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天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半张脸只闪了不到一秒就被修罗面具重新盖住，但那截下颌线、那道鼻梁已经烙进了他的视网膜。
太像了。
像到他不敢往下想。
修罗分身没给他思考的时间，面具扣紧的瞬间化作一道残影直扑第三名护卫。
第三名护卫是叶家暗卫中的老资格，双掌翻出十二道手印封锁修罗腿部全部活动空间。
叶家不传之秘，锁脉手。
修罗分身冷哼一声。
双脚离地三寸。
他踩着空气。没有借力点没有支撑面，脚底每落一步空气都发出一声闷响，像踩在看不见的台阶上。
风神步配合进阶腿法从上方直压下来，那一脚带着千钧之力精准落在护卫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两声骨裂几乎同时炸开。
护卫的双臂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外翻折，整个人砸进石砖地面，碎石四溅。
宴会厅大屏幕把每一帧都投了出来。好几个名流扭过头去不敢看，有人捂住嘴干呕出声。
叶南天握拳攥紧。
三个护卫废了，只剩最后一个。
最后那名护卫没有再冲上去，他退后三步从腰间取出一枚漆黑的药丸塞进嘴里。
苏伯庸脸色大变。
“燃血丹！”
他一把拽住苏婉儿的手臂往后拖。
“快退！那是叶家禁药！服下去战力能暴涨到大宗师层级！”
药效扩散得极快。
护卫全身筋脉暴起，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衣袖直接撑裂成布条。他的眼白变成血红色，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每跑一步脚下石板都跟着碎裂。
叶南天的底气一下回来了。
他转身走回大厅理了理袖口，声音恢复了那股高高在上的调子。
“杀了他！叶家重重有赏！”
张得嚣本体此刻正站在更衣室的穿衣镜前翻看衣架上的帽衫。
黑色？太普通。
灰色？不够骚。
他在心里问系统：“这波逼装得怎么样？”
【当前分身装逼效果：SSS级！观众震惊度已达临界值！逼格值+80万！】
张得嚣满意地挑了挑眉，从衣架上抽出一件黑红联名帽衫套上，对着镜子歪了歪头。
“行，这件配色够骚。”
庄园外面，吞下燃血丹的护卫已经彻底暴走。
一拳砸在修罗分身面前的地面上，整块石板炸成碎渣弹射四方，弹坑深了半米不止。
修罗分身侧头躲开飞溅的石屑，双手始终没从裤兜里抽出来。
“药不错。”
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低沉带着浓重的磁性。
“可惜人太废。”
暴走护卫彻底红了眼，双拳交替捶打，每一拳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力道。修罗分身在拳影中左晃右闪，每次闪避都卡在毫厘之间。
然后他消失了。
再出现时已经悬在护卫正上方。
双脚并拢，双手插兜，身体笔直朝下坠落。
千钧坠。
脚跟精准踩在暴走护卫双肩上，两个人一起砸向地面。
轰——！
水泥地面被踩出一个直径两米、深逾两米的巨坑。护卫整个人嵌在坑底四肢摊开，燃血丹催发的肌肉正在飞速萎缩回去。
修罗分身从坑沿跃上来，抬脚碾了碾鞋底的碎石。
四大半步化境护卫，全灭。
宴会厅里连喘气声都收了。
叶南天手里的茶杯不知什么时候碎了，茶水顺着指缝往下淌，他浑然不觉。
四个人，叶家花了二十年培养的四个半步化境高手，加上燃血丹的加持，在这个戴面具的怪物面前跟纸糊的没有区别。
就在所有人还沉浸在震撼中的时候，宴会厅侧门咯吱一声推开了。
张得嚣穿着那件黑红联名帽衫大摇大摆走进来，帽子压到眉毛，双手照旧焊在裤兜里。
一个富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外面都快打成废墟了，他倒好，真去换衣服了。”
旁边有人跟着摇头：“吃软饭也不是这么个吃法，连样子都懒得装一下。”
叶南天抬手将碎杯往桌上一拍，手指戳着张得嚣的脸。
“你这种废物就不配活在世上！等我收拾了那个修罗再来送你上路！”
张得嚣走到甜点台前拿起一块小蛋糕，咬了一口，眼皮抬了半截斜着看他。
“要不……你现在就试试送我上路？”
叶南天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他确实不敢动。
那个修罗还在外面，随时可能杀进来。
如果他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一个“废物”缠斗，修罗突然出现夹击，那就是死局。
他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庄园前院，修罗分身处理完了最后一批叶家私兵。
腿法扫出去一片倒一片，枪械还没举起来连人带枪就飞出了围墙，十五分钟，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私兵被踢得干干净净。
然后脚步声响了。
一下。
一下。
沉重而有节奏地从前院传来，穿过走廊，越来越近。
宴会厅正门在一股巨力下轰然弹开。
修罗分身站在门框的阴影里，双手插兜，暗红面具上的裂纹被灯光映得格外狰狞。气场倾泻而出把最近几张餐桌上的杯碟震得叮当作响。
“叶南天。”
声音在大厅穹顶之间来回碰撞，压得所有人的肩膀往下沉了一截。
“听说你要收走我的命？”
叶南天连退三步。
他的目光疯了一样在张得嚣和修罗分身之间来回弹射。一个站在甜点台前嚼蛋糕，一个站在大门口压着全场。
两个人的身高一样。
站姿一样。
双手插兜的角度一模一样。
沐清秋蹲在柱子后面，针孔摄像头对准两个方向来回切换。她比对着两人的体型和动作习惯，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去。
太像了。这相似度根本不正常。
苏婉儿的目光从修罗分身身上移到张得嚣脸上，又移回去，又移过来。她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瞳孔里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探究。
“你们两个！”
叶南天的嗓音尖到完全变了调，手指在两人之间戳来戳去。
“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张得嚣咽下嘴里最后一口蛋糕，拿餐巾纸擦了擦手指，嘴角翘起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我不是说了吗？”
他把纸团揉成球丢进垃圾桶。
“他是我请来的保镖。”
修罗分身在门口冷声接上：“我是他的影子，谁敢动他，谁就得死！”
满厅宾客的表情在同一秒碎裂重组。
一个被所有人嘲笑了一整晚的“软饭男”，请来的保镖是把叶家四大护卫加数百私兵碾成渣的杀神？
好几个刚才嘴上最不干净的富商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吞回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叶南天的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他死死盯着张得嚣的脸，又看了一眼门口的修罗分身。
他不信。
一个十八岁的穷学生能请动这种层级的强者当影子，除非他背后站着一个连叶家都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但不管信不信，正面硬刚已经不可能赢了。
叶南天深吸一口气，手伸进西装内袋摸出一个紫金盒子。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古纹。
他的拇指按上盒盖。
盒子打开的一瞬间，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波动从盒中扩散开来。
那股力量碾过全场，离得最近的几个宾客同时软了腿跌坐在地上，苏伯庸的脸白了一层，断过的肋骨又开始隐隐发疼。
叶南天举着那枚紫金盒子，嘶声咆哮。
“我看你的手到底出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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