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阳光安静洒落,将桌上的书页染成一层暖金色。
陈宇与林正阳的手轻轻一握,随即松开。
简单一个字的承诺,却像是在两人之间,搭起了一道看不见的默契之桥。
林正阳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神情,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说实话,在见到你之前,我一直悬着心。”林正阳苦笑一声,语气坦诚,“我见过太多被逼上绝路的修士,有恨天恨地的,有报复社会的,有一心只想变强不顾一切的……我原本以为,你就算不坏,也会对我们天枢局充满戒备、敌意,甚至抗拒。”
陈宇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换作以前,我会。”
他没有隐瞒。
在没有弄清楚禁修令真相、没有见过天枢局到底是正是邪之前,任何一个突然找上门的官方机构,都会被他默认为敌人。
“是下午医院那件事,让你改变了看法?”林正阳试探着问。
“是你刚才的态度。”陈宇抬眼,目光平静,“你们来了,没有乱抓人,没有乱冤枉人,查清楚了情况,没有把我当成那个掠夺生机的散修同伙。”
“这就够了。”
林正阳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够直接,也够清醒。难怪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把七情之道修到这种地步。”
他收敛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既然我们达成了默契,有些事情,我也不瞒你。这些信息,对你我、对星城,都至关重要。”
陈宇坐直身体,凝神倾听。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将会是这个禁修世界真正的核心隐秘。
“首先,关于残仙盟。”林正阳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你废掉的那个黑衣修士,还有昨晚找你麻烦的那两个人,都是残仙盟在星城的外围成员,级别不高,却足够阴毒。”
“他们的核心宗旨,就两点:第一,不顾一切掠夺生机、资源、功法,壮大自身;第二,寻找一切可能破坏锁灵大阵的契机,引魔界之气入世。”
陈宇眼神一冷:“他们就不怕魔头出世,连他们一起吞噬?”
“怕。”林正阳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鄙夷,“但他们更痴狂。他们认为,只要魔界之气降临,天地灵气就会回到上古时期的浓度,到时候,他们就能打破末法天花板,成就金丹、元婴,甚至长生不死。”
“在他们眼里,普通人的命,根本不算命,只是他们修炼路上的养料。”
“魔头出世?”林正阳自嘲一笑,“他们觉得,自己可以成为魔头的盟友,甚至取而代之,统治新世界。”
“疯子。”陈宇淡淡吐出两个字。
为了虚无缥缈的力量,甘愿把整个人间拖入炼狱,这已经不是修士,而是魔。
“没错,就是一群疯子。”林正阳认同点头,“而且,这群疯子,最近在星城,动作异常频繁。”
陈宇眉头微挑:“他们在找什么?”
他想起了舅公留下的那本《七情拾遗》,想起了上面那句——残仙盟在找能撼动封印的东西。
林正阳眼神凝重,一字一顿:
“锁灵核心碎片。”
陈宇瞳孔微微一缩。
“锁灵大阵,不是一体的?”
“不是。”林正阳摇头,“上古大阵,由九块核心碎片支撑,分别镇压在全国九个不同的地点。经过两千年岁月侵蚀,加上无数岁月里的人为破坏,其中几块碎片,早已遗失、散落人间。”
“星城,恰好就是其中一块核心碎片的埋藏之地。”
“残仙盟最近得到了线索,确定碎片就在星城范围内,所以才源源不断派人过来,明着暗着搜寻,不惜用活人献祭,用阴气刺激碎片反应。”
陈宇瞬间明白了。
难怪医院会出现掠夺生机的散修,难怪昨晚会有人堵他——残仙盟已经疯了,为了碎片,他们可以在星城任何一个角落作案。
而他,恰好撞破了他们的勾当。
“他们手里,是不是有一种铁牌?”陈宇突然开口,“黑色,巴掌大,一面是符文,一面是一个‘禁’字。”
林正阳猛地一惊,坐直身体,眼神震惊地看着陈宇:
“你怎么知道?!”
那是残仙盟内部才有的身份令牌,极其隐蔽,就算是天枢局,也是近几年才掌握这个情报。
陈宇没有隐瞒,从怀里掏出那枚用油纸包裹好的铁牌,轻轻放在桌上。
锈迹斑斑,符文扭曲,背面一个清晰的“禁”字。
林正阳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那枚铁牌上,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这是残仙盟的禁牌,而且是……元老级别的禁牌!”
陈宇一愣:“元老级别?”
“对。”林正阳郑重点头,拿起铁牌,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符文,眼神无比严肃,“残仙盟等级森严,外围成员只有普通黑牌,只有高层、元老,才有资格佩戴这种刻有完整符文的禁牌。”
“你这枚,比我们缴获的任何一块,都要古老、完整。”
他看向陈宇,眼神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这枚牌子,哪来的?”
“我舅公留给我的。”陈宇平静回答,“他临终前,托人转交给我,只说,遇到带同样牌子的人,要么跑,要么小心。”
林正阳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陈宇,久久没有说话。
“你舅公……是不是道号七情居士?”
陈宇猛地一震,霍然抬头:“你知道我舅公?”
七情居士。
这个道号,他是在《七情拾遗》最后一页,看到舅公亲笔签名,才知道的。
天枢局,竟然知道?
林正阳看着陈宇震惊的神情,苦笑一声,缓缓道出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
“何止是知道。”
“三十多年前,七情居士,是整个南方地下修士界,唯一一个不掠夺生机、不滥杀无辜、只以红尘炼心的奇人。”
“他曾经多次出手,阻止残仙盟的阴谋,救下过无数普通人,就连我们天枢局,不少老一辈的人,都受过他的恩惠。”
“我们一直想找他,想和他合作,可他性子淡泊,居无定所,一辈子都在躲着我们,也躲着残仙盟。”
林正阳看着那枚禁牌,眼神带着一丝唏嘘:
“这枚禁牌,根本不是残仙盟发给元老的,而是……你舅公当年,孤身一人闯入残仙盟南方分舵,从一位元老手里抢下来的。”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警告残仙盟——有我在,你们别想在南方乱来。”
陈宇站在原地,心神巨震。
他一直以为,舅公只是一个普通的、低调的老修士,一辈子苟全性命于乱世。
却没想到,老人竟然有如此风骨。
孤身闯敌营,夺牌立威,守护一方平安。
淡泊,不代表懦弱。
避世,不代表冷漠。
舅公的道,从来不是独善其身,而是守护人间。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走在了舅公走过的路上。
“难怪……”林正阳看着陈宇,恍然大悟,“难怪你修的是七情之道,难怪你心性如此坚定,不贪不躁,不狂不妄。”
“你是得了七情居士的真正传承。”
陈宇握紧拳头,心中一股热流涌动。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意外觉醒的散修。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他不是无根之木,不是无源之水。
他的道,是舅公一生未走完的道。
他的路,是老人用一生铺垫好的路。
“我舅公……是怎么去世的?”陈宇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林正阳沉默片刻,轻轻摇头:“具体情况,我们不清楚。只知道,大概十年前,残仙盟突然派出大批高手,追杀一位南方修士,动静极大。”
“从那以后,七情居士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们都猜测,他是为了阻止残仙盟,力战而亡。”
陈宇闭上眼,胸口七情灵核微微发烫。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愤怒、思念,在心底交织涌动。
悲——舅公一生守善,却落得如此结局。
怒——残仙盟猖狂无道,滥杀忠良。
思——从未谋面,却一脉相承的亲人。
三种情绪,如同三道洪流,冲入七情灵核之中。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从陈宇体内传出。
他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猛然暴涨!
原本就已经达到巅峰的练气二层,在这极致情绪的冲击下,瞬间松动!
壁垒破碎!
气息攀升!
练气三层!
陈宇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平静。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灵气四溢的波动。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修为,在这一刻,正式踏入练气三层。
思之灵气,推演之力翻倍。
忧之灵气,预警范围翻倍。
怒之灵气,攻击强度翻倍。
恐之灵气,震慑之力翻倍。
喜、悲、惊三种能力,也同时迎来一次全面蜕变。
甚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之中,一缕情绪灵气,缓缓凝聚成型,化作一枚细小如针、无形无迹的锋芒。
情绪化兵。
《七情拾遗》中记载的三层能力,在这一刻,自然而然,彻底掌握。
林正阳坐在对面,清晰地感受到了陈宇气息的变化。
他没有探测到任何天地灵气,却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青年,变得更加沉稳、深邃、不可捉摸。
就像是一把藏在布囊里的剑,之前只是锋利,现在,已经有了剑骨。
“你……突破了?”林正阳震惊开口。
他见过无数修士突破,每一次都灵气波动剧烈,老远就能被监测到。
像陈宇这样,在图书馆里,安安静静,一句话的功夫,悄无声息突破,连一点波动都没有的,他这辈子第一次见。
“嗯。”陈宇点头,平静应声,“刚到练气三层。”
林正阳:“……”
他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人修炼,争灵石、夺资源、闭关打坐、九死一生,未必能破一层壁垒。
你倒好,情绪一动,直接突破。
这修炼速度,简直离谱。
“果然是七情之道……”林正阳苦笑摇头,“红尘一动,修为便进,这简直是末法时代最完美的功法。”
陈宇没有解释。
他知道,这看似轻松的突破,背后是舅公一生的道统,是他这段时间经历的生死、守护、思念、愤怒,是无数情绪的沉淀。
不是轻易,而是水到渠成。
“好了,不说这些。”林正阳收敛心神,重新变得严肃,“既然你已经突破到练气三层,在星城,除了我和执法队队长苏晴,你已经几乎没有对手。”
“接下来,我要跟你说,最关键的一件事。”
陈宇凝神:“你说。”
“残仙盟,很快会有一位堂主级别的人物,亲自降临星城。”
林正阳的话,让陈宇眼神一凝。
堂主级别。
听名字,就知道比外围成员、普通高手,高了不知道多少个等级。
“什么修为?”
“至少筑基初期。”林正阳语气沉重,“而且,是修炼了掠夺功法、手上沾满无辜鲜血的筑基修士,比正常的筑基修士,更加阴毒、难缠。”
陈宇眉头紧锁。
筑基期。
昨天在医院,他远远感受到的那天枢局女队长,就是筑基期。
那种境界上的绝对压制,他现在还远远无法抗衡。
他只是刚入练气三层,别说筑基,就算是练气巅峰、练气大圆满,他都能一战。
可筑基,是真正的鸿沟。
“怕?”林正阳看着他的神情,轻声问道。
“不怕。”陈宇摇头,眼神坚定,“只是差距太大,正面抗衡,没有胜算。”
他很清醒。
情绪灵气再特殊,也弥补不了如此巨大的境界差距。
“你不需要正面抗衡。”林正阳摇头,眼神带着一丝深意,“我找你合作,不是让你去当炮灰,去硬拼。”
“残仙盟找碎片,是靠阴气、邪气、生机献祭,刺激碎片反应,动静极大,很容易被我们监测到。”
“但他们狡猾,擅长隐藏,擅长声东击西,我们一出动,他们就跑,等我们走了,他们又回来。”
“而你,不一样。”
林正阳看着陈宇,一字一顿:
“你无形无迹,监测不到,气息可隐,可潜入,可突袭,可脱身。”
“你是天生的暗棋。”
“他们发现不了你,监测不到你,就算站在他们面前,他们都不知道你是修士。”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找到他们的藏身据点,找到他们搜寻碎片的路线,把消息传给我。”
“正面强攻、围堵、抓捕,交给我们天枢局。”
陈宇瞬间明白了。
他是矛尖,是眼线,是插入敌人心脏的第一枚钉子。
天枢局是盾,是大军,是最后收网的力量。
两者配合,天衣无缝。
“我明白了。”陈宇点头,“我可以做。”
“但是,我有条件。”
林正阳没有意外,伸手示意:“你说,只要我能做到,天枢局能做到,绝不推辞。”
“第一。”陈宇伸出一根手指,“我所有行动,不受你们命令约束,我有自己的节奏,有自己要守护的人,我不会为了任务,置我父亲于险境。”
“可以。”林正阳立刻答应,“一切以你自身安全、家人安全为先,我们绝不强迫你做任何危险任务。”
“第二。”陈宇伸出第二根手指,“我不加入天枢局,不公开身份,不接受任何编制、奖励、曝光,我只想做个普通人,安安稳稳照顾我父亲。”
“没问题。”林正阳再次答应,“我们只做暗中合作,对外,你永远只是一个普通市民、一个孝顺儿子,就算任务失败,我们也绝不会牵连到你。”
“第三。”陈宇语气平静,“残仙盟的人,落到我手里,我自己处理,你们不要插手,也不要过问。”
他想起了那些掠夺生机的修士,眼神冰冷。
那些人,不配被法律审判,不配被关押。
他们欠的,是一条条无辜的人命。
林正阳看着陈宇冰冷的眼神,沉默了一瞬,轻轻点头:
“好。”
“穷凶极恶、手上沾有无辜鲜血的残仙盟成员,你全权处理,我们不过问。”
三个条件,全部答应。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丝毫犹豫。
陈宇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放下。
“合作愉快。”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林正阳笑着,再次与他握手。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坚定。
一场守护星城、对抗残仙盟的暗战,从这一刻,正式拉开序幕。
……
离开图书馆,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
陈宇没有立刻回医院,而是拐进了旁边一家大型商场。
他现在修为突破练气三层,精神力、体力都远超从前,但一直用网吧的电脑,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而且,电商店铺越做越大,订单越来越多,他需要一台性能稳定、速度够快的私人电脑,随时处理订单、回复消息、观察数据。
商场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喜悦的、兴奋的、疲惫的、犹豫的……无数情绪弥漫在空气中,如同最滋补的养料,被七情灵核悄然吸收。
陈宇只觉得,体内的灵气,还在缓缓增长,刚刚突破还有些虚浮的境界,正在飞速稳固。
他径直走到数码区,没有过多挑选,直接买下一台性能最高的轻薄本,又买了一部备用手机、蓝牙耳机、移动电源等一整套设备。
刷卡付款的时候,店员看着他一身普通穿着,却毫不犹豫买下最贵的电脑,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陈宇毫不在意。
放在以前,这一台电脑的钱,是他好几个月的工资,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对他来说,只是电商店铺几天的利润。
钱,够用就行,重要的是,能守护身边的人。
提着电脑包走出商场,陈宇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城市里的情绪流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打车,而是选择步行,慢慢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一来,是想消化一下突破后的力量,熟悉练气三层的各种能力。
二来,是想借着人流,吸收更多情绪灵气,稳固修为。
三来,也是想静下心,梳理一下今天得到的所有信息。
残仙盟、锁灵碎片、筑基堂主、舅公的往事、与天枢局的合作……
信息量太大,太杂,他需要好好梳理。
忧之灵气悄然铺开,半径数百米内,一切风吹草动,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里。
行人的脚步声、车辆的鸣笛声、商贩的叫卖声、情侣的嬉笑声……
所有声音,被精准筛选,无关的自动过滤,重要的瞬间捕捉。
思之灵气全力运转,将今天林正阳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分析、拆解。
残仙盟要找锁灵碎片,会用献祭、掠夺生机的方式刺激碎片。
那么,他们下一个目标,大概率还是医院、养老院、重症区这类生机薄弱、阴气较重的地方。
星城大大小小十几家医院,不可能每一家都守着。
他只能守在父亲所在的医院,同时,留意周围的异常动静。
一旦有大规模的生机波动、阴气波动,他就能第一时间赶到。
还有,残仙盟的据点。
既然是来星城搜寻碎片,肯定会有一个隐蔽的藏身之处,不会在大街上乱晃。
废弃工厂、老旧小区、地下车库、烂尾楼……这些都是最可能的藏身地点。
陈宇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勾画星城地图,标记可疑地点。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条老旧小巷附近。
这里距离医院不远,都是几十年的老房子,低矮、破旧,流动人口多,鱼龙混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
不是很明显,若是普通修士,很容易忽略过去。
可陈宇不一样。
他修的是七情之道,对一切负面、阴冷、恐惧的情绪,极其敏感。
忧之灵气,瞬间发出轻微预警。
“有问题。”
陈宇脚步一顿,眼神微微一凝。
他没有贸然闯入,而是收敛全身气息,如同一个普通路人,慢悠悠地靠近小巷口。
目光随意扫过。
小巷很深,两侧墙壁斑驳,地上散落着垃圾,光线昏暗,安静得可怕。
越往里面,那股阴寒气息就越浓郁。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小巷深处,有几道微弱、恐惧、绝望的情绪,如同风中残烛,即将熄灭。
“生机在被掠夺。”
陈宇眼神瞬间冰冷。
又是残仙盟。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在这种地方,再次掠夺普通人的生机。
简直是肆无忌惮!
他没有犹豫,将手中的电脑包,轻轻放在小巷口一个隐蔽的角落,确认不会被人拿走之后,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潜入小巷。
练气三层的修为,全力收敛气息。
他的脚步,轻得如同一片羽毛,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身形在阴暗的角落中快速穿梭,如同鬼魅一般。
越是深入,阴寒气息就越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几道微弱的呻吟声,从小巷最深处,一间废弃的破旧平房里传出来。
“救……救命……”
声音微弱,如同蚊蚋,绝望到了极点。
陈宇眼神冰冷到了极致,缓缓靠近那间平房。
平房的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隙。
他透过缝隙,朝里面看去。
狭小昏暗的房间里,站着三个黑衣修士,气息阴冷,都是练气三层修为。
地上,躺着四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脸色灰败,气息微弱,生机正在被疯狂抽取。
为首的一个黑衣男人,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阴鸷,手中握着一枚与陈宇那枚相似、却更加粗糙的禁牌,禁牌上散发着浓郁的黑气,不断吸收着地上流浪汉的生机。
“快点,快点吸!”刀疤脸低声呵斥,语气急促,“堂主马上就要到星城了,我们必须在堂主到来之前,献上足够的生机,炼制一枚引灵牌,才能精准找到锁灵碎片!”
“老大,这几个流浪汉生机快没了,要不要再去抓几个?”旁边一个修士低声问道。
“不用。”刀疤脸摇头,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这几个,足够了。等吸干他们,我们就立刻转移,去下一个地点。”
“这天枢局就是一群废物,我们在星城闹了这么久,他们连我们的影子都抓不到!”
“等堂主大人找到碎片,打破封印,到时候,整个星城,都是我们的养料!”
几个修士,发出猖狂而残忍的笑声。
地上的流浪汉,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绝望、恐惧到了极点。
陈宇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对话,感受着那一条条即将消逝的生命,胸腔之中,一股极致的怒意,轰然爆发!
怒!
怒不可遏!
这些人,根本不是修士,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流浪汉无家可归,孤苦伶仃,本就已经够可怜了,他们竟然还要把这些人当成养料,肆意掠夺,肆意残杀!
丧心病狂!
天理难容!
轰——!!
怒之灵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彻底爆发!
练气三层的怒之灵气,凌厉、霸道、无坚不摧!
陈宇没有再隐藏,没有再犹豫。
砰——!!
他一脚踹在虚掩的木门上!
本就破旧的木门,瞬间被踹得粉碎,木屑飞溅!
“谁?!”
房间里的三个黑衣修士,脸色剧变,猛地转过身,警惕地看向门口。
当他们看到,只有陈宇一个人站在门口,身上没有丝毫灵气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时,顿时松了口气,随即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管我们残仙盟的事?”
“真是找死,自己送上门来,正好,你的生机,比这些流浪汉浓郁多了!”
刀疤脸眼神贪婪地盯着陈宇,如同在看一件绝佳的养料。
陈宇站在门口,阳光落在他的身后,形成一道刺眼的光晕。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
“你们,该死。”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狂妄!”
一个修士怒喝一声,根本没把陈宇放在眼里,身形一动,阴寒灵气凝聚成爪,直接朝着陈宇抓来!
他要一把抓住陈宇,当场吸干他的生机!
“恐。”
陈宇嘴唇微动,一声轻吐。
无形无迹的恐之灵气,瞬间如同海啸一般,席卷而出!
啊——!!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修士,身体猛地僵在原地,双眼圆睁,脸上露出极致的恐惧,浑身剧烈抽搐,直接瘫软在地,口吐白沫,彻底昏死过去!
一招,秒杀!
剩下的两个修士,脸色瞬间惨白,瞳孔骤缩,充满了难以置信!
“灵魂攻击?!”
“你也是修士?!为什么我们感受不到你的灵气?!”
刀疤脸惊恐大叫,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贪婪,只剩下恐惧与忌惮。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软柿子,而是一个恐怖至极的煞星!
“你到底是谁?!”刀疤脸厉声喝道,握紧了手中的禁牌,“我们是残仙盟堂主麾下的人,你敢动我们,堂主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堂主?”陈宇冷笑一声,一步步向前走去,“他最好别来,来了,我一起废。”
“放肆!”
刀疤脸怒喝,知道今天无法善了,咬牙嘶吼:“一起上,杀了他!”
最后一个修士,硬着头皮,与刀疤脸一起,全身阴寒灵气爆发,两道漆黑的气劲,如同毒蛇一般,朝着陈宇射来!
“怒。”
陈宇眼神一冷,指尖微抬。
一丝无形无迹的情绪化兵,瞬间凝聚成型!
怒之锋芒!
无声无息。
噗——噗——!
两道漆黑气劲,瞬间被切割成碎片!
锋芒去势不减,直接落在两人的丹田之上!
“啊——!!”
两声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
刀疤脸和最后一个修士,同时喷出一大口黑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丹田被破,修为尽废!
前后不过十秒。
三个练气三层修士,全部被废!
陈宇站在房间中央,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他没有看地上哀嚎的三个修士,而是立刻走到那些流浪汉身边,蹲下身体。
这些人,生机已经濒临枯竭,脸色灰败,呼吸微弱,随时可能死去。
陈宇没有犹豫,立刻运转喜之灵气。
温和、治愈、充满生机的喜之灵气,如同春雨一般,悄然注入这些流浪汉的体内。
原本微弱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原本灰败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原本绝望的情绪,渐渐被一丝温暖取代。
喜之灵气,主生机,主治愈。
虽然无法立刻让他们恢复如初,却能保住他们的性命,稳住他们的生机。
做完这一切,陈宇才站起身,看向地上的三个黑衣修士。
“我说过,来一个,废一个。”
“来两个,废一双。”
“来了三个,那就一起废。”
三个修士,躺在地上,看着陈宇如同死神一般的眼神,浑身颤抖,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多么恐怖的存在。
就在这时。
陈宇胸口的七情灵核,再次微微一震。
忧之灵气预警!
一股比刀疤脸强大十倍、百倍的阴寒气息,正在快速靠近!
气息阴冷、霸道、充满压迫感!
筑基期!
残仙盟的堂主,竟然提前到了!
而且,直奔这间废弃平房而来!
陈宇眼神猛地一凝。
麻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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