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龙城武道大会的会场外人头攒动。
张得嚣拒绝了剪彩，但苏家还是在正中央给他留了最显眼的首席。苏伯庸原以为他会迟到甚至不来，毕竟昨晚国金酒店那五个从百米高空坠落的“飞人”还挂在各大头条上。
九点不到，那个黑色帽衫的身影出现在入口。
“得嚣哥！你可算来了！”
一个圆润的身影像肉弹一样冲过来。
胖虎。
张得嚣在江城大学的死党，如今已是苏家龙城办事处的“荣誉顾问”，月薪翻了一百倍，整个人飘得脚不沾地。
“嚣哥你看这排场！”胖虎指着会场两侧整齐的豪车和肃立的武者，一脸与有荣焉。
张得嚣扫了一眼，撇嘴。
“一般般。豪车颜色太杂，影响我视觉的逼格平衡。”
苏伯庸赶紧迎上来弯着腰：“张先生教训的是！回头我就让他们全换成哑光黑！”
张得嚣没搭理，径直走向首席。
全场几千名武道精英齐刷刷起身。没人敢坐，没人敢喘，像迎接一尊行走的神像。
“这就是一人废掉叶家的张得嚣？”
“嘘！你没看他双手插兜吗？那是封印姿势！”
“何止封印，听说他手一拿出来整个省都要陆沉！”
流言越传越玄。
张得嚣坐下来，翘着腿，帽檐压过眉毛，一副来错了地方的表情。
【叮！宿主引发几千名武者集体脑补震惊，逼格值+120万！】
苏婉儿坐在他右手边，素白旗袍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枝白兰。她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弯，伸手帮他把帽衫领口理了理。
沐清秋坐在左边，火红短裙，领口微型摄像头的红灯已经亮了。她凑过来压低声音：“嚣哥，今天这场面我预感有大料。”
张得嚣打了个哈欠。
“你这预感跟我的黄焖鸡一样准。”
话音刚落。
天暗了。
几千人同时抬头。
一只通体金色的飞舟从云层中缓缓降落。舟身刻满紫色符文，流光溢彩，透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厚重与威压。
苏伯庸的脸刷地白了。
“紫金龙舟……这是张家核心长老出巡的座驾！”
他的声音在发抖。
胖虎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巴张成了O型。
金色龙舟悬停半空。一道白色能量光柱直射而下，落在会场正中央的擂台上。
两排身穿古式战甲的卫兵从光柱中鱼贯而出，肃杀之气铺天盖地。
紧接着一名紫袍老者踏空而下。
他没有落地。每踩一步，脚下便生出一圈金色涟漪，像踩在水面上。
真意化形。
神境入门。
全场几千名武者有三分之一直接跪了。胖虎趴在地上，脸贴着地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苏婉儿的脸白了一瞬，但她咬着牙没动，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
沐清秋的额头渗出细汗，摄像头却稳得像焊死了一样。
老者停在半空，俯视下方。
“龙城张得嚣，可在？”
这声音通过某种能量加持在会场中震荡回响，震得实力稍弱的武者口鼻渗血。
张得嚣坐在首席上。
屁股没挪。
双手插兜。
他歪着脑袋，目光落在老者的鞋底上，像在研究那双鞋的品牌。
“你这出场方式挺费油的。”
他顿了一拍。
“有话快放，别挡着老子晒太阳。”
全场连呼吸声都没了。
苏伯庸差点背过气去。这位是京城张家的核心三长老张玄机，成名甲子的神境强者！
张玄机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活了八十七年，走遍天下，从未见过如此张狂的后辈。
“放肆。”
张玄机的声音沉下去三分。
“即便你流着张家的血，面对老夫也该跪下听旨。”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紫金丝编织的诏书缓缓展开。
“传张家族长谕令——”
“江城张得嚣，资质尚可，手段凌厉。今查明其确为十八年前走失之族人，特准其回归祖地入宗谱。命其即刻启程前往京城接受族内洗礼，并上缴所得之腿法真意及邪术系统。”
张玄机合上诏书，目光如两柄钝刀钉在张得嚣身上。
“张得嚣，还不领旨谢恩？”
现场哗然。
这哪里是招安？
这分明是强抢。
不仅要人回去当狗，还要剥夺功法，连变强的秘密都要一并吞掉。
苏婉儿猛地站起来，攥紧了张得嚣的手臂，眼里全是怒火。
沐清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摄像头对准了张玄机的脸，直播间在线人数以每秒十万的速度暴涨。
胖虎趴在地上，脸涨得通红，拼命想站起来替嚣哥骂两句，膝盖却怎么都使不上劲。
张得嚣终于站了起来。
他松开苏婉儿的手，缓缓走下主席台，一步步走向擂台中央。
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冷一分。
周围的武者不由自主地往两边退，像潮水遇到了礁石。
他停在张玄机脚下的阴影里。
脑袋微仰。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回归祖地？”
他念着这四个字，像在品一个笑话。
“给我记清楚了。”
声音陡然拔高。
周围数十张实木桌椅在同一瞬间震成碎片。
“十八年前，你们像丢垃圾一样把我丢掉。”
“现在看我有几分本事，想让我回去给你们当看门狗？”
他右手在裤兜里微微动了一下。
整个会场的地面猛然下陷了三公分。
几千人同时失去重心，东倒西歪。
“你们张家的脸皮，是神级玄铁做的吗？这么厚？”
张玄机的面色铁青到发黑。
“混账！你竟敢侮辱宗族！”
他抬手。
一道巨大的紫色手印在空中凝聚，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拍向张得嚣。掌风过处空气被抽干，地面龟裂成蛛网，碎石腾空。
神境之威。
苏婉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苏伯庸扶着柱子的手在发白。
胖虎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
张得嚣站在那道紫色巨掌的阴影下，帽檐被掌风掀起，露出那张漫不经心的脸。
“神境？”
他嗤笑一声。
“在我面前众生平等。哪怕是神，我也让他插着兜爬回去。”
【叮！检测到神境挑衅，宿主逼格值储备充足！触发神级风神腿终极奥义——碎虚万星踢！】
张得嚣的双腿动了。
一瞬间。
每一颗星都是一道足以踢碎山岳的力场，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天穹。
“给我，滚下来。”
张得嚣腾空而起。
双手插兜，帽衫猎猎作响，那副姿态即便面对神境也像是神在巡视荒野。
万星齐坠。
紫金龙舟的防护罩在接触到那片星辰踢击的瞬间像一层薄纸被捅穿。紫色符文炸裂成漫天碎光，金色舟身从中间断成两截。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
那位高高在上的三长老连同那艘奢华无比的金色飞舟被这一脚从云端踏进了龙城的泥土里。
地面塌出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坑。
烟尘冲天。
碎石如雨。
张得嚣稳稳落地。
双手在兜里。
帽衫连一条多余的褶皱都没有。
苏婉儿捂着嘴，眼眶发红，胸口剧烈起伏。
沐清秋举着摄像头，嘴唇在抖，眼角那颗小痣随着某种狂喜微微上扬。
胖虎终于从地上爬起来，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卧槽……嚣哥把天上的船踢下来了……”
苏伯庸靠着柱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老泪纵横。
坑底。
张玄机灰头土脸地从碎舟残骸中爬出半个身子，紫袍碎成布条，白发散乱，嘴角淌着血。
他抬头看向站在坑沿的那个少年。
那双半阖的眼睛正淡淡地俯视着他。
张得嚣开口了。
“下一波派个抗揍点的来。”
他顿了一拍，声音传遍全场。
“否则，我会直接去京城，拆了你们那个所谓的'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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