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滴滴滴——
忙音传来,林正阳握着手机,站在天枢局指挥中心角落,心脏却仍在剧烈跳动。
周围警报狂响、屏幕狂闪、人声急促。
“警告!目标进入城区!”
“邪气浓度持续飙升!”
“目标等级:极度危险!”
所有人都在紧张备战,没有人注意到,林正阳的脸色,已经从凝重变成了震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
真相……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还要离谱,还要让他心惊。
无影人。
七情传人。
七情居士的后人。
那个在图书馆里和他温和交谈、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青年。
——陈宇。
林正阳闭上眼,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飞速串联。
医院里的冷静,
图书馆里的淡定,
小巷里的干净利落,
一夜废掉筑基堂主,
连天枢局监测都毫无痕迹,
功法无形无迹、不吸灵气、只修情绪……
一切,全都对上了。
舅公七情居士一生守星城、守封印、不越线、不滥杀,晚年神秘失踪。
原来,他把传承,留在了这样一个年轻人身上。
“原来……真的是你。”
林正阳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震惊,有了然,有担忧,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禁修时代,封印重压,残仙盟步步紧逼。
他们天枢局苦苦支撑,如履薄冰。
谁能想到,在他们看不见的红尘里,竟然还藏着这样一颗暗子。
一颗……能以练气战筑基、能悄无声息颠覆战局、能守人间、能守星城的暗子。
“你到底……藏得有多深。”
林正阳握紧手机,压下所有情绪,转身走向指挥台。
他必须配合。
必须配合陈宇这步棋。
这不仅是配合一个人,更是守住整个星城,守住无数普通人的性命。
……
同一时间。
城郊批发市场。
陈宇收起手机,站在喧嚣拥挤的人海里,神色平静得可怕。
刚才那通电话,是赌。
也是破局。
他藏得再深,伪装再完美,在血手护法这种级别的老怪物面前,都未必能一直躲下去。
对方是筑基巅峰,半步金丹,神念覆盖范围极广,一旦开始地毯式搜索,迟早会锁定他身上那股斩杀过星城堂主的气息。
躲,已经躲不掉了。
藏,已经藏不住了。
那就不躲不藏。
引蛇出洞,
引虎上山,
引敌入局。
他向天枢局低头,不是认输,不是求助,不是依附。
是合作。
我出力,出手,引敌。
你们出场地,出包围,收尾。
各取所需,
各守其道。
他守人间烟火,
天枢局守秩序规则。
仅此而已。
嗡——
七情灵核仍在疯狂震颤,忧之灵气如同针刺,不断提醒他那股正在飞速逼近的恐怖气息。
阴冷、血腥、浑浊、充满怨魂嘶吼。
血手护法。
以生魂、精血、生灵生机修炼,手上沾染数万无辜性命,是残仙盟里真正的刽子手、杀人魔。
这一次,他是来复仇的。
是来找锁灵碎片的。
更是来……屠城的。
一旦让他在城区内爆发,普通民众死伤将无法估量。
医院、学校、居民区、商场……
全是靶子。
陈宇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一片冰冷坚定。
绝不能让战火蔓延到城区。
绝不能让无辜者流血。
绝不能让星城变成人间炼狱。
“你想找我。”
“我成全你。”
陈宇身形不动,却悄然运转起体内全部的情绪灵气。
练气四层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铺开,却又被他死死压制在体表一寸之内,不泄露半分。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怒之锋芒。
那是斩杀星城堂主的气息。
那是残仙盟刻骨铭心的恨意。
他要做的,就是点燃这一缕气息,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暴露给血手护法。
引诱。
挑衅。
点名。
来。
来找我。
我在这里。
只许找我,
不许碰旁人。
……
数十公里外。
星城高速入口。
一辆黑色普通轿车缓缓驶入城区。
车内驾驶位上,坐着一个身材干瘦、面色蜡黄、眼神阴鸷如秃鹫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普通黑衣,看起来就像一个随处可见的乡下老人。
可只要仔细看他的双手——
双手干枯、漆黑、指甲泛着暗红幽光,掌心纹路里仿佛藏着凝固的血痂。
血手护法——血苍云。
残仙盟南方总舵护法,筑基巅峰,半步金丹,杀人如麻,恶名昭彰。
“星城……”
血苍云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腐木在摩擦。
“一群废物,连一个无名小子都解决不了,还死了一个堂主,一群垃圾。”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轻蔑。
在他眼里,星城分舵那群人,不过是一群没用的蝼蚁。
“敢杀我残仙盟的人,敢坏我盟大事,敢在禁修时代藏私……”
血苍云浑浊的双眼之中,闪过一丝猩红血光。
“不管你是谁,什么来头,什么功法……”
“我都要把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还有锁灵碎片……”
提到这四个字,他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只要拿到碎片,献给盟主,我便能突破金丹,一步登天。”
“到时候,整个南方,都是我的天下。”
轰——!
他体内压抑到极致的血腥邪气,微微泄露一丝。
刹那间,周围空气骤降,地面结霜,路过的行人莫名浑身发冷,心慌心悸,下意识远离这辆车。
血苍云冷笑一声,收回气息。
他不想太早暴露,他要先找到那个神秘的“无影人”,再找到锁灵碎片,最后……
血洗星城。
就在这时——
嗡!!
他猛地抬头,双眼暴射出两道猩红厉芒!
“嗯?!”
“这气息……”
“杀了黄堂主那小子的气息!”
血苍云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在总舵早就记住了黄堂主的魂灯气息,也记住了那杀死黄堂主的诡异力量残留。
此刻,那缕气息,竟然在主动……挑衅他?
“好胆!”
“真是好胆!”
“杀了人,还敢主动暴露气息引我过来?”
“狂妄!无知!找死!”
血苍云怒极反笑。
他活了近百年,杀人无数,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有种”的对手。
练气层次的蝼蚁,竟敢主动引他这位筑基巅峰护法?
简直是自寻死路。
“好,很好。”
“我就成全你。”
血苍云方向盘猛地一转,车子不再隐藏,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气息来源疯狂冲去。
速度之快,直接在路面留下一道黑色残影。
他要亲手抓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他要亲手废掉对方的道基。
他要一点点折磨,一点点炼化,让对方尝尽世间最痛苦的死法。
……
批发市场内。
陈宇缓缓收回指尖那缕气息。
引诱完成。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恐怖的血腥气息,已经锁定他,并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来了。”
陈宇面无表情,转身混入人群,朝着市场后门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依旧像一个普通的进货商人,低调、不起眼、毫无异常。
没有人知道,这个青年刚刚把一位筑基巅峰的血魔,引向了自己。
忧之灵气全面铺开。
半径一千米内,所有动静、人流、路线、监控、死角,全部清晰映在他脑海里。
思之灵气疯狂推演。
撤退路线——确定。
引诱路线——确定。
决战地点——确定。
天枢局早已在他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开始暗中布局。
他们不会让血手在城区开战,更不会让平民卷入。
一个提前清空、废弃待拆、远离居民区的旧工厂区域。
那将是战场。
也是血苍云的埋骨地。
陈宇走在人群中,周身无数情绪涌入七情灵核。
喜悦、疲惫、喧闹、烟火气……
这些温和的情绪,不断滋养、恢复、稳固他的修为。
练气四层初期,正在一点点夯实。
他不是在走向战场。
他是在走向守护。
“爸,安心休养。”
“张阿姨,照顾好他。”
“店铺……照常运行。”
“人间……我来守。”
陈宇在心中轻声交代。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留下任何遗言,没有半分悲壮。
真正的守护,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的。
就像舅公当年一样。
无人知晓,无人铭记,无人歌颂。
只在黑暗里,一剑挡万魔。
……
三十分钟后。
城郊废弃工厂。
空旷、破败、杂草丛生、断壁残垣,四周几公里内没有居民区,没有路人,没有监控。
最完美的战场。
陈宇站在一栋破旧厂房的楼顶,迎着晚风,静静站立。
他没有隐藏,没有伪装,没有躲闪。
就这么光明正大站在最高处,等着血苍云到来。
夜色渐临,天边最后一抹余晖落下。
黑暗开始吞噬大地。
嗡——!!
一道恐怖的黑色邪气,如同龙卷风一般,从远处天际轰然碾压而来!
血腥、恶臭、怨魂嘶吼、邪气冲天!
“小子!我知道是你!”
“杀我残仙盟弟子,废我盟堂主,还敢引我过来!”
“今天,我要把你挫骨扬灰!!”
狂戾的咆哮声,震彻整片废弃区域!
地面龟裂,石块跳动,空气扭曲!
筑基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彻底爆发!
轰!!
一辆黑色轿车轰然炸开,化作碎片。
一道干瘦漆黑的身影,冲天而起,如同一只嗜血的老鸦,落在厂房对面的空地上。
血苍云。
他抬头,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睛,死死锁定楼顶的陈宇,目光如同刀子,一遍遍地剐着陈宇。
“练气四层……”
血苍云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区区练气四层!”
“黄堂主那个废物,竟然死在你一个练气四层手里!”
“真是笑死我了!残仙盟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他笑得猖狂,笑得不屑,笑得目中无人。
在他眼里,练气四层,和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一百个。
陈宇站在楼顶,居高临下,神色淡漠。
“你笑完了吗?”
声音平静,没有波澜,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冷意。
“嗯?”血苍云笑声戛然而止,脸上露出狰狞,“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告诉我,你是谁?修的什么邪功?锁灵碎片在哪?”
陈宇缓缓摇头。
“我不是邪修。”
“我修的是人间道。”
“锁灵碎片,不是你该碰的东西。”
“还有,你不该来星城。”
“更不该……想伤害无辜。”
血苍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人间道?哈哈哈,可笑!荒谬!”
“如今这个时代,强者为尊,力量至上,杀人夺宝、掠夺生机才是大道!”
“你跟我讲人间?讲无辜?讲守护?”
“幼稚!愚蠢!天真!”
他猛地一踏地面!
轰!!
地面瞬间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我今天就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道!”
“我的道——”
“是以血铺路,以魂点灯,以杀证道!”
轰——!!
无尽的血色邪气,从他体内疯狂爆发!
天空都被染成一片暗红!
无数虚幻的怨魂在邪气中嘶吼、挣扎、哀嚎,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那是被他炼化杀死的无辜生灵!
“看到了吗?”
血苍云张开双手,如同一位嗜血的魔神,狞笑道:
“这些都是我的力量!都是我杀过的人!”
“你所谓的人间,所谓的无辜,在我面前,不过是我修炼的养料!”
“今天,你也会成为其中之一!”
陈宇看着那漫天怨魂,听着那凄厉的嘶吼,感受着那股浸透骨髓的邪恶。
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从一开始的平静,
变成淡漠,
变成冰冷,
最后,只剩下一片彻骨的寒意。
他见过恶人。
见过残仙盟的邪修。
见过为了修炼不择手段的人。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丧心病狂、如此泯灭人性、如此赤裸裸以杀人为乐、以生灵为养料的怪物。
这不是修士。
这不是人。
这是魔。
真正的血魔。
“你该死。”
陈宇轻轻开口。
三个字,很轻,很淡,却如同寒冰铸成。
“哈哈哈,我该死?”血苍云狂笑,“你一个练气四层,也配说我该死?”
“我先拔了你的舌头,再抽了你的魂,让你好好看看,谁才该死!”
轰!!
他不再废话,右手猛地一抓!
血色邪气凝聚成一只巨大无比的血爪,遮天蔽日,带着无尽怨魂,朝着陈宇狠狠抓来!
爪风呼啸,空间扭曲,杀意滔天!
筑基巅峰全力一击!
别说是练气四层,就算是筑基中期,都要被一爪拍成肉泥!
血苍云脸上已经露出胜利者的狞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被他一爪抓碎、魂飞魄散的下场。
就在血爪即将落下的刹那——
陈宇动了。
没有后退,没有躲闪,没有恐惧。
他脚步一踏楼顶,身形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跃下数十米高楼!
惊之灵气催动,短程瞬移!
身形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残影,无声无息,无影无形!
“嗯?!”
血苍云脸色一变!
“好快的速度!好诡异的身法!”
“这是什么步法?!我怎么看不出灵气运转?!”
他的血爪轰然落下!
轰——!!
整栋楼顶瞬间被抓爆,钢筋水泥碎裂飞溅,烟尘弥漫!
却连陈宇的衣角都没碰到。
陈宇已经悄无声息,落在地面数十米外。
他双脚落地,尘土不惊,气息不散,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
“这就是……你的力量?”
陈宇淡淡开口,“也不过如此。”
血苍云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一丝凝重,第一次出现在他脸上。
身法诡异、速度极快、不泄露灵气、神念难以锁定……
这小子,果然和黄堂主说的一样,邪门得很。
“有点手段,难怪能杀死黄堂主。”
血苍云阴冷道:“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你太天真了!”
“我是筑基巅峰!半步金丹!”
“境界之差,如隔天地!你永远不懂!”
轰——!!
他再次爆发,双手快速结印!
血色邪气翻滚,无数怨魂汇聚,化作一柄长达数十米的血色巨刃!
刃身缭绕血光,充满杀戮与毁灭气息!
“血魔斩!”
“给我死!!”
血色巨刃凌空劈下!
一刀斩出,天地变色,风声呜咽,鬼哭神嚎!
这一刀,足以劈开小山,足以斩杀筑基后期!
这一次,血苍云没有留手。
他要一刀,把这个诡异的小子,彻底劈成两半!
陈宇抬头,望着那劈来的血色巨刃,眼神依旧平静。
他没有硬抗,没有慌乱。
七情之力,在他体内疯狂流转。
喜之气,养心神,不乱。
怒之气,藏锋芒,不泄。
忧之气,预轨迹,不慌。
思之气,算破绽,不盲。
恐之气,锁灵魂,不弱。
惊之气,留退路,不死。
七情联用,圆融一体。
在血色巨刃落下的瞬间——
陈宇身形再次一闪!
不是硬撼,不是硬碰,而是以最精妙、最诡异、最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闪避!
咻——!
血色巨刃轰然劈在地面!
轰——!!!
大地瞬间裂开一道长达数十米的巨大深渊,碎石冲天,烟尘滚滚,气浪席卷四方!
整个废弃工厂,都在这一刀之下剧烈颤抖!
而陈宇,依旧毫发无伤。
他如同风中柳絮,雨中浮萍,无论多么狂暴的攻击,都能恰到好处地避开。
“不可能!!”
血苍云彻底失控,尖叫出声!
“你怎么可能次次都躲开?!”
“我的攻击轨迹,你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你到底修的什么鬼东西?!”
陈宇缓缓抬起头,淡漠地看着他。
“我修的,是你永远不懂的道。”
“你修杀戮,我修守护。”
“你修掠夺,我修人心。”
“你修邪气,我修情绪。”
“你以杀为道,堕入魔道。”
“我以人间为道,立于红尘。”
“你永远不会明白。”
话音落下。
陈宇眼神一厉!
“该我了。”
……
这一刻。
数公里外。
天枢局埋伏圈。
苏晴、林正阳、周正国,以及数十位天枢局精锐,全部屏住呼吸,透过监测屏幕看着战场。
所有人都震撼得说不出话。
“练气四层……”
“硬抗筑基巅峰……”
“还能压着打?!”
“这……这是什么功法?!”
苏晴死死攥紧拳头,看着屏幕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陈宇。
真的是他。
那个她标记为普通、无害、透明的青年。
那个她一度认为自己想多了的普通人。
竟然是这样一个怪物。
林正阳闭上眼,轻声叹道:
“七情之道……果然名不虚传。”
“舅公当年没有走完的路,他要走完了。”
周正国面色凝重,沉声道:
“准备好,一旦血手被逼到绝境,开始疯狂反扑,我们立刻出手。”
“不能让陈宇出事。”
“他是星城的暗子,也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之一。”
……
战场中央。
陈宇动了。
这一次,不是闪避,不是防御。
而是进攻。
他脚步一踏,身形如同鬼魅,瞬间逼近血苍云!
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残影!
“什么?!”
血苍云大惊失色,猛地后退!
“你敢靠近我?!找死!”
他双手一挥,血色邪气再次爆发,化作无数血针,密密麻麻射向陈宇!
每一根血针,都能洞穿金石,毒死筑基!
陈宇眼神不变,身形在血针之中穿梭、腾挪、闪避!
每一根血针,都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却连他的皮肤都碰不到!
忧之灵气,提前预判了所有轨迹!
“不——!!”
血苍云彻底崩溃!
他活了近百年,杀人无数,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诡异的对手!
打不中,碰不到,追不上,锁不住!
这哪里是修士?
这是影子!
是鬼魅!
是无解的怪物!
眨眼之间,陈宇已经冲到他面前不足三米!
“结束了。”
陈宇轻声道。
他缓缓抬起右手。
没有绚丽光芒,没有磅礴灵气,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缕微不可查、无形无迹、无坚不摧的……
怒之锋芒!
情绪化兵!
七情之道最强一击!
无视灵气防御,无视肉身强度,直刺灵魂与道基!
“不——!!”
血苍云魂飞魄散,拼命调动所有邪气防御!
血色护盾、血光铠甲、怨魂屏障……
一层层,一道道,密密麻麻,挡在身前!
这是他毕生修为凝聚的防御!
可在陈宇那一缕无形锋芒面前——
噗!
如同刺破纸片。
所有防御,瞬间洞穿!
陈宇的指尖,轻轻点在血苍云的丹田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清晰响起。
筑基巅峰的道基,
半步金丹的修为,
近百年的杀戮修为,
在这一指面前,
轰然破碎!
“啊——!!!”
凄厉到极致、绝望到极致、恐惧到极致的惨叫,响彻整个废弃工厂!
血苍云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陈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不甘、怨毒、绝望。
“我的道基……”
“我的修为……”
“我只差一步就能金丹……”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他浑身抽搐,体内血色邪气疯狂溃散、流逝,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干枯、衰老、虚弱。
从高高在上的血手护法,瞬间沦为一个废人。
陈宇收回手指,神色淡漠,没有丝毫怜悯。
“你杀的每一个人,造的每一次杀孽,流的每一滴血……”
“今天,都该还了。”
他看着血苍云,缓缓道:
“你问我,谁该死。”
“现在,你知道了。”
血苍云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口黑血喷出,气息彻底断绝。
一代血魔,护法级别的狠人,就此毙命。
死在了一个练气四层的青年手里。
死在了他最不屑的人间道下。
……
战场恢复寂静。
烟尘缓缓落下。
血色邪气渐渐散去。
怨魂得到解脱,发出一声声释然的轻鸣,缓缓消散在天地间。
陈宇独自站在空旷的战场中央,身影孤单,却挺拔如松。
他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激动,没有狂喜。
只有一片平静。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夜色中的星城。
灯火璀璨,人间安宁。
车水马龙,万家灯火。
没有人知道,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何等恐怖的大战。
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刚刚被人从毁灭边缘拉了回来。
陈宇轻轻闭上眼。
“爸,平安了。”
“星城,平安了。”
“人间,平安了。”
就在这时——
嗡——!!
他丹田内的七情灵核,猛地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无数情绪从四面八方涌来——
解脱、释然、安宁、感激、庆幸、守护的坚定、胜利的平静……
海量的情绪灵气,疯狂涌入!
练气四层中期!
练气四层后期!
练气四层巅峰!
境界一路狂飙,毫无瓶颈!
陈宇缓缓睁开眼,眸中流光一闪而逝。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残仙盟不会善罢甘休。
锁灵碎片的秘密还没揭开。
舅公当年的真相还没浮出水面。
天枢局的目光,已经彻底落在他身上。
但他不怕。
从今往后。
他不再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他是七情传人。
是人间守护者。
是星城暗处的刀。
是禁修时代里,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陈宇转身,朝着星城的方向,缓步走去。
身影渐渐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而在他身后。
周正国、苏晴、林正阳,带着天枢局所有人,缓缓走出。
他们看着陈宇消失的方向,没有人说话,全部微微躬身。
这一躬身。
敬的是七情之道。
敬的是人间守护者。
敬的是——
以练气斩筑基巅峰,
以一人守一城烟火。
夜色深沉。
星城安宁。
人间无恙。
七情在红尘中觉醒,
少年在黑暗里独行。
他的路,还很长。
他的道,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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