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玄陨落的消息,像风一样,只用了半天,就传遍了华国大地,传遍了全球修行界。
边境的风沙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可天枢局的执法队员和修士们,已经开始了收尾工作。灵能车在戈壁上穿梭,清理着魔物的残骸,修复被魔气污染的土地,加固崩裂的界碑封印。
之前被魔物撕开的十几道裂缝,在陈宇与大阵的联动下,尽数封死。残存的零星魔兵、异族凶物,没了主心骨,要么被驻守的修士清剿干净,要么缩回了界外,再也不敢踏足人间半步。
东南沿海的鹭岛,林正阳拄着战刀,看着最后一波海妖被清理干净,看着商场里的市民们安全撤离,终于松了口气,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身边的队员递过来一瓶水,他灌了大半瓶,才哑着嗓子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混着脸上的血污流了下来。
他们守住了。
守住了身后的城市,守住了老百姓,没给陈哥丢脸。
西南滇南的密林里,清玄道长带着弟子们,终于封死了山涧里的裂缝。看着山下村寨里,村民们重新升起的炊烟,他收起了剑,对着东方星城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千年之前,先贤以身护道;千年之后,陈宇以一人之力,挽狂澜于既倒,护了这万里山河。
东北冰城、西北戈壁、闽南渔村、渝州山城……
全国各地的战场,都在一点点恢复平静。之前被魔气笼罩的城市,重新亮起了灯火;躲在防空洞里的民众,走出了避难所,看着重新放晴的天空,喜极而泣。
星城天枢局的指挥中心,熬了三天三夜的众人,终于瘫坐在椅子上。苏晴关掉了面前十几块亮着的屏幕,看着全国各地陆续传来的“安全”“解封”“清剿完毕”的汇报,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她抬手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释然的笑。
秦苍手里的拐杖,终于不用再死死攥着了。老人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星城的万家灯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热。
守住了。
这人间,这山河,都守住了。
当天下午,国家最高层的表彰令,就传遍了全国。
授予陈宇“人民英雄”国家荣誉称号,为他记特等功,全国范围内通报表彰。天枢局也同步发布公告,尊陈宇为终身大供奉,华国修行界第一人,享有最高决策权。
全球各国的元首和修行联盟,也纷纷发来贺电和国书,字里行间全是敬畏与感激。谁都清楚,若不是陈宇,苍玄破封而出,最先覆灭的是华国,接下来就是整个世界。他们能保住家国,全靠这位人间守护神。
无数的荣誉、头衔、嘉奖,如同潮水般涌向星城,涌向陈宇。可所有人都找不到陈宇了。
边境大战结束,陈宇没接受任何人的迎接,没参加任何庆功仪式,甚至没跟秦苍他们多说几句话,就转身离开了边境,朝着星城的方向飞去。
他要回家。
家里有炖好的热汤,有等着他的父亲,有他真正想守护的、最平凡的烟火。
傍晚时分,陈宇推开了自家小院的门。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父亲陈建军正蹲在花坛边,侍弄着之前种下的几盆花。听到开门声,老人慢慢直起身,转过头,看着门口的儿子,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
“回来了?”
就像他只是出门上了个班,而不是去了千里之外的边境,跟毁天灭地的魔头,打了一场决定人间命运的生死仗。
“爸,我回来了。”陈宇笑了笑,反手关上院门,快步走了过去。他身上的杀伐气早已敛去,又变回了那个陪父亲吃饭散步的普通儿子,而不是那个一枪斩魔尊、以身护山河的人间守护神。
“汤在锅里温着呢,就等你回来。”陈建军拍了拍手上的土,领着儿子往屋里走,“我给你熬了排骨汤,放了你爱吃的玉米,你先去洗个手,马上就能吃饭。”
“好。”陈宇应着,看着父亲忙碌的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拼了命去守护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虚名,不是什么至高无上的力量,就是这样的日常。是父亲炖的热汤,是院子里的花草,是街头巷尾的烟火,是万家灯火里的平安喜乐。
晚饭很简单,一砂锅排骨汤,两个家常小炒,一碟腌萝卜干。父子俩坐在餐桌旁,安安静静地吃饭。陈建军没问他去了哪里,没问他打了什么仗,没问电视里天天说的“陈供奉”是不是他,只是不停地给他夹排骨,叮嘱他多吃点,看他瘦了,眼里满是心疼。
陈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陪着父亲吃饭,聊着家常,说等过段时间天气暖了,就陪他回乡下老家看看,看看老房子,看看老家的亲戚。陈建军笑着应下,说早就想回去看看了。
一顿饭吃得安安稳稳,暖到了心底。
吃完饭,陈宇收拾碗筷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他打开门,秦苍、苏晴、林正阳三个人站在门口,手里都没拿什么东西,脸上带着恭敬和释然,还有点小心翼翼,怕打扰了父子俩的清静。
“大供奉,我们没别的事,就是过来看看您,跟您说一声,全国各地的善后工作都安排好了,残余的魔物也清剿干净了,封印都加固好了,您放心。”秦苍躬身开口,语气里满是敬重。
“辛苦你们了。”陈宇点了点头,侧身让他们进来坐。
三人连忙摆手,说不进去打扰了,就是过来报个平安。林正阳挠了挠头,嘿嘿笑了笑,眼里满是崇拜:“陈哥,你太牛了!一枪就把那老魔头给宰了!我们所有人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苏晴站在一旁,冷艳的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轻声道:“大供奉,国家的表彰令已经下来了,还有各国的国书,都放在总局了。您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给您送过来。还有庆功仪式,上面问您的意思,看您想什么时候办。”
陈宇摇了摇头,语气很平淡:“表彰令我收下了,庆功仪式就不用办了,国书和那些头衔,也都帮我推了吧。”
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又释然了。
这才是陈宇。从始至终,他在意的都不是这些虚名。他守人间,不是为了什么荣誉,只是因为这是他想守护的地方。
“好,我们都听您的安排。”秦苍连忙应声。
“后续的琐事,你们看着处理就好。”陈宇道,“锁界大阵我已经重新加固过了,百年之内,界外的势力破不开封印。天枢局和各地的驻守,按之前的规矩来就好。再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再找我就行。”
“是!”三人齐齐应声。
他们没多打扰,说了几句话,就躬身告辞了。他们都清楚,陈宇最想要的,就是这份安安稳稳的日常,就是陪着父亲的清静时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人间彻底恢复了平静。
街头巷尾,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学校里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菜市场里满是热闹的吆喝声,夜市里灯火通明,烟火气十足。
之前的危机,仿佛成了一场遥远的梦。只有街头巷尾,还能听到人们聊着陈供奉的传奇,聊着那位一枪斩魔尊、守护了整个人间的英雄。
而故事里的主角,正过着最普通的日子。
每天早上陪着父亲下楼散步,吃一碗巷子里的热干面;上午打理打理店铺的生意,偶尔看看书,晒晒太阳;下午陪着父亲去公园遛弯,跟邻居们下下棋;晚上父子俩在家做做饭,看看电视,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
他依旧是那个穿着普通休闲装的年轻人,走在人群里,没人会认出,这就是那位名震全球的人间守护神。
只有偶尔,秦苍他们会带着问题过来请教,或者逢年过节过来拜访,才会让人想起,这个温和的年轻人,有着怎样惊天动地的力量,有着怎样护佑山河的过往。
锁界大阵安安稳稳,人间山河平平安安,家里的粥永远是热的,身边的人永远都在。
陈宇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看着万家灯火一点点亮起,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修了千年的人间道,最终求的,不过就是这样的人间。
烟火安澜,山河无恙,家人在旁,灯火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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