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清脆的响指,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沐清秋浑身一激灵,灵魂归位。
她是专业主播,她太清楚了——真正的爆点现在才刚开始。
她举起伪装成胸针的超清微型摄像头,深吸一口气,开启全网直播。
标题只花了她三秒钟:【插兜狂神,在线审判豪门!】
直播间开启的瞬间在线人数突破三千万,这个数字还在以每秒百万的速度疯狂攀升。
各大平台的服务器同时发出过载警报。
张得嚣对此视若无睹。
他迈开脚步,缓缓走向烂泥般瘫在地上的张龙。
无手修罗分身心领神会。
一步跨上二楼栏杆,像拎小鸡一样揪住叶震天的后领,直接从二楼拖了下来。
叶震天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被修罗分身随手甩在张龙旁边。
两个昔日的枭雄并排瘫在碎瓷片和血沫之间,狼狈得不成人样。
张得嚣走到一张还没翻倒的餐桌旁,扫了一眼桌上的珍馐美味没什么兴趣。
他随手拈起两枚吃牛排用的银质餐叉。
指尖轻轻转了两圈,银光在灯下一闪一闪。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二人身上,像在打量两块等待切割的牛排。
全场宾客连同直播间几千万观众齐齐屏住呼吸,完全猜不透他想干什么。
张得嚣手腕一抖。
两枚餐叉化作两道肉眼几乎追不上的银线,快如蛇吐信。
银光无比精准地从两人后颈风府穴没入,瞬间消失在体内,没留下一丝伤口。
张龙和叶震天同时浑身一颤。
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变得空洞而迷茫,像是被人从体内抽走了某样东西。
苏婉儿站在三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旗袍裙摆。
苏伯庸靠着断柱微微前倾,老狐狸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感觉如何?”
张得嚣的声音通过沐清秋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网。
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你今天吃了什么。
叶震天率先开口,声音呆滞而机械。
“体内的真气不受控制了……有一股力量在逼我说真话……”
张龙的嘴唇也在不受控制地翕动。
“每一句谎言都会引发万蚁噬心般的痛……这是……真言术?”
沐清秋的瞳孔骤缩,她一下子明白了。
“家人们!”她压着嗓子喊,声音又尖又亮。
“嚣哥这是要当着全国人的面审他们!”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空白之后,像决堤的洪水涌了出来。
【审判!这是公开审判啊!】
【插兜狂神太狠了打完肉体打灵魂!】
张得嚣走到沐清秋身边,对着镜头微微偏头。
他没有看镜头。他看天花板,一副被迫营业的样子。
“现在,让大家听听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所谓豪门,根子到底有多脏。”
他用下巴朝叶震天点了点。
“从你开始,江南叶家家主。”
“说说你是怎么给你那个废物侄子叶南天铲除商业对手的。”
叶震天的五官扭成一团,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蠕动。
他在拼命抵抗。
嘴唇咬到渗血,两只手在地上抠得指甲翻卷。
但银叉注入的力量沿着经脉蔓延至全身每一根神经,每一秒的沉默都换来十倍的苦楚。
他撑了不到五秒。
“三年前……龙城的隆昌集团跟叶南天竞标南江大桥工程……”
叶震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上了发条的机器。
“我找了省交通厅的周副厅长,给了他三千万,让他把标底泄露给叶南天。”
“隆昌集团的董事长陈远山不肯退出,我派了两个人在高速路上动了他的刹车。”
“那天下雨,车翻进了山沟里,他和司机当场就死了。”
“交警的事故鉴定报告也是我花钱买的,结论写的是疲劳驾驶。”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不受控制。
像一个被撬开的阀门,脏水汩汩往外涌。
制造车祸谋杀商业对手。收买法官侵吞孤儿院地产。向环保局行贿掩盖化工厂污染。
伪造财务报表套取国有银行贷款数十亿。
每一桩罪行都令人发指。
在场的宾客们有人听到自己认识的名字脸色大变,有人听到熟悉的案件浑身发冷。
好几个跟叶家有生意往来的富商已经开始悄悄往出口挪。
苏伯庸靠在柱子上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跟叶家周旋了这么多年,知道叶家手上不干净,但没想到脏到这种程度。
“够了。”张得嚣打断了叶震天滔滔不绝的供述。
他的目光转向张龙。
“到你了,京城来的三管事。”
“讲讲你们京城张家这些年是怎么勾结境外势力暗中操控江南省经济命脉的。”
张龙的供述比叶震天更让人头皮发麻。
他的嘴像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样合不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京城张家通过境外壳公司暗中收购了江南省三分之一的稀土矿权。
以慈善基金为掩护向海外输送了超过两百亿的战略资源。
与东南亚某军阀组织签订了秘密军火协议用国内的工业技术换取对方的地下银行渠道。
甚至包括暗中扶持分裂势力企图颠覆江南省军区指挥系统的惊天阴谋。
桩桩件件,时间地点人名金额精确到个位数。
直播间在线人数正式突破五千万。
弹幕彻底卡死了。
各大平台的评论区涌入了海量留言,无数观众在疯狂打字要求严惩。
苏婉儿站在张得嚣身后,看着他双手插兜的背影,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滚烫。
他可以一脚把这两个人踢成齑粉。
但他没有。
他选了一种更狠的方式。
让他们自己亲手把自己埋了。
沐清秋举着摄像头的手已经不抖了。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嘴角那颗小痣随着兴奋微微上扬。
“嚣哥。”她压低声音凑过来半寸。“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
“你在改写这个国家的历史。”
张得嚣瞥了她一眼,嘴角撇了撇。
“少拍马屁。”
他顿了一拍。
“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在暗处盯着我,顺手把他们翻到明处而已。”
苏伯庸从柱子旁直起身子,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一个念头。
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武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但更可怕的是他的手段和心性。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毁人声名、断人根基、掘人祖坟——这才是真正的斩草除根。
“宿主,你这波操作……”系统在张得嚣识海里默默弹出一行字。
【全民级审判事件触发!逼格值暴涨中!当前在线观众情绪波动已突破系统监测上限!】
张得嚣没理会系统提示。
他偏头看了看宴会厅外的夜空。
龙城的天际线被霓虹灯染成了暧昧的橙红,但在那片光污染的边缘有几个黑点正在快速逼近。
宴会厅外,一阵阵沉重而有力的螺旋桨轰鸣声由远及近,响彻了龙城的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