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的秘密实验室藏在京城北郊一座废弃的军工厂地下。
地面是锈迹斑斑的旧厂房,地下却是另一个世界。三层钢化混凝土浇筑的穹顶,红外线网格每隔半秒扫描一次,声波探测器覆盖了每一条通风管道。
无手修罗觉得无聊。
他从通风管道的盲区切入,身形贴着天花板的阴影滑过去,脚尖点在两道红外线的间隙里,像踩着一根看不见的钢丝。
三道岗哨。六名持枪守卫。两套能量感应阵列。
修罗用了四十七秒通过。
没有一个人抬头。
实验室的核心区域比他预想的要大。环形的空间,直径至少三十米,四周嵌满了密密麻麻的仪器和数据屏幕。
但所有设备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正中央的符文祭坛。
祭坛是黑色玄石垒成的,表面刻满了修罗从未见过的古老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光,像血管里的血在缓慢搏动。
祭坛顶端搁着一面青铜镜。
镜面不反射任何光线,却在自行发出一种幽蓝色的微光。那光芒极淡,但修罗的感知在接触到它的瞬间产生了一阵细微的紊乱。
他的眉头在面具后面皱了一下。
三名白家的研究员围着祭坛忙碌,手里的仪器对准青铜镜不停采集数据。其中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另外两人同时停下动作看向屏幕。
屏幕上跳动着一组波形图。
修罗看不懂那些数据,但他能感觉到青铜镜散发的能量正在被引导、被提纯、被灌注进旁边工作台上的一柄半成品符文短剑里。
那柄短剑的剑身上刻着和祭坛一样的纹路。
修罗的眼神冷了下去。
他已经看够了。这东西留不得。
右腿蓄力,准备一脚踢碎祭坛。
力量刚涌到膝盖。
空气变了。
像一块柔软的布突然被绷紧,每一寸空气都带上了某种古老而沉重的阻力。
修罗的动作慢了半拍。
这半拍救了他的命。
两道黑影从祭坛两侧的暗处同时现身。黑袍拖地,兜帽压得极低,手中各持一柄漆黑的权杖。
权杖顶端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宝石,宝石里跳动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和他们眼眶里的火焰一模一样。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那两团绿火在空洞的眼眶中无声燃烧。
修罗的逼格领域瞬间展开。
三米范围内的降智打击和气场削弱同时释放。
没用。
两名黑袍老者站在领域边缘,脚步稳如磐石。绿火眼眸中没有任何涣散的迹象,甚至连呼吸都没乱一拍。
修罗的瞳孔在面具后面微缩。
从系统绑定到现在,逼格领域从未失效过。
“京城张家的血脉。”左边的老者开口,声音像枯木在风中摩擦。“果然不同凡响。”
右边的老者举起权杖。
权杖顶端的绿色宝石骤然亮起,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从宝石中扩散出去,无声无息地穿透了修罗的身体。
修罗的识海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与本体的链接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力量的传输出现了断层,原本流畅的能量循环被搅成了一团乱麻。
他的速度掉了三成。
左边的老者同时出手。权杖横扫,杖身上的符文亮起一串连锁反应,空气中凭空生出数十道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朝修罗绞来。
修罗侧身闪过第一波锁链,右腿横踢打断了三根。但第四根锁链从他的攻击死角缠上了左肩,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料渗入皮肤。
他的左肩瞬间失去了知觉。
“禁忌之手的余波也不过如此。”右边的老者低声说,语气像在评价一件实验品。
修罗一言不发,右腿连踢七脚。
七道腿影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每一脚都带着足以踢碎钢板的力量。但两名老者的权杖交叉一挡,符文光芒组成一面半透明的盾墙,硬生生接下了全部攻击。
盾墙碎了。
但修罗的攻势也断了。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两名老者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权杖再次举起,这一次两柄权杖同时指向修罗,绿色火焰汇聚成一道光柱直射而来。
修罗的身形在光柱击中的前一刻化作虚影。
他从祭坛背后绕出来,右腿蓄满了最后的力量,一脚踹向青铜镜。
脚尖距离镜面还有一寸。
一股排斥力从镜面上爆发出来,像一堵无形的墙把他整个人弹了回去。
修罗的后背撞上实验室的墙壁,钢化混凝土被撞出蛛网裂纹。
他从墙上滑下来,单膝跪地,面具下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祭坛完好无损。青铜镜的幽光甚至比刚才更亮了几分。
“走吧。”左边的老者收起权杖,语气平淡得像在赶一只闯进院子的野猫。“你的本体会来的。”
修罗没有再犹豫。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黑红色的虚影,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中消失。
两名老者目送他离去,没有追击。
右边的老者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鱼饵已经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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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城。悦榕庄。
张得嚣单膝跪在地毯上。
他是被识海中的剧震逼到这个姿势的。修罗分身传回来的虚弱感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浑身的力量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三成。
裤兜里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咔嚓。
脚下的地板裂开一道半米长的黑色缝隙,缝隙里涌出微弱的吸力,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拽得歪了过去。
逼格值疯狂跳水。
他咬着牙把能量压回去,裂缝在金光中弥合。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审判之眼。”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语气比龙城的夜风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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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龙城办事处。
胖虎正窝在茶水间的沙发里打电话。
“嚣哥你听我说!暗网上都传疯了!说你的分身把白家三个据点全端了!我跟你讲这帮人现在怕你怕得跟孙子似的——”
电话那头没人接。
他看了眼屏幕,通话已经断了。
“信号不好?”胖虎嘟囔了一句,把手机揣回兜里,伸手去够桌上的薯片。
手指碰到薯片袋的同一秒,茶水间的灯灭了。
胖虎的后脖颈窜起一层鸡皮疙瘩。
“谁?”
没有人回答。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捂住了他的嘴。
胖虎的眼睛瞪到最大,双腿疯狂蹬踹,但那只手的力量大得像铁钳,他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视野的边缘开始模糊。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窗外龙城的霓虹灯,五颜六色的光映在玻璃上,好看极了。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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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
暗网上出现了一封公开挑战信。
标题只有八个字——“张得嚣,来领你的狗。”
配图是胖虎被绑在椅子上的照片,嘴里塞着布条,眼睛被黑布蒙住,背景是一面写满符文的石墙。
地点:龙城城郊,龙虎武馆。
时限:二十四小时。
沐清秋是第一个看到这封信的人。
她的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脸上的血色在三秒内褪得干干净净。
“嚣哥……”
她捡起手机拨出去,忙音。再拨,还是忙音。
苏婉儿几乎同时收到了苏家情报网的加急推送。她看完内容的那一刻,手里正在翻阅的《百宝录》掉在了地上。
她连拨了七通电话。
全部无人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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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榕庄。
张得嚣站在窗前。
修罗分身的记忆已经全部回传。符文祭坛、青铜镜、两个绿火眼眶的老者、被削弱的链接、没能摧毁的实验室。
还有那句“鱼饵已经放下了”。
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他没看。
暗网的挑战信他已经知道了。修罗分身在回传途中截获的。
胖虎。
那个圆滚滚的、成天嚣哥长嚣哥短的、连打架都只会躲在后面喊六六六的胖子。
张得嚣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这群老鼠,是真嫌命太长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敢动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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