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黑衣护卫鱼贯走出宴会厅大门,每一步都踏裂脚下名贵的波斯地毯。
杀气从四个方向涌出去。
宴会厅安静了三秒。叶南天转身坐到张得嚣对面,翘起二郎腿,从西装内袋摸出一支雪茄点上,隔着烟雾打量他的脸。
“看看外面那个自称修罗的。”
叶南天吐出一个烟圈。
“再看看你。”
“你连他一根毛都算不上。”
张得嚣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吧唧了两下嘴,眉头拧起来。
“这酒年份不够。”
他放下杯子摇了摇头。
“也就洗脚水的水平。”
满厅宾客面面相觑。被半步大宗师指着鼻子骂,他的反应是嫌酒不好喝?
沐清秋蹲在甜点台旁边,领口的针孔摄像头对准张得嚣的方向,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
“家人们,两极分化了,嚣哥在摆烂。”
庄园正门外。
修罗分身站在碎裂的大理石地坪上,面具后面传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四名护卫呈扇形合围上来,气息同时外放。周围的灌木被压得齐刷刷倒伏,叶片噼啪碎成粉末。
半步化境,四人联手。
领头护卫怒喝一声踏前,右掌推出。掌风裹着碎石直扑修罗面门,两侧的花坛被掌压掀翻,泥土飞溅三米高。
修罗分身身形纹丝没动。
右腿横扫而出。
一记侧踢撞上掌风正面,风碎了,那名护卫的双臂同时被弹开,整个防守姿态像被撕开的纸壳。
脚背没停,顺势抽在护卫胸口。
一声闷响。
护卫的身体弓成虾米飞了出去,后背砸穿庄园围墙。砖石碎了一地,人嵌在墙洞里一动不动。
一招。
宴会厅的大屏幕把这一幕投了出来,满厅宾客齐齐倒吸凉气。
“叶家半步化境的护卫一招没撑住?”
“那个修罗到底什么来头?”
叶南天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掐灭雪茄往椅背上靠了靠,嘴角还挂着笑。
“大意了而已。”
他转头看向苏婉儿,语气换成了施舍般的温和。
“婉儿,看清楚了,这就是你选的男人。除了吃,啥都不是。”
苏婉儿站在张得嚣椅背旁一步没挪,眼神冷到能冻死人。
“叶南天。”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
“你除了家族背景,不过是个只会叫嚣的二世祖。”
叶南天的笑凝在了脸上。
他一掌拍在桌面上。桌上的红酒瓶被震得粉碎,酒液溅了半张桌面,有几滴飞到了张得嚣帽衫的袖口上。
张得嚣低头看了看袖口的红酒渍。
皱了皱眉,没说话。
庄园外面的动静陡然大了起来。
修罗分身开始主动进攻了。腿法快到肉眼捕捉不到,半空中只剩一道又一道翻飞的重影,脚风过处碎石横飞。
第二名护卫瞅准修罗攻击间隙绕到身后,一掌蓄了十成力劈向后心。掌缘切割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
修罗分身头都没回。
左脚踩地为轴,身体反向旋转,一记回旋踢从下往上兜起来。脚跟结结实实抽在偷袭者的下巴上。
那名护卫腾空翻了两圈,一头栽进庄园中央的喷泉池里。水柱炸开三米多高,溅了围观的人一身。
修罗分身收腿站定。
双手始终插在兜里。
“江南叶家?就养了这么几只只会挠痒痒的猫?”
声音沙哑低沉,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带着浓重的磁性。
话音没落他脚尖一挑,满地散落的请柬被气劲卷起来漫天飞舞。一卷腿风扫过,几十张烫金请柬像被龙卷风裹住,齐齐飞进庄园角落的焚烧炉里。
火光一闪,全化成了灰。
宴会厅里炸了锅。
“请柬烧了?那我们的身份怎么办?”
“没有请柬等于白来!今晚的资源对接全完了!”
几个富商急得满头是汗,有人直接瘫坐在椅子上捶桌子。
叶南天盯着大屏幕。两名护卫已经废了,修罗分身站在前院的废墟中间,面具上的暗红色被火光映得像在渗血。
剩下两名护卫退到两翼,不敢轻易上前。
他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张得嚣还坐在那里,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牛排,戳一下翻一下。像个在食堂嫌今天菜色不好的学生。
“外面很吵。”
张得嚣终于抬了抬眼皮。
他看着叶南天挑了挑眉。
“你不去看看?”
叶南天咬着后槽牙盯了他三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等我解决了外面那个杂碎,再来慢慢折磨你这个软饭男。”
他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色哨子含在嘴里。
一声尖锐的哨音穿透了庄园上空。
三秒之后,四面围墙外同时亮起密密麻麻的手电光柱。引擎声、脚步声、金属碰撞声从各个方向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数百名叶家私兵翻墙而入。全副武装,步枪上膛,黑压压一片把苏氏庄园围了个水泄不通。
苏伯庸的脸白了。
他转向叶南天,声音沉下来。
“叶南天,你今晚冲的是张先生,还是我苏家?”
叶南天扶了扶金边眼镜,笑了。
“苏叔叔,一举两得不好吗?”
苏伯庸攥紧了拳头。他终于明白了——叶家今晚不只是来找张得嚣的麻烦,而是要趁机吞掉苏家。
沐清秋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又尖又亮。
“家人们!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打脸了!这是豪门大混战啊!”
庄园外面。
修罗分身在私兵群里闲庭信步。每一脚踢出去都带走一片人,私兵们像被割倒的麦子成排倒地。枪械在他腿法面前跟烧火棍没区别,还没举稳就连人带枪飞了出去。
“无手修罗”四个字不知从谁的嘴里传出来,一传十十传百,两分钟之内响彻了整座庄园。
【叮!逼格值累计暴涨至650万!宿主分身获得临时属性加成!】
叶南天盯着屏幕上的屠杀画面,手指不自觉攥紧酒杯。杯壁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这个修罗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不确定。
就在这时候张得嚣站了起来。
他双手插兜走到苏婉儿面前,低头看了看袖口上那片红酒渍,语气平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
“衣服沾了红酒,我去换件。”
苏婉儿整个人僵住了。
“现在?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去换衣服?”
张得嚣没回答,已经转身朝宴会厅侧门走了。
“哈!”
叶南天一声大笑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指戳着张得嚣的背影,笑到肩膀都在抖。
“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苏家的贵客!”
“干架的时候跑去换衣服!连借口都编得这么烂!”
周围的宾客交头接耳,目光里全是不屑。
“还以为是什么高手呢,就一个吃软饭的。”
“跑得真快。”
苏婉儿的脸沉到了极点,咬着嘴唇一个字没吐,但两只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张得嚣的身影消失在侧门外。
与此同时。
庄园前院的修罗分身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地横七竖八的私兵中间,缓缓抬起了双手。
十指搭上面具边缘。
剩余两名护卫本想趁机突袭,看到这个动作却同时定住了脚步。所有还能站着的人全停了下来。
修罗分身把面具一寸一寸往上揭。
先露出那截线条凌厉的下巴。
然后是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然后是那道挺直的鼻梁。
面具揭到一半的时候,叶南天正好大步冲到庄园正门口。
他看到了那半张脸。
剑眉入鬓,眼神三分慵懒七分不屑。
跟三十秒前消失在侧门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叶南天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门口,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笑容一片一片碎成了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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