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街头的烟火气还没散。
张得嚣拉着苏婉儿拐进一条老巷，左手焊在裤兜里，右手牵着她，步子散漫得像逛自家后院。
巷口一家没招牌的面馆，六张折叠桌，油渍斑驳的菜单贴在墙上，老板娘正拿大铁勺搅着汤锅。
“老板，两碗招牌面，多放辣。”
张得嚣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苏婉儿从包里抽出纸巾，仔仔细细把筷子擦了两遍才递到他面前。动作自然得像做了一万次。
她的目光落在他插兜的左手上，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沐清秋跟在后面踩着新换的平底鞋溜进来，微型摄像头的红灯已经亮了。她找了张隔壁桌坐下，手机支在调料瓶后面，对着镜头压低嗓子。
“家人们，嚣哥又来吃路边摊了！昨晚一脚踢碎神境座驾的男人今天在吃六块钱一碗的面！这反差感谁懂啊！”
直播间人气三秒破百万。
弹幕疯了一样往外冒。
【嚣哥这才叫真男人！】
【苏婉儿给他擦筷子我酸了！】
【六块钱的面配五千亿的悬赏头颅，绝了。】
街角。
一家咖啡店的二楼窗户半开着。
三双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透过高倍望远镜死死锁住面馆方向。热成像仪的屏幕上，两个橙红色的人形轮廓清晰无比。
“幽灵小队”队长代号蝰蛇，三十五岁，暗网佣兵排行榜前十。他的耳机里传来沙哑的指令。
“目标已就位。纳米毒气释放，准备捕获。”
蝰蛇抬起左手做了个手势。
八个穿便装的佣兵从咖啡店、花店、水果摊三个方向同时起身，脚步被声波隐形装置完全吞没。
没有风。
没有声响。
连巷子里的野猫都没察觉。
面馆里热气蒸腾。
张得嚣的面端上来了，汤头浓郁，辣油铺了厚厚一层。他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刚送到嘴边。
鼻翼微动。
一股极淡的甜香混在辣油的味道里，若有若无。
普通人闻不出来。
但他的感知因为“禁忌之手”暴涨了千万倍，这点异味跟在他耳边敲锣没区别。
“婉儿，往左挪半步。”
语气跟说“把醋递过来”一样随意。
苏婉儿没问为什么，身体先于大脑执行，屁股往左一挪。
下一秒，一缕几乎透明的气雾从她刚才坐的位置飘过，无声无息地散入空气。
纳米毒气。
无色无味，能在三秒内麻痹人的中枢神经。
苏婉儿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轻微眩晕，脸色微白。张得嚣的右手从她手腕上轻轻一推，把她整个人带到了自己身后。
“坐好，面凉了不好吃。”
他的筷子没停，又夹了一口面塞进嘴里。
巷口。
蝰蛇透过战术镜片看到毒气未能命中，眉头一皱，果断下令。
“强攻。”
八道身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出。
速度极快，训练有素，每个人手里的家伙都不一样——合金手铐、微型声波干扰器、特制麻醉弩。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张得嚣的双手。
情报上写得清清楚楚——此人强在腿，手是弱点。只要铐住双手就能制服。
第一个佣兵冲进了面馆。
脚刚踏过门槛。
逼格领域无声展开。
那名佣兵的眼神瞬间变得涣散，举着手铐的右手不知为何往左偏了三十度，“咔嗒”一声精准地铐在了紧随其后的第二名队友手腕上。
两人面面相觑。
第三个佣兵端着声波干扰器冲进来，拇指按在启动键上。但他的大脑在进入三米范围的一瞬间像被灌了浆糊，拇指一滑，按到了旁边的红色按钮。
自爆键。
“操！”第四个佣兵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干扰器关掉，手忙脚乱间撞翻了桌上的醋瓶。醋水泼了蝰蛇一脸。
沐清秋的摄像头稳得像焊在三脚架上，嘴皮子飞快。
“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八个黑衣人冲进来自己打自己！这什么大型团建现场！”
弹幕炸成白屏。
蝰蛇抹掉脸上的醋，瞳孔收缩。他是暗网前十的佣兵，意志力远超常人，硬生生从降智效果中挣脱出来。
他拔出腰间的合金短刀。
刀身泛着幽蓝寒光，刀刃上淬了三层毒。
一步跨出，直刺张得嚣的后颈。
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完全是奔着一击必杀去的。
张得嚣头都没回。
嘴里还嚼着面条。
右腿从椅子底下划出一道弧线，像是伸了个懒腰顺便踢了一脚。
砰。
脚背精准撞上蝰蛇的手腕。
合金短刀脱手飞出，笔直插进对面墙壁的砖缝里，只剩刀柄在外面嗡嗡颤。
蝰蛇的手腕骨当场错位，整条胳膊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开。他踉跄后退两步撞上身后的佣兵，两人一起摔进了隔壁桌，把人家没吃完的面扣了一地。
苏婉儿坐在张得嚣身后，双手攥着他帽衫的后摆，指节泛白。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背影。
他甚至没有回头。
从始至终没有回头。
【叮！来自蝰蛇的震惊，逼格值+9999！】
【来自佣兵小队的集体恐惧，逼格值+50000！】
【来自直播间观众的狂热崇拜，逼格值持续上涨中！】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成一片，张得嚣懒得看。
面馆外面的巷子里还有动静。
一个被降智效果搅得神志不清的佣兵从腰包里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银色圆球——微型定向炸弹。他本想朝面馆里扔，但手一抖，圆球脱手飞向了停在巷口的黑色飞行器。
那是幽灵小队的撤离载具。
张得嚣的右脚在桌子底下轻轻一弹。
一股无形的力场从他脚尖扩散出去，精准地托住那枚炸弹的轨迹，让它不偏不倚地撞上飞行器的能源舱。
轰——！
火光冲天。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巷口的垃圾桶和晾衣架，碎片四散飞溅。但面馆周围三米内像罩了一层看不见的罩子，连一粒灰尘都飘不进来。
苏婉儿桌上的面汤连一丝涟漪都没起。
巷子里的路人尖叫着四散奔逃。
剩下还能站着的佣兵看着自己的撤离载具变成一团火球，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干净了。
蝰蛇从地上爬起来，抱着错位的手腕，看了张得嚣的背影一眼。
那个人还在吃面。
双手插兜——不对，右手拿着筷子，左手插在兜里。姿态松散得像坐在自家厨房。
蝰蛇咽了口血沫，嘶哑地吼了一声：“撤！”
几个残兵连滚带爬消失在巷子尽头。
面馆恢复了安静。
老板娘缩在灶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脸白得像面粉。
张得嚣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放下筷子，转头看向苏婉儿。
“面凉了，让老板再下一碗。别耽误我的胃口。”
苏婉儿愣了两秒，鼻子一酸，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
“你……你能不能正经点！刚才差点——”
“差点什么？”
张得嚣的语气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苏婉儿咬着嘴唇说不出话，眼眶红了一圈。
沐清秋关掉了直播，快步走过来，脸上的兴奋还没褪干净。
“嚣哥，暗网五千亿悬赏，这帮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今天是小队，明天可能就是军团。”
张得嚣靠在椅背上，帽檐压着眉毛，半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锐利。
“所以我决定反击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让那些躲在暗网后面的老鼠知道，被猎物反咬是什么滋味。”
沐清秋的瞳孔亮了。
苏婉儿抬起头看着他。
张得嚣的目光从沐清秋身上移开，落在苏婉儿脸上。
语气难得认真了三分。
“婉儿，我需要一种叫神灵蚕丝的东西。你苏家有没有线索？”
他顿了一拍。
“这东西关乎我能否彻底掌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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