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的霓虹在直升机的尾灯后黯了三分。
国金酒店附近的步行街还没睡。烧烤摊的炭火映着人脸，油烟裹着孜然味往半空里窜，比宴会厅那些冷冰冰的香槟要活泛得多。
张得嚣拉着苏婉儿的手穿过人群。
黑色联名帽衫，兜帽压过眉毛，左手死死焊在裤兜里。右手牵着她，步子散漫，像遛弯。
苏婉儿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她是苏家大小姐，江城的清冷校花，平日里跟异性说话都隔着三尺远。可这会儿她被一只温热的大手包着五指，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活脱脱一个刚谈恋爱的小姑娘。
“得嚣……你手心出汗了。”她声音压得极低，脚尖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不敢抬头。
“胡说。”张得嚣头也不回，“那是能量逸散产生的热效应。男人手心要是凉的，那还叫男人吗？”
苏婉儿抿着嘴偷笑。
这个人，哪怕在这种时候也要把逼格理论贯彻到底。
两人停在一家“王记烧烤”门口。
油腻的折叠桌，翻滚的浓烟，光膀子的食客端着啤酒吹牛。这种地方平时连苏婉儿的司机都不会停车。
“老板，五十串羊肉，一箱冰啤。”
张得嚣找了个靠边的塑料凳坐下，双手顺势插回兜里。
苏氏庄园的直播关了还不到一小时，龙城街头巷尾的人手里都攥着手机。
“喂你看那个人……像不像直播里那个插兜狂神？”
“嘘！就是他！那衣服那走路姿势，化成灰我都认识！”
“他旁边那个……苏家大小姐？真人比直播里还漂亮！”
议论声压得很低，但那股躁动像涟漪一样往四周扩。
系统提示音在张得嚣脑海里连串跳动。
【叮！路人甲被宿主吃摊行为震惊，逼格值+888！】
【叮！路人乙因目睹校花陪吃路边摊产生嫉妒性震惊，逼格值+1200！】
【当前逼格值持续累积：1620万……】
张得嚣斜靠在椅背上，对周围的目光毫无兴趣。比起刚才在宴会厅一脚踢碎化境巅峰，这点震惊连挠痒都不够。
一阵炸街的引擎声从街口灌过来。
一辆紫色法拉利歪歪扭扭停在烧烤摊门口，轮胎蹭上了路沿石。车门推开，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跳下来。
领头的穿一身印花西装，脖子上挂着指头粗的金链子，手里甩着车钥匙。
龙城四少之一，赵家小少爷，赵日。
这位赵少爷不看直播不关心武道圈，他唯一关心的事只有一件——哪里的姑娘最漂亮。
“老板！这摊小爷包了！”
赵日扯着嗓子喊，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摔在柜台上。
“闲杂人等，给爷滚蛋！”
周围食客纷纷变色。赵家在龙城虽比不上叶家那种顶级门阀，但地头蛇的威风绝对够用。
几个原本还偷看张得嚣的食客对视一眼，缩着脖子溜了。
摊位瞬间空了大半。
除了张得嚣。
他连眼皮都没抬，盯着炭火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
“喂说你呢！”赵日的跟班，一个留着绿毛的青年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张得嚣的桌面上，“耳朵聋了？赵少发话了这摊包了！带着你马子，滚！”
苏婉儿眉头一皱，正要起身。
“婉儿坐下。”张得嚣语气散漫，“羊肉串凉了口感就毁了。”
“哟呵？挺横啊哥们？”
绿毛乐了，回头冲赵日喊：“赵少，这儿有个带马子装逼的，手都舍不得从兜里拿出来，估计是怕冷。”
赵日晃悠着走过来。
目光落在苏婉儿脸上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直了。
这种气质这种长相，比他平时玩的那些整容脸网红强了不止一万倍。
“美女，跟这种穷学生吃烧烤多没劲？”赵日理了理领口，挤出一脸自以为迷人的笑，“跟我走，龙城最好的米其林随便你点。至于这位……”
他瞥了张得嚣一眼。
“手要是断了不方便，我出钱送他去医院。”
张得嚣这才缓缓抬起眼皮。
“你是赵家的？”
“既然知道是赵家还不——”
话没说完。
张得嚣坐在椅子上没动，右腿划出一道弧线。没有人看清他什么时候抬的腿。
砰。
绿毛青年连声都没来得及出，整个人斜着飞了出去。十米远，精准砸进路边的大号垃圾桶里。
桶盖“咔嗒”一声合上。
严丝合缝。
赵日的笑还挂在脸上，伸手的姿势还没收回来。
【叮！宿主完成高难度“垃圾回收”踢法，引发围观人群深度震惊，逼格值+5万！】
【叮！赵日心理防线出现裂纹，逼格值+8万！】
张得嚣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双手在兜里抠了抠。
“我不喜欢别人打扰我吃饭。”
声音很轻。
“给你三秒。滚，或者进去陪他。”
他下巴朝那个盖得严严实实的垃圾桶点了点。
赵日浑身一个激灵。他在龙城横行惯了，眼力见还是有的。刚才那一腿快得根本不合逻辑。
“你……你给我等着！在龙城没人能打了我赵日还——”
“一。”张得嚣面无表情。
“二。”
那个“三”还没出口。
“赵少！别喊了！快看手机！”
旁边一个一直刷手机的跟班脸色惨白，双手哆嗦着把屏幕怼到赵日面前。
视频里，张得嚣审判叶震天和张龙的画面还在各大平台循环播放。断续的画面隔着屏幕，那股冲天的霸气照样扇在赵日脸上。
赵日的膝盖像被抽走了骨头。
“叶……叶家覆灭了？张管事……死了？”
他看着手机，又看着面前这个哪怕坐着也像在俯视众生的少年。
噗通。
赵日直接跪在油腻的地面上，额头重重磕下去，“咚”的一声闷响。
“张……张大宗师！我有眼无珠！我有罪！我这就滚！这就圆润地滚！”
他不敢站起来。
真的在地上打滚。
从烧烤摊一路滚到法拉利车边，连滚带爬钻进驾驶座，引擎一声哀鸣，紫色影子消失在夜色尽头。
周围剩下的食客全看呆了。
不需要拔手，不需要怒吼，仅仅是坐在这里，龙城的地头蛇就吓得当众滚球。
苏婉儿坐在对面，双手捧着脸颊，眼睛弯成月牙。她没笑出声，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张得嚣撇了撇嘴，看向端着羊肉串颤抖着不敢靠近的老板。
“老板，串糊了。”
“啊！是是是！张大宗师我这就换新的！今晚全场免费！我请！我请！”
老板手忙脚乱地把烤架上焦黑的串子撤下去，又手抖着往新串上刷油撒料，孜然撒了一半洒在地上。
张得嚣摇了摇头。
“不用免费。”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拍在桌上，嘴角翘起一丝弧度。
“说好了。”
“这摊，我包了。”
炭火噼啪作响，油脂滴在红炭上腾起一缕白烟。
张得嚣双手插兜靠在椅背上，帽檐下那双半阖的眼映着跳动的火光。苏婉儿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眼里的星光比头顶的霓虹还亮。
这一刻，他是人间烟火里的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