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愣了一下。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眉心微蹙，像是在翻一本很久没碰过的旧账本。
“神灵蚕丝……”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旗袍的袖口。
“苏家暗库里有一批古物收藏，从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里面有几卷手抄的材料图谱。”
她抬起头看着张得嚣，目光认真到发亮。
“我回去翻，把所有跟蚕丝沾边的记载全调出来。”
张得嚣嗯了一声，没多说。
苏婉儿站起来，犹豫了半秒，踮脚在他侧脸上轻轻碰了一下，转身快步走了。
沐清秋在隔壁桌看得清清楚楚，嘴角抽了抽，低头猛灌了一口凉茶。
“嚣哥，我先回去剪视频。”
她晃了晃手机，语气里带着点不自然的轻快。
“今天街头那段素材太炸了，我得赶在热度消之前推出去。”
张得嚣摆了摆手，示意随便。
面馆里只剩他一个人。
老板娘哆哆嗦嗦地收着碗筷，不敢靠近三步以内。
张得嚣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意识沉入识海。
黑暗中一道黑红色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双手插兜，面具之下的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无手修罗。
“收到了。”修罗的声音简短。
“贪狼交代的线索，指向暗网深层一个叫'黑市情报站'的虚拟据点。”
张得嚣在识海中点了点头。
“去。把五千亿悬赏背后的东西翻出来。”
修罗没再多话，意识同步完成。
现实中，龙城某条无人的暗巷里，一道黑红色的影子从墙壁的阴影中剥离出来，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夜色。
修罗分身的行动方式和本体截然不同。
张得嚣是站在明处让所有人仰望的神。
修罗是藏在暗处收割一切的鬼。
暗网的入口藏在一个废弃的军用通讯频段里，外面套了七层加密壳，每一层都需要不同的生物特征验证。
修罗没有破解。
他直接用逼格领域覆盖了整个信号节点，所有加密协议在领域内自动降级崩溃，像纸糊的门被风吹开了。
情报站的内部空间是一片虚拟构建的黑色大厅。
数据流如瀑布般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交易着军事机密、古武功法、稀有材料甚至活人。
修罗无视了所有嘈杂的信息洪流，精准锁定了大厅深处一个独立的加密窗口。
窗口的ID只有两个词。
Ghost Shadow。
头像是一片纯黑背景中若隐若现的红色眼眸，像深渊里睁开的一只眼睛。
修罗发起通讯。
信息界面弹开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了三倍。
对方一直在等。
“你好，无手修罗。”
文字逐行浮现，字体是手写体，笔锋凌厉。
“我知道你会来。”
修罗的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停了半秒。
这个停顿在他的行为模式里极其罕见。
对方不仅知道他会来，还知道他的马甲身份。
“你的情报网不错。”修罗回了四个字。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一段语音信息传了过来。
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磨过铁皮，听不出年龄也听不出情绪，但每个字的信息密度大得吓人。
“京城张家、白家、叶家分支，是五千亿悬赏的三个出资方。张家出了两千亿，白家一千五，叶家分支凑了剩下的。”
修罗的眼神在面具后面微微收紧。
“他们的交易记录和据点坐标，给我。”
“可以。”鬼影的回复干脆利落。
“但我要交换。”
“说。”
“我需要关于'禁忌血脉'的详细资料，以及一个叫'审判之眼'的组织的内部架构图。”
修罗没有立刻回答。
识海深处，张得嚣的本体意识微微震动。
禁忌血脉。
审判之眼。
这两个词他从未在任何公开渠道上见过，但它们触碰到了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角落，像一根针扎进了结痂的旧伤。
“你知道的太多了。”修罗的语气比平时更冷了三分。
“这是我的职业。”鬼影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作为诚意，我先给你两样东西。”
信息通道里涌入了两份加密文件。
第一份标注着“神灵蚕丝——产地与获取方式”。
第二份的标题让修罗的手指彻底停住了。
“京城张家·噬魂符·血脉封印记录”。
修罗打开第一份文件快速扫了一遍。
神灵蚕丝产于昆仑禁地的万年冰层之下，需要特定的温度和灵气浓度才能存活，被古武家族视为锻造神兵的至高材料。目前已知的存世量不超过三份，其中一份在京城张家的祖祠密室里。
第二份文件的内容更短，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
“十八年前，张家以噬魂符封印族内某新生儿体内的异常血脉力量，随后将其弃于江城孤儿院。封印者为张家大长老张玄道，执行者为三长老张玄机。”
识海中，张得嚣的本体意识剧烈翻涌。
十八年前。
江城孤儿院。
张玄机。
那些碎片般的童年记忆忽然有了拼合的方向。他想起了一双枯瘦的手按在自己额头上的触感，想起了一道紫色的光没入体内时那种撕裂般的痛。
他一直以为那是噩梦。
原来是真的。
修罗感受到了本体的情绪波动，但面具下的表情纹丝未动。
他将一份关于京城张家、白家和叶家分支在暗网外围据点的坐标数据打包加密，发送了过去。
鬼影收到数据后沉默了三秒。
“质量不错。”
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满意。
“你和你那位本体，都比我预想的有趣。”
停顿。
“像极了某个传说中的存在。”
修罗没有接话，手指已经移向了断开通讯的按钮。
“最后一句。”鬼影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沙哑中带着一丝极其微妙的郑重。
“小心审判之眼。他们的核心成员免疫部分法则，对你本体的禁忌之力有针对性的克制手段。”
通讯断开。
屏幕归于黑暗。
修罗站在虚拟空间里，面具下的眼睛眯了起来。
识海中，张得嚣的声音响了。
“这个鬼影，比五千亿悬赏本身更危险。”
修罗没有反驳。
他退出暗网，身形重新融入龙城的夜色。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里，京城张家在暗网的三个外围据点同时遭到毁灭性打击。资金流被切断，人员被清洗，加密服务器被物理摧毁。
没有人看到袭击者的脸。
只有监控残留的最后一帧画面里，隐约可见一个双手插兜的黑红色身影。
凌晨三点。
张得嚣的手机震了一下。
苏婉儿的微信。
“在太爷爷的手抄本里找到了神灵蚕丝的零星记载，但线索到第三页就断了，像是被人故意撕掉的。我需要鬼影给你的那份详细资料来补全。”
张得嚣回了一个字：好。
又过了十秒，第二条消息进来。
“得嚣，你早点睡。”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没回。
把手机扣在桌上，走到窗前。
龙城的天际线在黎明前最暗的时刻沉入了一片死灰色。
他的左手在裤兜里微微攥了一下，空间裂纹在脚底一闪而逝，逼格值又掉了八百。
鬼影给的情报在脑子里翻来覆去。
噬魂符。禁忌血脉。审判之眼。
还有那句“像极了某个传说中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念头压下去。
沐清秋剪辑的街头战斗视频在凌晨两点上线，四小时内播放量破三亿，全网热搜前五有四个跟他有关。逼格值在睡梦中又涨了六十万。
但张得嚣没有看这些数据。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极远处的夜空深处。
京城的方向。
修罗分身的意识在识海中传来最后一条信息。
“白家在暗网有一座秘密实验室，研究方向是'禁忌能量的人工复制'。”
“跟你手里的东西，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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