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春天过去，夏天来了。
院子里的花开得更加热闹。程灵养的那些花，一盆挨着一盆，把整个院子都占满了。红的、黄的、紫的、白的，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像是在比赛谁开得更好看。
秦墨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蹲在院子里，看程灵浇花。
她浇水的时候很专注，一盆一盆地浇，浇完还要用手摸摸叶子，跟它们说话。
“小黄，你今天又长高了。”
“小红，你开得真好。”
“小黑，你怎么蔫了？是不是太阳晒多了？”
秦墨就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
有时候程灵会回头瞪他一眼：“看什么？”
秦墨说：“看你。”
程灵的脸就红了，低头继续浇花。
二
周明的公司越做越大。
从两间门面扩大到三间，又招了两个人。一个叫小李，一个叫小王，都是城中村长大的孩子，干活踏实，话不多。
周明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笑越来越多。
有时候晚上算账，算着算着就傻笑起来。
老鬼在旁边抽烟，问：“笑什么？”
周明说：“老鬼叔，你猜咱们这个月挣了多少？”
老鬼说：“多少？”
周明伸出一只手，五个手指头全张开。
老鬼挑了挑眉。
周明说：“五万！”
老鬼点点头，嘴角也露出一丝笑。
秦墨在旁边听见了，也笑了。
五万，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现在，居然挣到了。
三
苏晴还是那个苏晴，每天抓坏人，偶尔来蹭饭。
但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有时候下班早，就直接过来，也不提前说。推门进来，看见秦墨在算账，就自己找地方坐，等着吃饭。
周明会多做几个菜，程灵会泡茶，老鬼会递烟。
苏晴不抽烟，但会接过来，夹在耳朵上，说是留着给秦墨。
秦墨每次都笑。
笑完之后，心里暖暖的。
四
程雨还是每天送早饭。
包子、油条、豆浆、稀饭，换着花样来。
但有时候会多带一份，是给程灵的。
程灵一开始不好意思收，后来慢慢习惯了。
有一次，程雨送来一笼小笼包，程灵吃了，说好吃。
程雨高兴坏了，第二天又做了一笼，专门给她带的。
程灵吃着吃着，眼眶就红了。
程雨看见了，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从那以后，程灵对程雨的态度变了。
会主动帮忙，会喊“阿姨”，偶尔还会笑。
程雨每次看见她笑，眼眶就红。
五
爷爷每个月都会打电话来。
问秦墨过得好不好，问苏晴那丫头怎么样，问周明那小子有没有偷懒，问老鬼有没有好好吃饭。
秦墨一一回答。
爷爷听着，就在电话那头笑。
“好，好。你们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秦墨说：“爷爷，你也好好的。”
爷爷说：“我好的很。昨天还去山上转了一圈，腿脚利索着呢。”
秦墨笑了。
挂了电话，他心里满满的。
六
程九的墓，程灵每个月都会去一次。
有时候秦墨陪她，有时候她自己一个人去。
去的时候会带一束花，都是她自己养的。
回来的时候，眼眶有时候红，有时候不红。
但一次比一次平静。
有一次，秦墨问她：“你爷爷托梦给你了吗？”
程灵摇头。
秦墨说：“那你想他吗？”
程灵想了想，说：“想。但不是以前那种想了。”
秦墨看着她。
程灵说：“以前想他，心里疼。现在想他，心里暖。”
秦墨笑了。
“那就好。”
七
有一天晚上，秦墨和周明在屋里算账，老鬼在门口抽烟，程灵在院子里浇花，苏晴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养神。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秦墨忽然说：“苏晴。”
苏晴睁开眼，看着他。
秦墨说：“我们结婚吧。”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周明手里的笔掉了，老鬼的烟差点掉地上，程灵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们。
苏晴也愣住了。
她看着秦墨，眼睛瞪得大大的。
秦墨看着她，眼神认真。
“我等了很久了。你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苏晴的脸慢慢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明在旁边起哄：“苏警官，答应他！”
程灵也小声说：“答应他吧。”
老鬼抽着烟，嘴角带着笑。
苏晴看着秦墨，眼眶慢慢红了。
然后她点了点头。
秦墨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把苏晴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一片银白。
八
婚礼办得很简单。
就在老房子门口，摆了几桌酒席，请的都是熟人。
爷爷来了，程雨来了，蛊门的几个长辈也来了。
周明当伴郎，程灵当伴娘，老鬼当证婚人。
苏晴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盘起来，好看极了。
秦墨看着她，眼睛都直了。
周明在旁边小声说：“秦哥，擦擦口水。”
秦墨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大家都笑了。
仪式很简单，老鬼念了几句词，问他们愿不愿意。
两人都说愿意。
然后交换戒指，然后亲了一下。
掌声响起来，鞭炮也响起来。
热闹得很。
九
晚上，客人都散了。
秦墨和苏晴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程灵在屋里收拾碗筷，周明在帮忙，老鬼在门口抽烟。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又不完全一样。
苏晴靠在秦墨肩膀上，轻声说：“秦墨。”
秦墨看着她。
苏晴说：“谢谢你。”
秦墨愣了一下：“谢什么？”
苏晴说：“谢谢你，等我。”
秦墨笑了。
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
“傻瓜。”
两人靠在一起，看着月亮。
月光很亮，照得整个院子一片银白。
远处，有虫鸣声传来，一声一声，像是在唱歌。
十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春天，程灵的花开了满院。
夏天，周明的公司又搬了新地方。
秋天，苏晴破了个大案子，立了功。
冬天，秦墨带着苏晴回蛊门过年。
爷爷在门口等着他们，看见他们来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程灵也跟着来了，周明也来了，老鬼也来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年夜饭。
饭桌上，爷爷举起杯。
“来，大家喝一杯。”
所有人都举杯。
爷爷说：“祝咱们家，越来越好。”
大家都笑了。
碰杯声响起，热闹得很。
窗外，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绽放。
红的，绿的，黄的，紫的，一朵接一朵，照亮了整个夜空。
新的一年，又开始了。
十一
又一年春天。
程灵的花开得比去年更好。
她蹲在院子里，一盆一盆地浇水，跟它们说话。
“小黄，你又长高了。”
“小红，你开得真好。”
“小黑，你怎么又蔫了？”
秦墨从屋里出来，看着她，笑了。
苏晴跟在后面，也笑了。
周明从公司回来，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老鬼在门口抽烟，眯着眼晒太阳。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每一天，都是新的。
秦墨走过去，在程灵旁边蹲下。
“今天浇什么花？”
程灵说：“小黄开花了，给它多浇点。”
秦墨点头。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朵小黄花。
阳光照在他手上，一片温暖。
远处，有鸟叫声传来，清脆悦耳。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他想，活着，真好。
十二
傍晚，苏晴下班回来。
她走到巷子口，就看见秦墨蹲在门口等她。
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镀成金色。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秦墨看着她，笑了。
“回来了？”
苏晴点头。
秦墨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两人就这么蹲着，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去。
天边，晚霞红红的，暖暖的。
周明从屋里探出头：“吃饭了！”
程灵端着菜出来，老鬼收起烟，大家都往屋里走。
秦墨和苏晴站起来，也走进去。
屋里，灯火通明。
桌上，饭菜热气腾腾。
大家围坐在一起，拿起筷子。
秦墨看了一眼这屋子，看着这些人。
心里，满满的。
他笑了。
然后，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真好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