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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尘埃未定

作者:心猿意马的鬼 当前章节:8690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11:55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长了三倍。

秦墨走得很慢。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身上每一块骨头都在疼。肩膀上的烧伤火辣辣的,胸口的淤青一呼吸就抽痛,左脚踝在刚才的战斗中扭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没吭声。

苏晴走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他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沉默。

她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老鬼走在最前面,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刚才那一撞,他被大金击中胸口,肋骨断了两根,这会儿呼吸都带着轻微的嘶嘶声。但他也硬撑着,一声不吭。

三个人,像三只受伤的野兽,默默地在山路上挪动。

小金和大金蜷在秦墨怀里,两只蛊虫贴在一起,像是睡着了。大金的体型比小金大一圈,此刻却像个小弟似的,缩在小金旁边,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嘶鸣。

秦墨低头看了它们一眼,嘴角微微扯了扯。

【大金睡了?】

“嗯。”他在心里应了一声,“累了。”

【它刚才……真的叛变了?】

秦墨沉默了一下:“不是叛变。是醒了。”

【醒了?】

“跟了你三百年,你连名字都没给它取过。”秦墨说,“换你,你醒不醒?”

蛊王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说:【那你给它取名叫大金?】

“嗯。”

【……好土。】

秦墨差点笑出来,但一笑就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苏晴在旁边看着他:“你没事吧?”

秦墨摆摆手:“没事,笑岔气了。”

苏晴瞪了他一眼,没再问。

但她走得更慢了,配合着他的步伐。

走到半山腰,老鬼忽然停下。

秦墨抬头,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

是爷爷。

他一个人站在山路中间,拄着一根拐杖,满头白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身后是刚刚升起的太阳,金色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光晕。

秦墨愣住了。

“爷爷……”

爷爷看着他,眼神里有很多东西——心疼,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悲伤。

他走过来,走到秦墨面前,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瘦了。”

秦墨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爷爷的目光移到他怀里,看见那两只蜷缩在一起的蛊虫,眼神微微一凝。

“它跟你回来了?”

秦墨低头看着大金,点了点头。

爷爷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它是你二爷爷的蛊。”

“我知道。”

“它跟了你二爷爷三百年。”

“我知道。”

“你不怕它反水?”

秦墨抬起头,看着爷爷的眼睛:“它反水,是因为那个人不把它当回事。我把它当兄弟。”

爷爷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秦墨看不懂的东西。

“你比你爹强。”爷爷说,“比你二爷爷更强。”

秦墨没说话。

爷爷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苏晴身上。

苏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

爷爷打量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喜欢这小子?”

苏晴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

秦墨也愣了,然后赶紧说:“爷爷!你说什么呢!”

爷爷没理他,只是看着苏晴,等她的回答。

苏晴深吸一口气,看着爷爷,一字一句地说:“我是警察,他是嫌疑人,我没资格喜欢他。”

爷爷笑了。

“有资格没资格,不是别人说了算的。”他说,“是你自己说了算。”

苏晴愣住了。

爷爷转过身,往回走。

“走吧,回家。”

回到蛊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村子里的气氛和昨天完全不同。那些黑蛊卫和密蛊脉杀手被警察带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人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偶尔有几个老人站在门口张望,看见秦墨,眼神复杂。

秦墨没理他们,直接跟着爷爷回了主宅。

主宅还是那个主宅,青瓦白墙,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秦墨从小在这棵树下长大,每一根树枝都认识。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树,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常常把他抱起来,让他去够树上的槐花。

那时候,父亲还活着。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的阴谋和背叛。

爷爷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进来吧。”

秦墨深吸一口气,走进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爷爷坐在主位上,示意他坐下。

苏晴和老鬼站在门口,没进来。

爷爷看了他们一眼,说:“都进来吧。都是自己人。”

苏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来,在秦墨旁边坐下。老鬼也跟着进来,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根烟。

爷爷看着秦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秦鹤呢?”

秦墨的心猛地揪紧。

他看着爷爷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恨意,只有疲惫和悲伤。

“他……死了。”

爷爷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秦墨把山上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秦枭的出现,两只蛊王的战斗,老鬼的拼死相救,苏晴的那一枪,秦鹤的最后时刻。

说到秦鹤自爆的时候,他的声音有点哑。

爷爷听完,沉默了很久很久。

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苏晴偷偷看了一眼爷爷,发现他的眼眶有点红。

但她什么都没说。

过了很久,爷爷终于开口。

“秦鹤那个孩子,从小就跟在我身边。”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爹妈死得早,是我把他养大的。他小时候很乖,很听话,见了谁都笑眯眯的。”

秦墨听着,没说话。

爷爷接着说:“后来你二爷爷假死脱身,暗中找到了他,用禁蛊控制了他。从那以后,他就变了。我知道他做了很多错事,但我一直以为,他是心甘情愿的。”

他抬起头,看着秦墨:“直到刚才,我才知道,他不是。”

秦墨的眼眶也红了。

爷爷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老槐树。

“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你记得吗?”

秦墨点头:“他说,替他向你道个歉。”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不欠我的。欠他的,是我。”

秦墨站起来,走到爷爷身边。

“爷爷……”

爷爷转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悲伤,有释然,还有一丝骄傲。

“墨儿,你长大了。”

从主宅出来,秦墨坐在老槐树下发呆。

苏晴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坐着,看着院子里的阳光一点一点移动。

过了很久,苏晴忽然开口:“你爷爷挺厉害的。”

秦墨看她:“怎么厉害?”

苏晴想了想,说:“他刚才看我那一眼,我差点以为自己被看穿了。”

秦墨笑了:“他看人一向很准。”

苏晴看着他:“那你呢?你看人准吗?”

秦墨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她,眼神认真起来。

“我看你,也挺准的。”

苏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去:“少贫嘴。”

秦墨笑了笑,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晴忽然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秦墨看着远处,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先把蛊门的事处理好。然后……”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她:“然后回城里,继续找工作。”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秦墨看着她笑,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像谁都欠她钱似的。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他忽然说:“你应该多笑笑。”

苏晴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秦墨赶紧说:“不是说你不好看的意思,你平时也挺好看的,就是笑起来更好看……”

苏晴瞪了他一眼,站起来就走。

秦墨在后面喊:“哎,警察姐姐,我错了!你别走啊!”

苏晴没理他,走得飞快。

秦墨看着她背影,忽然笑了。

老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叼着烟,眯着眼:“小子,你完了。”

秦墨回头:“什么完了?”

老鬼指了指苏晴消失的方向:“你栽了。”

秦墨愣了愣,然后笑了:“我知道。”

下午,苏晴接到局里的电话,要先回去了。

秦墨送她到村口,站在那里,看着她上车。

苏晴发动车子,忽然摇下车窗,看着他。

“秦墨。”

秦墨走过去:“嗯?”

苏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别死了。”

秦墨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放心,我命硬。”

苏晴点点头,摇上车窗,车子开走了。

秦墨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山路尽头。

【舍不得?】

“有点。”

【喜欢她?】

秦墨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

【不知道?】

“就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说,“从小到大,我只想过怎么活下去,怎么报仇,怎么保护我爷爷。没想过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蛊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现在可以开始想了。】

秦墨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大金。

大金睁开眼,看着他,那六只眼睛里,似乎有询问的神色。

秦墨说:“大金,问你个事。”

大金歪了歪头。

“你跟我二爷爷三百年,他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大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秦墨叹了口气。

“那太可怜了。”他说,“三百年,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

大金看着他,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秦墨摸摸它的头,说:“以后我教你。”

大金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像是在回应。

小金在旁边爬过来,挤进大金怀里,两只蛊虫又蜷缩在一起。

秦墨看着它们,忽然笑了。

他想,也许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吧。

不用说话,待在一起就很安心。

晚上,秦墨去祠堂给父亲上香。

祠堂里很安静,只有几盏长明灯在燃烧,照得整个屋子昏黄一片。

秦墨跪在父亲的灵位前,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里。

他看着那个灵位,上面写着“先父秦渊之灵位”。

三年了。

三年没来上过香。

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爹,我回来了。”

没人回答他,只有长明灯的火焰微微跳动。

秦墨接着说:“你的事,我查清楚了。是二爷爷害的你,二长老是被他控制的。二长老今天也死了,他用自己的命,救了我。”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哑:

“我不知道该怎么恨他。他做了那么多错事,但最后……他救了我。”

“爹,你说,我该怎么办?”

还是没人回答。

秦墨跪在那里,看着那个灵位,眼眶慢慢红了。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爷爷走进来,在他旁边跪下,也点了一炷香。

两人并排跪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爷爷开口了。

“你爹小时候,跟你一样倔。”他说,“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秦墨听着,没说话。

爷爷接着说:“他死的那天晚上,我梦见他了。他站在祠堂门口,跟我说,爹,别怪秦鹤,他也是没办法。”

秦墨愣住了。

爷爷转头看着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我那时候不懂。后来我才明白,他是在告诉我,真正的仇人,不是你二长老。”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二爷爷还活着。”

爷爷点头:“我知道。”

“他会回来的。”

爷爷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骄傲:“我知道。”

“下一次,我不会让他跑了。”

爷爷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等着看。”

深夜,秦墨躺在自己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间屋子是他从小住到大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熟悉。墙上还贴着他小时候画的画——歪歪扭扭的小人,手里拿着虫子,旁边写着“我长大要当蛊王”。

他忍不住笑了。

那时候真是傻,以为当蛊王就是最厉害的事。

现在才知道,当蛊王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当一个人。

【睡不着?】

“嗯。”

【想什么呢?】

秦墨想了想,说:“想那个女刑警。”

蛊王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想她什么?】

“想她刚才说的那句话。”秦墨说,“她说‘别死了’。”

【嗯。】

“她是在担心我。”

【嗯。】

秦墨忽然笑了:“她居然在担心我。”

【……你是不是傻?】

“可能吧。”秦墨说,“但就是觉得……挺高兴的。”

蛊王没说话。

秦墨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小金。”

【嗯?】

“你说,我要是回城里,她会理我吗?”

【不知道。】

“你说,我要是追她,她会答应吗?”

【不知道。】

“你说,我要是——”

【你能不能睡觉?】

秦墨笑了:“行行行,睡睡睡。”

他闭上眼,但嘴角还挂着笑。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有虫鸣声隐隐传来。

同一时间,都市,某处废弃的厂房里。

秦枭躺在角落的破棉絮上,浑身是血,一条胳膊已经断了,用破布胡乱扎着。

他喘着气,眼睛盯着天花板,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

那人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他走到秦枭面前,低头看着他。

“失败了?”

秦枭没说话。

那人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我说过,你斗不过那小子的。”

秦枭咬牙:“他身边有帮手。”

“帮手?”那人嗤笑,“一个流浪汉,一个女警察,就叫帮手?”

秦枭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那人站起来,摘掉口罩。

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七八岁,五官俊朗,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看着秦枭,笑着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

秦枭盯着他:“帮我?为什么?”

那人弯下腰,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秦枭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

那人直起身,笑着说:“合作吗?”

秦枭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伸出手。

那人握住他的手,笑得更灿烂了。

“欢迎入伙。”

月光下,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两条毒蛇,慢慢纠缠。

远处,城市的灯火璀璨,霓虹闪烁。

没有人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三天后,蛊门。

秦墨站在祠堂门口,看着那些被警察带走的族人一个个被放回来。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他,从他身边走过时,脚步匆匆。

老鬼站在他旁边,抽着烟。

“恨他们吗?”

秦墨摇头:“不恨。”

“为什么?”

“他们是被人控制的。”秦墨说,“不是真心的。”

老鬼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比你爹心软。”

秦墨也笑了:“心软不是坏事。”

老鬼没说话,继续抽烟。

远处,爷爷拄着拐杖走过来。

秦墨迎上去:“爷爷,你怎么出来了?”

爷爷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墨儿,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秦墨心里一紧:“什么事?”

爷爷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爹死的那天晚上,其实给我留了一封信。”

秦墨愣住了。

爷爷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秦墨接过来,手有点抖。

信封很旧,边角已经泛黄,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字:父亲亲启。

是他父亲的笔迹。

他抬起头,看着爷爷。

爷爷说:“我一直没打开看。我想,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看。”

秦墨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

“爹,如果我死了,告诉墨儿,别报仇。好好活着。”

秦墨盯着那行字,眼眶慢慢红了。

爷爷看着他,轻声说:“你爹,不想让你报仇。”

秦墨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知道。”

他把信折好,小心地收进怀里。

“但仇,我已经报了。”

爷爷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

秦墨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

“爹,你放心。”他轻声说,“我会好好活着。”

风吹过,带来山野的气息。

远处,有鸟叫声传来,清脆悦耳。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又过了三天,秦墨准备回城了。

临走前,他去跟爷爷告别。

爷爷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见他来,招招手让他坐下。

秦墨坐在他旁边,看着那棵老槐树。

“爷爷,我回城了。”

爷爷点头:“去吧。”

“蛊门的事,你多操心。”

爷爷笑了:“还用你说?”

秦墨也笑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爷爷忽然开口:“那个女警察,挺好的。”

秦墨愣了一下,然后脸有点红:“爷爷,你说什么呢?”

爷爷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狡黠:“我看人很准的。”

秦墨不知道该说什么。

爷爷拍拍他的肩膀:“喜欢就追,别学你爹,一辈子闷葫芦。”

秦墨忍不住笑了:“知道了。”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爷爷还坐在那里,阳光下,满头白发闪闪发光。

秦墨忽然说:“爷爷,等我回来。”

爷爷挥挥手:“去吧。”

秦墨转身,大步往外走。

村口,老鬼已经等在那里了。

周明也在,看见他来,咧嘴笑:“秦哥!”

秦墨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走,回家。”

三个人,沿着山路,越走越远。

身后,蛊门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群山之中。

十一

回到城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城中村的巷子里,一切如常。卖包子的大姐还在门口吆喝,那几个混混还在巷口蹲着,连那只流浪狗都还在老地方趴着。

秦墨站在巷口,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只走了几天,却像走了很久。

周明在旁边说:“秦哥,咱们还住老房子?”

秦墨点头:“先住着。”

三个人往老房子走。

走到门口,秦墨忽然停下。

门上贴着一张纸条。

他撕下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

“秦墨,回城后来找我。——苏晴”

秦墨愣住了。

周明凑过来看,然后嘿嘿笑:“秦哥,那个女刑警找你呢。”

老鬼在旁边抽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秦墨看着那张纸条,忽然笑了。

他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揣进怀里。

“走。”

周明问:“去哪?”

秦墨说:“找她。”

他转身,往巷子外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有警笛声响起。

那是这座城市的声音,也是他新生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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