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长了三倍。
秦墨走得很慢。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身上每一块骨头都在疼。肩膀上的烧伤火辣辣的,胸口的淤青一呼吸就抽痛,左脚踝在刚才的战斗中扭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没吭声。
苏晴走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他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沉默。
她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老鬼走在最前面,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刚才那一撞,他被大金击中胸口,肋骨断了两根,这会儿呼吸都带着轻微的嘶嘶声。但他也硬撑着,一声不吭。
三个人,像三只受伤的野兽,默默地在山路上挪动。
小金和大金蜷在秦墨怀里,两只蛊虫贴在一起,像是睡着了。大金的体型比小金大一圈,此刻却像个小弟似的,缩在小金旁边,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嘶鸣。
秦墨低头看了它们一眼,嘴角微微扯了扯。
【大金睡了?】
“嗯。”他在心里应了一声,“累了。”
【它刚才……真的叛变了?】
秦墨沉默了一下:“不是叛变。是醒了。”
【醒了?】
“跟了你三百年,你连名字都没给它取过。”秦墨说,“换你,你醒不醒?”
蛊王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说:【那你给它取名叫大金?】
“嗯。”
【……好土。】
秦墨差点笑出来,但一笑就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苏晴在旁边看着他:“你没事吧?”
秦墨摆摆手:“没事,笑岔气了。”
苏晴瞪了他一眼,没再问。
但她走得更慢了,配合着他的步伐。
二
走到半山腰,老鬼忽然停下。
秦墨抬头,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
是爷爷。
他一个人站在山路中间,拄着一根拐杖,满头白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身后是刚刚升起的太阳,金色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光晕。
秦墨愣住了。
“爷爷……”
爷爷看着他,眼神里有很多东西——心疼,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悲伤。
他走过来,走到秦墨面前,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瘦了。”
秦墨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爷爷的目光移到他怀里,看见那两只蜷缩在一起的蛊虫,眼神微微一凝。
“它跟你回来了?”
秦墨低头看着大金,点了点头。
爷爷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它是你二爷爷的蛊。”
“我知道。”
“它跟了你二爷爷三百年。”
“我知道。”
“你不怕它反水?”
秦墨抬起头,看着爷爷的眼睛:“它反水,是因为那个人不把它当回事。我把它当兄弟。”
爷爷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秦墨看不懂的东西。
“你比你爹强。”爷爷说,“比你二爷爷更强。”
秦墨没说话。
爷爷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苏晴身上。
苏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
爷爷打量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喜欢这小子?”
苏晴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
秦墨也愣了,然后赶紧说:“爷爷!你说什么呢!”
爷爷没理他,只是看着苏晴,等她的回答。
苏晴深吸一口气,看着爷爷,一字一句地说:“我是警察,他是嫌疑人,我没资格喜欢他。”
爷爷笑了。
“有资格没资格,不是别人说了算的。”他说,“是你自己说了算。”
苏晴愣住了。
爷爷转过身,往回走。
“走吧,回家。”
三
回到蛊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村子里的气氛和昨天完全不同。那些黑蛊卫和密蛊脉杀手被警察带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人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偶尔有几个老人站在门口张望,看见秦墨,眼神复杂。
秦墨没理他们,直接跟着爷爷回了主宅。
主宅还是那个主宅,青瓦白墙,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秦墨从小在这棵树下长大,每一根树枝都认识。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树,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常常把他抱起来,让他去够树上的槐花。
那时候,父亲还活着。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的阴谋和背叛。
爷爷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进来吧。”
秦墨深吸一口气,走进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爷爷坐在主位上,示意他坐下。
苏晴和老鬼站在门口,没进来。
爷爷看了他们一眼,说:“都进来吧。都是自己人。”
苏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来,在秦墨旁边坐下。老鬼也跟着进来,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根烟。
爷爷看着秦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秦鹤呢?”
秦墨的心猛地揪紧。
他看着爷爷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恨意,只有疲惫和悲伤。
“他……死了。”
爷爷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秦墨把山上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秦枭的出现,两只蛊王的战斗,老鬼的拼死相救,苏晴的那一枪,秦鹤的最后时刻。
说到秦鹤自爆的时候,他的声音有点哑。
爷爷听完,沉默了很久很久。
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苏晴偷偷看了一眼爷爷,发现他的眼眶有点红。
但她什么都没说。
过了很久,爷爷终于开口。
“秦鹤那个孩子,从小就跟在我身边。”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爹妈死得早,是我把他养大的。他小时候很乖,很听话,见了谁都笑眯眯的。”
秦墨听着,没说话。
爷爷接着说:“后来你二爷爷假死脱身,暗中找到了他,用禁蛊控制了他。从那以后,他就变了。我知道他做了很多错事,但我一直以为,他是心甘情愿的。”
他抬起头,看着秦墨:“直到刚才,我才知道,他不是。”
秦墨的眼眶也红了。
爷爷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老槐树。
“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你记得吗?”
秦墨点头:“他说,替他向你道个歉。”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不欠我的。欠他的,是我。”
秦墨站起来,走到爷爷身边。
“爷爷……”
爷爷转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悲伤,有释然,还有一丝骄傲。
“墨儿,你长大了。”
四
从主宅出来,秦墨坐在老槐树下发呆。
苏晴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坐着,看着院子里的阳光一点一点移动。
过了很久,苏晴忽然开口:“你爷爷挺厉害的。”
秦墨看她:“怎么厉害?”
苏晴想了想,说:“他刚才看我那一眼,我差点以为自己被看穿了。”
秦墨笑了:“他看人一向很准。”
苏晴看着他:“那你呢?你看人准吗?”
秦墨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她,眼神认真起来。
“我看你,也挺准的。”
苏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去:“少贫嘴。”
秦墨笑了笑,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晴忽然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秦墨看着远处,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先把蛊门的事处理好。然后……”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她:“然后回城里,继续找工作。”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秦墨看着她笑,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像谁都欠她钱似的。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他忽然说:“你应该多笑笑。”
苏晴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秦墨赶紧说:“不是说你不好看的意思,你平时也挺好看的,就是笑起来更好看……”
苏晴瞪了他一眼,站起来就走。
秦墨在后面喊:“哎,警察姐姐,我错了!你别走啊!”
苏晴没理他,走得飞快。
秦墨看着她背影,忽然笑了。
老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叼着烟,眯着眼:“小子,你完了。”
秦墨回头:“什么完了?”
老鬼指了指苏晴消失的方向:“你栽了。”
秦墨愣了愣,然后笑了:“我知道。”
五
下午,苏晴接到局里的电话,要先回去了。
秦墨送她到村口,站在那里,看着她上车。
苏晴发动车子,忽然摇下车窗,看着他。
“秦墨。”
秦墨走过去:“嗯?”
苏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别死了。”
秦墨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放心,我命硬。”
苏晴点点头,摇上车窗,车子开走了。
秦墨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山路尽头。
【舍不得?】
“有点。”
【喜欢她?】
秦墨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
【不知道?】
“就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说,“从小到大,我只想过怎么活下去,怎么报仇,怎么保护我爷爷。没想过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蛊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现在可以开始想了。】
秦墨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大金。
大金睁开眼,看着他,那六只眼睛里,似乎有询问的神色。
秦墨说:“大金,问你个事。”
大金歪了歪头。
“你跟我二爷爷三百年,他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大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秦墨叹了口气。
“那太可怜了。”他说,“三百年,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
大金看着他,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秦墨摸摸它的头,说:“以后我教你。”
大金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像是在回应。
小金在旁边爬过来,挤进大金怀里,两只蛊虫又蜷缩在一起。
秦墨看着它们,忽然笑了。
他想,也许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吧。
不用说话,待在一起就很安心。
六
晚上,秦墨去祠堂给父亲上香。
祠堂里很安静,只有几盏长明灯在燃烧,照得整个屋子昏黄一片。
秦墨跪在父亲的灵位前,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里。
他看着那个灵位,上面写着“先父秦渊之灵位”。
三年了。
三年没来上过香。
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爹,我回来了。”
没人回答他,只有长明灯的火焰微微跳动。
秦墨接着说:“你的事,我查清楚了。是二爷爷害的你,二长老是被他控制的。二长老今天也死了,他用自己的命,救了我。”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哑:
“我不知道该怎么恨他。他做了那么多错事,但最后……他救了我。”
“爹,你说,我该怎么办?”
还是没人回答。
秦墨跪在那里,看着那个灵位,眼眶慢慢红了。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爷爷走进来,在他旁边跪下,也点了一炷香。
两人并排跪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爷爷开口了。
“你爹小时候,跟你一样倔。”他说,“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秦墨听着,没说话。
爷爷接着说:“他死的那天晚上,我梦见他了。他站在祠堂门口,跟我说,爹,别怪秦鹤,他也是没办法。”
秦墨愣住了。
爷爷转头看着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我那时候不懂。后来我才明白,他是在告诉我,真正的仇人,不是你二长老。”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二爷爷还活着。”
爷爷点头:“我知道。”
“他会回来的。”
爷爷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骄傲:“我知道。”
“下一次,我不会让他跑了。”
爷爷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等着看。”
七
深夜,秦墨躺在自己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间屋子是他从小住到大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熟悉。墙上还贴着他小时候画的画——歪歪扭扭的小人,手里拿着虫子,旁边写着“我长大要当蛊王”。
他忍不住笑了。
那时候真是傻,以为当蛊王就是最厉害的事。
现在才知道,当蛊王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当一个人。
【睡不着?】
“嗯。”
【想什么呢?】
秦墨想了想,说:“想那个女刑警。”
蛊王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想她什么?】
“想她刚才说的那句话。”秦墨说,“她说‘别死了’。”
【嗯。】
“她是在担心我。”
【嗯。】
秦墨忽然笑了:“她居然在担心我。”
【……你是不是傻?】
“可能吧。”秦墨说,“但就是觉得……挺高兴的。”
蛊王没说话。
秦墨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小金。”
【嗯?】
“你说,我要是回城里,她会理我吗?”
【不知道。】
“你说,我要是追她,她会答应吗?”
【不知道。】
“你说,我要是——”
【你能不能睡觉?】
秦墨笑了:“行行行,睡睡睡。”
他闭上眼,但嘴角还挂着笑。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有虫鸣声隐隐传来。
八
同一时间,都市,某处废弃的厂房里。
秦枭躺在角落的破棉絮上,浑身是血,一条胳膊已经断了,用破布胡乱扎着。
他喘着气,眼睛盯着天花板,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
那人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他走到秦枭面前,低头看着他。
“失败了?”
秦枭没说话。
那人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我说过,你斗不过那小子的。”
秦枭咬牙:“他身边有帮手。”
“帮手?”那人嗤笑,“一个流浪汉,一个女警察,就叫帮手?”
秦枭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那人站起来,摘掉口罩。
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七八岁,五官俊朗,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看着秦枭,笑着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
秦枭盯着他:“帮我?为什么?”
那人弯下腰,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秦枭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
那人直起身,笑着说:“合作吗?”
秦枭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伸出手。
那人握住他的手,笑得更灿烂了。
“欢迎入伙。”
月光下,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两条毒蛇,慢慢纠缠。
远处,城市的灯火璀璨,霓虹闪烁。
没有人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九
三天后,蛊门。
秦墨站在祠堂门口,看着那些被警察带走的族人一个个被放回来。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他,从他身边走过时,脚步匆匆。
老鬼站在他旁边,抽着烟。
“恨他们吗?”
秦墨摇头:“不恨。”
“为什么?”
“他们是被人控制的。”秦墨说,“不是真心的。”
老鬼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比你爹心软。”
秦墨也笑了:“心软不是坏事。”
老鬼没说话,继续抽烟。
远处,爷爷拄着拐杖走过来。
秦墨迎上去:“爷爷,你怎么出来了?”
爷爷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墨儿,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秦墨心里一紧:“什么事?”
爷爷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爹死的那天晚上,其实给我留了一封信。”
秦墨愣住了。
爷爷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秦墨接过来,手有点抖。
信封很旧,边角已经泛黄,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字:父亲亲启。
是他父亲的笔迹。
他抬起头,看着爷爷。
爷爷说:“我一直没打开看。我想,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看。”
秦墨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
“爹,如果我死了,告诉墨儿,别报仇。好好活着。”
秦墨盯着那行字,眼眶慢慢红了。
爷爷看着他,轻声说:“你爹,不想让你报仇。”
秦墨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知道。”
他把信折好,小心地收进怀里。
“但仇,我已经报了。”
爷爷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
秦墨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
“爹,你放心。”他轻声说,“我会好好活着。”
风吹过,带来山野的气息。
远处,有鸟叫声传来,清脆悦耳。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十
又过了三天,秦墨准备回城了。
临走前,他去跟爷爷告别。
爷爷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见他来,招招手让他坐下。
秦墨坐在他旁边,看着那棵老槐树。
“爷爷,我回城了。”
爷爷点头:“去吧。”
“蛊门的事,你多操心。”
爷爷笑了:“还用你说?”
秦墨也笑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爷爷忽然开口:“那个女警察,挺好的。”
秦墨愣了一下,然后脸有点红:“爷爷,你说什么呢?”
爷爷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狡黠:“我看人很准的。”
秦墨不知道该说什么。
爷爷拍拍他的肩膀:“喜欢就追,别学你爹,一辈子闷葫芦。”
秦墨忍不住笑了:“知道了。”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爷爷还坐在那里,阳光下,满头白发闪闪发光。
秦墨忽然说:“爷爷,等我回来。”
爷爷挥挥手:“去吧。”
秦墨转身,大步往外走。
村口,老鬼已经等在那里了。
周明也在,看见他来,咧嘴笑:“秦哥!”
秦墨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走,回家。”
三个人,沿着山路,越走越远。
身后,蛊门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群山之中。
十一
回到城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城中村的巷子里,一切如常。卖包子的大姐还在门口吆喝,那几个混混还在巷口蹲着,连那只流浪狗都还在老地方趴着。
秦墨站在巷口,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只走了几天,却像走了很久。
周明在旁边说:“秦哥,咱们还住老房子?”
秦墨点头:“先住着。”
三个人往老房子走。
走到门口,秦墨忽然停下。
门上贴着一张纸条。
他撕下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
“秦墨,回城后来找我。——苏晴”
秦墨愣住了。
周明凑过来看,然后嘿嘿笑:“秦哥,那个女刑警找你呢。”
老鬼在旁边抽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秦墨看着那张纸条,忽然笑了。
他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揣进怀里。
“走。”
周明问:“去哪?”
秦墨说:“找她。”
他转身,往巷子外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有警笛声响起。
那是这座城市的声音,也是他新生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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