因：枪击。一枪毙命。
秦墨合上文件，还给苏晴。
苏晴看着他，问：“程灵那边，怎么样？”
秦墨说：“还行。”
苏晴点头。
秦墨看着她，忽然问：“你怎么看？”
苏晴愣了一下：“什么怎么看？”
秦墨说：“程灵杀了秦枭这事。”
苏晴想了想，说：“法理上，她犯了法。情理上，秦枭该死。”
她顿了顿。
“但我是警察，不能这么说。”
秦墨笑了。
“那你怎么说？”
苏晴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我什么都没说。”
秦墨笑得更开心了。
十四
从公安局出来，秦墨在街上走着。
路过一个花店，他忽然停下。
花店门口摆着一盆花，开得很好看，紫色的，小小的。
他想起程灵喜欢养花。
他走进去，买了那盆花。
抱着花往回走的时候，他忽然想起秦枭最后看无相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遗憾，有不甘，还有一丝……释然。
他停在一个路口，看着手里的花。
秦枭死了。
这个追杀了他们这么久的人，终于死了。
但他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只是有点空。
他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十五
回到老房子，程灵正在院子里浇花。
看见他抱着一盆花回来，她愣了一下。
“给我的？”
秦墨点头，把花递给她。
程灵接过来，看着那盆花，眼睛亮亮的。
“真好看。”
秦墨笑了。
程灵抬起头，看着他。
“谢谢。”
秦墨说：“不客气。”
程灵抱着花，蹲下来，开始给它浇水。
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在那盆花上，一片温暖。
秦墨站在旁边，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十六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明做了好几个菜。
说是庆祝。
庆祝什么，他没说。
但大家都明白。
秦枭死了。
这个一直悬在头顶的阴影，终于散了。
程灵也上桌了，吃了几口，虽然不多，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周明举着酒杯，脸红红的。
“秦哥，程灵，老鬼叔，苏警官，还有程阿姨，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周明还是那个欠债的混混！”
秦墨笑了，跟他碰了一杯。
程灵也举杯，虽然杯子里是水。
老鬼喝了一口酒，嘴角带着笑。
苏晴坐在秦墨旁边，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程雨也在，看着这一屋子人，眼眶有点红。
但她没哭，只是笑。
十七
吃完饭，秦墨送苏晴回去。
两人走在巷子里，月光很亮。
苏晴忽然问：“秦墨。”
秦墨看着她：“嗯？”
苏晴说：“以后，你打算干什么？”
秦墨想了想，说：“继续开公司，帮人找找猫，抓抓奸。”
苏晴笑了。
秦墨看着她笑，忽然说：“还有，娶你。”
苏晴愣了一下，脸慢慢红了。
秦墨看着她红红的耳朵，笑得很开心。
苏晴瞪了他一眼，但没说话。
只是走得慢了一点，让他的手，能一直握着。
十八
送完苏晴，秦墨往回走。
走到老房子门口，看见程灵还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程灵忽然开口。
“秦墨。”
秦墨看着她。
程灵说：“我想去看看我爷爷。”
秦墨点头。
“明天我陪你去。”
程灵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谢谢。”
秦墨笑了。
“不客气。”
十九
第二天，秦墨陪程灵去了程九的墓。
墓在清水镇后面的小山上，很安静，周围都是树。
程灵站在墓前，看着那块石碑，看着上面的字。
“程九之墓。孙女程灵立。”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块石碑。
“爷爷，我来看你了。”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响，像是在回应。
程灵的眼眶红了，但她没哭。
她只是蹲在那里，摸着那块石碑，很久很久。
秦墨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过了很久，程灵站起来。
她转过身，看着秦墨。
“走吧。”
秦墨点头。
两人一起，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程灵忽然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座墓。
阳光照在墓碑上，一片温暖。
她笑了。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二十
回到老房子，已经是下午了。
周明正在门口等着他们，看见他们回来，跑过来。
“秦哥！有客人！”
秦墨愣了一下：“谁？”
周明说：“你爷爷！”
秦墨快步走进去。
屋里，爷爷正坐在椅子上，喝着茶。
看见他进来，爷爷笑了。
“墨儿。”
秦墨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爷爷，你怎么来了？”
爷爷说：“来看看你。”
他看着秦墨，眼神里满是慈爱。
“听说，秦枭死了？”
秦墨点头。
爷爷叹了口气。
“也好。都结束了。”
秦墨看着他，忽然问：“爷爷，你恨他吗？”
爷爷想了想，说：“恨过。但现在，不恨了。”
秦墨看着他。
爷爷说：“人老了，恨不动了。而且，他死了，恨也没用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秦墨的手。
“你也不许恨了。好好活着。”
秦墨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点头。
二十一
晚上，爷爷留下吃饭。
周明又做了一桌子菜，比昨天还丰盛。
程灵也帮忙，摆碗筷，端菜，忙里忙外。
爷爷看着她，忽然问：“你就是程九的孙女？”
程灵点头。
爷爷说：“好孩子。你爷爷，是个好人。”
程灵的眼眶红了。
爷爷说：“他救了我孙子。我欠他的。”
他看着程灵。
“以后，你就是我们秦家的人。”
程灵愣住了。
爷爷笑了。
“怎么，不愿意？”
程灵的眼泪掉下来。
但她使劲点头。
“愿意。”
爷爷笑得更开心了。
二十二
吃完饭，爷爷要回去了。
秦墨送他到村口。
爷爷站在车边，看着他。
“墨儿，好好的。”
秦墨点头。
爷爷上了车，车窗摇下来，又看了他一眼。
“过年，带那丫头回来。”
秦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车子开走了，越来越远。
秦墨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月光洒在他身上，一片银白。
他转身，往回走。
老房子里，灯火通明。
苏晴还在，程灵还在，周明还在，老鬼还在。
都在等他。
他笑了。
加快脚步，走回去。
尾声
三个月后。
春天来了，院子里的花开得正好。
程灵蹲在院子里，给花浇水。她养的那些花，一盆比一盆精神。
周明在屋里算账，一边算一边嘟囔：“这个月又挣了不少，秦哥，咱们要不要换个门面？”
老鬼在门口抽烟，眯着眼晒太阳。
苏晴从巷子口走过来，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秦墨坐在门槛上，看着她走近。
阳光照在她身上，很好看。
她走到他面前，把水果递给他。
秦墨接过来，看着她笑。
苏晴被他笑得有点不自在，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
秦墨说：“笑你好看。”
苏晴的脸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靠在一起，看着院子里那些花。
程灵浇完花，抬起头，看见他们，笑了。
周明从屋里探出头，喊了一声：“程灵，来帮忙！”
程灵跑进去。
老鬼在门口，抽着烟，嘴角带着笑。
一切都很好。
秦墨忽然说：“苏晴。”
苏晴看着他。
秦墨说：“谢谢你。”
苏晴愣了一下：“谢什么？”
秦墨说：“谢谢你，一直都在。”
苏晴看着他，眼神温柔。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一片温暖。
远处，有鸟叫声传来，清脆悦耳。
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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