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名媛慈善拍卖如期开场。
宴会厅灯火辉煌。
江南省八成的财富与权势全挤在这间大厅里,觥筹交错间暗流涌动。
门口的迎宾侍者早换成了叶家精英打手,每位入场的宾客都要过一道全身扫描,名义上是检查武器,实则是为了防那个“无手修罗”混进来。
“江城——张得嚣到!”
司仪拉长声调喊出这个名字,全场几百号权贵的目光齐刷刷钉向门口。
张得嚣还是那件黑红联名帽衫。
双手插兜,脑袋微仰,步伐散漫得像进了自家后花园。
左边苏婉儿素白旗袍,高雅出尘。
右边沐清秋红裙似火,妖娆夺目。
双美环绕本该惹来满堂艳羡,可此刻众人的眼神里只剩同情。
“他就是张得嚣?”
“叶家老祖和京城张家的人都在里头坐着呢,穿个帽衫就敢进来?”
“装逼装进骨子里了,连死前都得摆个POSE。”
苏婉儿脸色发白,五指死死攥着张得嚣的衣角。
沐清秋不动声色按下领口微型摄像头的开关,心里吼了一嗓子:嚣哥你行的,这波热度我冲全网第一!
张得嚣径直走到一处空位坐下。
不看台上主持人,不看左右富豪。
他从兜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餐巾纸在桌上叠成小靠枕,把下巴搁了上去,眼皮耷拉下来。
“还没开始吗?我困了。”
几百号人连呼吸都忘了。
他在江南省最顶级的豪门宴会上准备睡觉。
“张得嚣!”
二楼雅间窗户被推开,叶震天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你废我儿丹田,毁我省武协匾额,今日还敢来赴会!”
他双手撑在窗台上,额角青筋暴跳。
“老夫佩服你的胆量,也心疼你的愚蠢!”
张得嚣头没抬,脸贴着餐巾纸靠枕,声音闷闷的。
“楼上那个,家里刚买的扩音器?吵着我睡觉了知道吗。”
叶震天的嘴角抽了两下。
“放肆!”
一名叶家长老从二楼栏杆一跃而下,灰袍猎猎作响,凌空劈出一记裂空掌。
“跪下受死!”
掌风呼啸还没落地,张得嚣脚下的影子动了。
一双脚从影子里伸出来。
在半空翻转如蛟龙摆尾。
砰!
那位长老连地面都没碰到就被一道黑影踢飞,整个人像炮弹一样砸进大厅中央那尊价值数千万的琉璃龙像里。
龙像粉碎。
长老喷血昏死。
碎片哗啦啦落了一地,烟尘还没散尽,一道身影已经从张得嚣背后缓缓站起。
无手修罗。
暗红面具,双手插兜,半步不离。
两道插兜的身影前后重叠在一起,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倾泻而出,离得近的几个富商直接从椅子上翻下去趴在地板上大口喘气。
叶震天的瞳孔缩成针尖。
苏婉儿捂住了嘴。
沐清秋的喉结滚了一下,领口摄像头的红灯疯狂闪烁。
张得嚣换了个姿势,脸埋进餐巾纸靠枕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我的话还没说完。”
他顿了一拍。
“我来省城,只办三件事。”
满厅针落可闻。
“第一,省城武协那牌匾我踹得挺顺脚,打算让你们重写一块,上面刻'张得嚣到此一游'。”
几个富商倒吸一口凉气。
“第二,叶家的资产我看不上。今晚之后,江南省没有叶家。”
叶震天的十根手指嵌进窗框,木料咔咔碎裂。
“第三,”
张得嚣微微抬头。
那双眼睛变了。
三分慵懒七分不屑全部褪尽,露出来的东西让二楼雅间里所有人的后背同时渗出冷汗。
他的目光穿过大厅,精准地钉在始终沉默的张龙身上。
“京城的人跪得太久了。”
“我打算把你们的腿,全踢断。”
宴会厅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
张龙坐在二楼雅座上没动,手中的青瓷茶盏却无声碎成了渣,茶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苏婉儿站在张得嚣椅背旁,双手攥着旗袍裙摆,心跳快到几乎失控。
沐清秋在角落里拼命压着呼吸,嘴唇微微发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段素材值一个亿。
安静维持了三秒。
二楼雅间的幕布被一只手从正中撕裂。
张龙走了出来。
他手里握着一把黑色长弓。
弓身刻满古老符文,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跳动,像有什么东西蛰伏在弓体内呼吸。
幽光从弓身上流淌出来,照亮了他阴鸷的面孔。
“缚龙锁没能锁到你。”
张龙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厅所有声响。
“但这把断空弓,定能射穿你的影子。”
他搭箭上弦。
弓弦绷到极致发出一声金属嘶鸣,箭头凝聚的黑色光芒扭曲了周围的空间,连灯光都被吸了进去。
“不管你是谁。”
张龙的眼底映着弓上的幽光,声音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
“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弦响。
嗡——!
那支箭射出的一瞬间,大厅上方的水晶吊灯全部炸碎。
箭矢割裂空气,所过之处拉出一条黑色的细缝,缝隙里透出令人头皮炸开的虚无感。
直取张得嚣心口。
苏婉儿的瞳孔映出那道黑光,整个人僵在原地。
沐清秋张着嘴发不出声。
三百多位宾客有人翻椅子有人钻桌底,尖叫声和碎瓷片的脆响混成一团。
修罗分身踏前一步挡在张得嚣身前,右腿刚抬了半寸,箭头上的黑光已经将他的轮廓吞噬了一层。
断空弓,专克影体。
张得嚣没动。
他只是叹了口气。
放在裤兜里的手,第一次动了。
仅仅是指尖动了不到一毫米。
一股无法形容的能量波动从他的裤子布料中透体而出。
肉眼看不见,耳朵却能听到空气被碾碎的声音。
那支足以射杀化境巅峰的黑箭在距离张得嚣胸口三尺处骤停。
然后寸寸断裂。
箭头碎了。箭身碎了。箭尾的符文碎了。
碎屑还没落地就被那股冲击波碾成齑粉。
冲击波去势不减。
拍卖台上的红木讲台化成碎渣,幕布连带钢架一起被轰飞,整个舞台区域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平。
方圆五米内的一切都成了粉末。
张龙手里的断空弓嗡嗡颤抖,弓弦自行绷断弹在他手背上割出一道血口。
他退了一步。
这辈子第一次后退。
宴会厅里没人说话,没人动,甚至没人敢眨眼。
所有人都看到了张得嚣的裤兜。
左右两只口袋被两股暴躁的能量撑得鼓囊囊的,布料表面有细小的光纹在游走,像两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翻身。
他脚下的地砖一片片化为飞灰。
灰烬顺着气流缓缓上升,在他周围形成一圈旋转的尘环。
苏婉儿捂着嘴退了两步,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滑了下来。
沐清秋的手在发抖,但摄像头始终对准那个方向,一毫米都没偏。
张龙盯着自己断裂的弓弦,又抬头看向那个站在飞灰中的少年。
他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张得嚣缓缓站起身。
餐巾纸靠枕被气浪吹散,在空中翻了两个跟斗。
他盯着张龙,一字一句。
“我说过。”
“别逼我,把手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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