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秦墨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蹲在自家门口,被一群警察围着,旁边蹲着的是要杀他的人,和他要杀的人。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双手抱头!不许动!”
“那个穿黑衣服的,把手从兜里拿出来!”
“蹲好!都蹲好!”
周明蹲在秦墨旁边,小声嘟囔:“秦哥,这咋整?”
秦墨没说话,只是看着苏晴。
苏晴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谁也没躲。
秦墨忽然咧嘴笑了:“警察姐姐,你这追人追得够远的啊。”
苏晴没理他,对身边的警员说:“清点人数,全部带回去。”
“是!”
警员们开始忙碌起来,把黑蛊卫和密蛊脉杀手一个一个往外押。这些人平时在蛊门里耀武扬威,这会儿一个个蔫头耷脑,乖得像鹌鹑。
二长老被两个警员架着往外走,路过秦墨身边时,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阴冷,怨毒,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秦墨心里一紧。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没好事。】
二长老被押走了。
老鬼蹲在秦墨旁边,压低声音说:“这事不对。”
秦墨看着他:“怎么不对?”
老鬼眯着眼睛:“警察怎么会找到这里?蛊门的位置,外人根本不知道。”
秦墨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苏晴。
苏晴正在指挥警员,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
秦墨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自己的衣服。
他翻来翻去,在衣领后面摸到一个小小的硬块。
追踪器。
【这女的……】
【什么时候贴的?】
秦墨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她来敲门的时候,拍了他一下。
就是那时候。
他忍不住笑了。
周明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秦哥,你笑啥?”
秦墨摇摇头,没说话。
这女的,有点东西。
二
两个小时后,秦墨坐在公安局的审讯室里。
对面坐着苏晴,旁边还坐着一个做记录的男警员。
灯很亮,刺得眼睛疼。
秦墨眯着眼睛,看着苏晴。
苏晴也看着他,眼神锐利得像刀。
“姓名。”
“秦墨。”
“年龄。”
“二十三。”
“籍贯。”
秦墨沉默了一下:“云雾山,青崖村。”
苏晴盯着他:“那是什么地方?”
秦墨笑了:“我家。”
苏晴没理他的贫嘴,继续问:“职业。”
“无业。”
“昨晚你在什么地方?”
“在家。”
“家?”苏晴冷笑,“你说的家,是那个深山老林里的村子?”
秦墨点头:“对。”
苏晴把一沓照片扔在桌上:“这些人,你认识吗?”
秦墨低头看——是黑蛊卫和密蛊脉杀手的照片。
他点头:“认识。”
“他们是什么人?”
秦墨想了想,决定说实话:“我们村的。”
苏晴皱眉:“你们村的?”
“对。”秦墨说,“我们村比较偏,与外界的联系少,所以大家比较团结。”
苏晴盯着他,眼神像要把他看穿:“团结?团结到半夜三更拿着虫子打架?”
秦墨笑了:“警察姐姐,那是我们的习俗。”
“习俗?”
“对。”秦墨一本正经地说,“我们村的人,从小养虫子玩。昨天晚上的事,其实就是一场……嗯……民俗活动。”
苏晴差点气笑了。
她把另一张照片拍在桌上:“这个人呢?认识吗?”
秦墨低头一看,是二长老。
他点头:“认识,我们村的长辈。”
“长辈?”苏晴冷笑,“他亲口承认杀了你父亲,你管他叫长辈?”
秦墨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这是我们村的内部矛盾,不劳警察同志操心。”
苏晴盯着他,忽然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凑近他。
“秦墨,你给我听清楚。”她一字一句地说,“你那个‘村子’,涉及到至少三起命案。刘老三,还有之前那个无名尸体,都是被你们那种‘虫子’弄死的。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秦墨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忽然笑了:“警察姐姐,你睫毛好长。”
苏晴愣住了。
旁边的男警员差点把笔掉地上。
苏晴的脸腾地红了,然后迅速变冷。
她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对男警员说:“你先出去。”
男警员愣了愣,赶紧收拾东西出去。
门关上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晴重新坐下来,看着秦墨,语气忽然变了:
“秦墨,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你们那个村子有什么秘密。”她说,“但刘老三的死,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秦墨看着她,忽然收起笑容。
“刘老三不是我杀的。”
“那他是怎么死的?”
秦墨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你会信吗?”
苏晴盯着他:“你说。”
秦墨想了想,伸出手,摊开掌心。
那只金色的小虫子爬出来,在他指尖转了一圈。
苏晴的眼睛猛地瞪大。
秦墨看着她的反应,轻声说:“这就是真相。”
三
十分钟后。
苏晴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只金色的小虫子,半天没说话。
虫子趴在秦墨掌心,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秦墨也不催她,就那么等着。
终于,苏晴开口了:“这是什么?”
“蛊王。”秦墨说,“我们村的圣物。”
“圣物?”
“对。它在我身体里,和我共生。我用它做一些……特殊的事情。”
苏晴盯着他:“比如杀人?”
秦墨摇头:“我不杀人。刘老三的死,不是我干的。”
“那是谁?”
秦墨想了想,决定赌一把。
“杀刘老三的人,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他说,“但他们是我仇家的人,想嫁祸给我。”
苏晴皱眉:“仇家?”
秦墨点头,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蛊门,主脉,二长老,他父亲的死,他的流落都市,二长老的人追杀他。
苏晴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
秦墨摇头:“没有。但你可以去查。刘老三死的那天晚上,我和周明在一起,他是我的人证。二长老的人那天晚上也在城中村,你可以查监控。”
苏晴盯着他,眼神复杂。
她当刑警这么多年,审过无数嫌疑人,能看出来一个人是不是在说谎。
这个男人,没撒谎。
至少,他自己认为他没撒谎。
但问题是,他说的这些事,太匪夷所思了。
蛊虫?蛊王?隐世家族?
这又不是拍电影。
苏晴揉了揉太阳穴,站起来:“你先待着,我出去一下。”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着秦墨。
“你刚才说的那些,如果有一句假话……”
“随你处置。”秦墨打断她,咧嘴笑了,“不过警察姐姐,你这么关心我,我会误会的。”
苏晴瞪了他一眼,摔门出去了。
秦墨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她信了吗?】
“不知道。”
【要是她不信呢?】
“那就想办法让她信。”
【怎么想办法?】
秦墨笑了笑,没说话。
四
苏晴走进监控室,盯着屏幕上的秦墨。
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像是在睡觉。
旁边一个老刑警凑过来:“小苏,这人什么来路?”
苏晴摇头:“还不知道。”
老刑警看着屏幕,忽然说:“这人不对劲。”
苏晴看向他:“怎么不对劲?”
老刑警眯着眼睛:“我干刑警三十年了,什么人没见过?这人……身上有股子味道。”
“什么味道?”
“杀过人的味道。”老刑警说,“但不是那种滥杀的,是那种……被逼到绝路,不得不杀的。”
苏晴沉默了。
老刑警拍拍她肩膀:“你审他的时候小心点。这种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苏晴点点头,但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杀过人?
可他刚才说,他不杀人。
她相信他。
为什么相信,她自己也不知道。
这时,一个警员跑进来:“苏队!出事了!”
苏晴心里一紧:“什么事?”
“押送车!押送车被劫了!”
苏晴脸色大变:“什么?!”
“那个叫秦鹤的老头,被人劫走了!押送车翻在路边,两个兄弟受伤了!”
苏晴猛地看向监控屏幕。
屏幕上,秦墨还是靠在椅子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她的脑子飞速转动——二长老被劫走了?谁干的?
她忽然想起秦墨刚才说的话:杀刘老三的人,是他仇家的人,想嫁祸给他。
如果这是真的,那劫走二长老的,就是那些人。
他们想干什么?
灭口?
还是……
苏晴转身往外跑。
五
秦墨正闭目养神,门突然被撞开。
苏晴冲进来,脸色发白:“秦墨!”
秦墨睁开眼,看她那样,心里一沉:“怎么了?”
“秦鹤被人劫走了!”
秦墨愣住了。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我爷爷呢?!”
苏晴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说:“你爷爷还在我们保护下——”
秦墨不等她说完,就往外冲。
苏晴一把拽住他:“你干什么?!”
秦墨回头,眼神冷得像冰:“他们劫走二长老,下一步就是我爷爷。让我去。”
苏晴盯着他,看见他眼底深处那团火。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她松开手。
“我跟你一起去。”
秦墨愣了一下。
苏晴已经掏出配枪,检查弹夹:“别废话,走。”
六
两人冲出公安局,上了一辆警车。
苏晴开车,秦墨坐在副驾驶,指路。
“往东,出城,上高速。”
苏晴踩下油门,警车呼啸着冲进夜色。
秦墨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鬼,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老鬼的声音:“在看守所外面。二长老被劫了,我看见了。”
“谁干的?”
“密蛊脉的人。”老鬼说,“至少有十个,全是高手。”
秦墨的心沉下去:“我爷爷呢?”
“还在里面,没动静。”老鬼说,“但他们既然动了手,下一步肯定是你爷爷。”
秦墨咬牙:“你守住,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拳头攥得咯咯响。
苏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冷静。】
“我很冷静。”
【你刚才差点把手机捏碎。】
秦墨没说话。
苏晴忽然开口:“那个老鬼,是什么人?”
秦墨沉默了一下,说:“我父亲的师父,被逐出家族二十年了。”
苏晴皱眉:“逐出家族?”
“对。”秦墨说,“因为他想查我父亲的死因,被二长老打成重伤,逐出蛊门。他在都市流浪了二十年,就为了等这一天。”
苏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问:“你爷爷呢?他是什么人?”
秦墨的嘴角微微翘起:“他是我爷爷。是蛊门真正的门主,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最厉害?”苏晴问,“比你还厉害?”
秦墨笑了笑:“我还差得远。”
车子继续往前开。
夜色很深,深得看不见前路。
但秦墨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七
看守所门口,老鬼蹲在阴影里,像一只等待猎物的老狼。
看见警车停下,他站起来,走过来。
秦墨跳下车:“怎么样?”
老鬼摇头:“没动静。但他们肯定在等机会。”
苏晴从另一边下车,老鬼看见她,愣了一下。
“她怎么来了?”
秦墨说:“她帮我。”
老鬼盯着苏晴看了一会儿,点点头,没再问。
三人走到看守所门口,秦墨正要进去,老鬼忽然拦住他。
“等等。”
秦墨停下:“怎么了?”
老鬼眯着眼睛,看着看守所的方向:“有人在附近。”
秦墨警觉起来,四处打量。
什么也没有。
但他相信老鬼的直觉。
苏晴也掏出枪,压低声音:“在哪?”
老鬼指了指斜对面的楼顶:“上面,有两个人。”
秦墨抬头看——楼顶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老鬼不会错。
“我去。”他说。
苏晴拉住他:“我跟你一起。”
秦墨看着她,忽然笑了:“警察姐姐,你这算不算擅离职守?”
苏晴瞪他:“少废话。”
两人悄悄摸向那栋楼。
老鬼留在原地,继续盯着看守所。
八
楼顶的门是锁着的。
秦墨掏出蛊王,让它钻进锁孔。几秒钟后,咔嗒一声,锁开了。
两人轻轻推开门,猫着腰摸上楼顶。
楼顶很空旷,月光下能看清一切。
两个黑影蹲在天台边缘,正拿着望远镜往下看。
秦墨对苏晴比了个手势——一人一个。
苏晴点头。
两人同时冲出去。
那两个人听见动静,猛地回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扑倒在地。
秦墨摁住一个,一拳砸在他脸上。那人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苏晴那边也制住了另一个,用枪抵着他的头:“别动!”
那人浑身僵硬,不敢动。
秦墨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人的脸。
月光下,那张脸很年轻,二十出头,眼神凶狠。
秦墨忽然问:“密蛊脉的?”
那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秦墨笑了:“果然是。”
他回头看着苏晴:“警察姐姐,这人交给你了。”
苏晴皱眉:“你想干什么?”
秦墨站起来,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
看守所就在下面,灯火通明。
他能看见老鬼蹲在门口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也能看见更远处,有几个人影在黑暗中移动。
他转身,看着苏晴:“他们来了。”
苏晴心里一紧:“多少人?”
“不知道。”秦墨说,“但不会少。”
他走到那个被制住的密蛊脉杀手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给你一个机会。”他说,“告诉我,你们打算怎么动手,我放你走。”
那人盯着他,没说话。
秦墨叹了口气:“不说也行。那你就等着被警察带走,慢慢审。”
那人的眼神动了一下,但还是没说话。
秦墨站起来,对苏晴说:“带走吧。”
苏晴押着那人往楼下走,秦墨跟在后面。
走到楼梯口,那人忽然开口:“等等。”
秦墨停下,回头看他。
那人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二长老已经不在我们手里了。”
秦墨愣住了。
“什么意思?”
那人冷笑:“有人把他劫走了。不是我们的人。”
秦墨的心猛地沉下去。
“谁?”
那人摇头:“不知道。那些人比我们还快。等我们到的时候,押送车已经翻了,二长老不见了。”
秦墨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真假。
但那人的眼神,不像在说谎。
如果不是密蛊脉的人劫走了二长老,那是谁?
还有谁在盯着这件事?
秦墨忽然想起二长老被押走时看他的那个眼神——阴冷,怨毒,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那个眼神,像是在说:你赢不了的。
秦墨的拳头攥紧了。
【这事不对。】
“我知道。”
【有人在背后。】
“我知道。”
他看着眼前的夜色,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被人算计了。
九
苏晴把人交给看守所的警员,回到秦墨身边。
“他说的是真的?”
秦墨点头:“应该是。”
苏晴皱眉:“那会是谁?”
秦墨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人。”
老鬼走过来,看着他们:“怎么?”
秦墨把话说了一遍。
老鬼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知道是谁了。”
秦墨看着他:“谁?”
老鬼抬起头,眼神复杂:“你父亲的死,不是二长老一个人干的。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黑手。”
秦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
老鬼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爷爷的弟弟,你的二爷爷。三十年前假死脱身的那个人。”
秦墨愣住了。
二爷爷?
那个他从小只在照片上见过的人?
那个据说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的人?
老鬼说:“他没死。他一直活着,在暗处操纵一切。你父亲的死,二长老的野心,都是他在背后推动。”
秦墨的脑子一片空白。
苏晴在旁边听着,虽然不太明白,但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轻声问:“那个人,现在在哪?”
老鬼摇头:“不知道。但肯定离这儿不远。”
秦墨忽然转身,往看守所里走。
苏晴拉住他:“你干什么?”
秦墨回头,眼神冷得像冰:“我爷爷在里面。那个人既然劫走了二长老,下一步就是我爷爷。”
苏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松开手。
“我跟你一起。”
秦墨愣了一下。
苏晴已经掏出枪,往里走:“别废话,走。”
老鬼也跟上来。
三个人,走进看守所的大门。
十
爷爷被关在看守所最深处的房间,有专人看守。
秦墨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爷爷正坐在床上,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听见动静,爷爷睁开眼,看见是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墨儿。”
秦墨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爷爷,你没事吧?”
爷爷摇头:“没事。”他看着秦墨,眼神里满是心疼,“你瘦了。”
秦墨的眼眶有点热,但他忍住了。
“爷爷,有人把二长老劫走了。”他说,“是不是那个人干的?”
爷爷的眼神变了一下。
秦墨盯着他:“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爷爷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你知道了?”
秦墨点头。
爷爷看着他,眼神复杂:“那个人,是你二爷爷。他三十年前假死脱身,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爷爷缓缓说:“蛊王真正的秘密。”
秦墨愣住了。
蛊王?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那只金色的小虫子正静静地趴在那里,像是睡着了。
爷爷说:“蛊王不是普通的蛊虫。它是上古传下来的圣物,拥有自己的意志和力量。但很少有人知道,蛊王是可以分裂的。”
秦墨心里一紧:“分裂?”
爷爷点头:“蛊王每百年可以分裂一次,产生新的蛊王。你身上的这只,是三百年前分裂出来的。而最初的蛊王,一直在你二爷爷手里。”
秦墨的脑子嗡嗡作响。
最初的蛊王?
那个人手里,也有蛊王?
爷爷看着他的表情,轻声说:“他想得到你身上的这只,合二为一。那样的话,他就能拥有完整的蛊王之力,成为真正的主宰。”
秦墨明白了。
从一开始,那个人就在布局。
他害死父亲,是为了逼爷爷交出蛊王。
他让二长老追杀自己,是为了逼自己回来。
他劫走二长老,是为了灭口。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那只蛊王。
秦墨低头,看着胸口的金色小虫子。
蛊王也看着他,那对小小的眼睛里,似乎有光芒在闪烁。
【他在骗你吗?】
“不知道。”
【你信他?】
秦墨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爷爷。
“爷爷,你告诉我,那个人现在在哪?”
爷爷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真的要去?”
秦墨点头。
爷爷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就在你来的那条路上。”他说,“他在等你。”
秦墨转身就走。
苏晴拉住他:“秦墨!”
秦墨回头,看着她。
苏晴盯着他的眼睛:“你要去送死?”
秦墨笑了,笑得很灿烂:“警察姐姐,你这是在担心我?”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脸一红:“少废话!”
秦墨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
“我欠我爹一条命,欠我爷爷二十三年,欠蛊门一个交代。”他说,“今天,我必须去。”
苏晴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松开手,把枪递给他。
秦墨愣了:“你这是——”
“拿着。”苏晴说,“别死了。”
秦墨看着那把枪,又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此刻却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忽然笑了。
他没接枪,而是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苏晴愣住了。
秦墨收回手,笑着说:“等我回来。”
然后他转身,走进夜色。
苏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动。
老鬼从旁边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他死不了。”
苏晴没说话。
老鬼说:“那小子,命硬。”
苏晴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他要是死了,我饶不了他。”
老鬼笑了笑,没说话。
十一
秦墨一个人走在山路上。
月光很亮,照得山路一片银白。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你真的要去?】
“嗯。”
【那个人手里也有蛊王,你不一定打得过。】
“我知道。”
【那你还去?】
秦墨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我爹死的时候,我不在。”他说,“我爷爷被软禁的时候,我也不在。这次,我不想再错过了。”
蛊王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它说:【那我陪你。】
秦墨笑了:“废话,你不陪我谁陪我?”
【……你刚才不是挺感人的吗?怎么又贫了?】
“感人归感人,贫归贫。”秦墨继续往前走,“两不耽误。”
【……行吧。】
山路越走越深,树木越来越密。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秦墨忽然停下。
前面有个人影。
那个人站在路中间,背对着他,穿着一身黑衣,满头白发。
秦墨的心跳加速。
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苍老的脸,眉眼之间,和爷爷有几分相似。
他看着秦墨,笑了。
“你来了。”
秦墨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二爷爷。”
老人点点头,笑得很慈祥:“好孩子,还记得我。”
秦墨没说话。
老人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
“你和你爹,长得很像。”
秦墨的拳头攥紧了。
老人叹了口气:“你爹是个好孩子,可惜太固执。他非要阻止我,我没办法。”
秦墨盯着他:“是你杀的他?”
老人摇头:“不是我。是秦鹤动的手。我只是……没阻止。”
秦墨的眼睛红了。
老人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想报仇?”
秦墨没说话。
老人伸出手,摊开掌心。
一只金色的虫子爬出来,比秦墨身上那只大一圈,颜色也更深。
它趴在老人掌心,盯着秦墨,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老人说:“你身上那只,是我这只的子孙。三百年了,它们终于可以团聚了。”
秦墨冷笑:“团聚?你想吞了它吧?”
老人哈哈大笑:“聪明!和你爹一样聪明!”
他收起笑容,盯着秦墨,眼神变得阴冷:
“把蛊王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秦墨也盯着他,忽然笑了。
“二爷爷,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老人皱眉:“什么?”
秦墨伸出手,那只金色的小虫子爬出来,在他指尖转了一圈。
他看着老人,一字一句地说:
“它不是我的东西,是我的兄弟。”
老人愣了一下。
秦墨接着说:“你想动它,得先问我同不同意。”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气势猛地爆发出来。
那只小虫子也像是感应到什么,发出耀眼的金光。
老人眯起眼睛,冷笑:“有点意思。那就让我看看,三百年来,你养出了个什么东西!”
他也放出那只大蛊王。
两只金色的虫子,在月光下对峙。
一场生死之战,即将开始。
十二
远处,苏晴站在看守所门口,盯着那片深山。
老鬼在她旁边,抽着烟。
“他不会有事的。”老鬼说。
苏晴没说话。
老鬼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喜欢他?”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瞪他:“胡说什么?”
老鬼笑得更厉害了:“我活了六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你这眼神,我看得出来。”
苏晴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片山。
老鬼把烟掐灭,站起来。
“走吧。”
苏晴看着他:“去哪?”
老鬼看着那片深山,淡淡地说:“那小子一个人去送死,总得有人去收尸。”
苏晴愣了愣,然后跟上去。
两个人,走进夜色。
远处,山里有金光闪烁。
那是两只蛊王在厮杀。
也是一个人的命运,在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