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极远处的夜空深处。
京城的方向。
暗网的挑战信他已经知道了。胖虎的照片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背景是一面写满符文的石墙。
地点龙虎武馆，时限二十四小时。
苏婉儿几乎同时收到了苏家情报网的加急推送，她连拨了七通电话全部无人接听，最后直接冲上了总统套房。
门没锁。
张得嚣站在窗前，背影笔直，双手焊在裤兜里。
“得嚣！”
苏婉儿的声音带着颤，眼眶已经泛红。她攥着手机冲到他身后，屏幕上胖虎那张被蒙住眼睛的脸还亮着。
“我知道是陷阱。”
张得嚣没回头，声音很平。
“但胖虎不能出事。”
苏婉儿咬着嘴唇，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上不来也下不去。她太了解他了，这个人可以对全世界冷漠，但他的底线从来只有一条——别动他的人。
“苏家的情报网我全调了。”她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语速变快，“龙虎武馆周围三公里内所有可疑人员和建筑都在排查，爸爸已经亲自坐镇。”
张得嚣嗯了一声。
三层楼下，沐清秋的房间灯亮了一整夜。她看到暗网挑战信的那一刻手机直接摔在地毯上，但三秒之后她就捡了起来。
微型摄像头的红灯亮了。
“家人们。”
她对着镜头，语速比任何一次都快。
“插兜狂神为救兄弟，将孤身闯入死地。”
直播间的人数在十秒内突破两千万，弹幕刷成白屏。
苏伯庸在苏家龙城办事处的会议室里坐了一夜，桌上摊满了龙虎武馆的建筑图纸和周边地形图。他调动了苏家所有能调动的力量，但他比谁都清楚，审判之眼的那两个老怪物不是苏家能碰的层次。
这一战，只能靠张得嚣自己。
翌日。正午。
龙虎武馆坐落在龙城城郊一片荒废的工业区里，三层青砖老楼，门楣上的匾额漆皮剥落，院墙爬满枯藤。
数十名黑衣武者手持符文长刀立在门口，眼神空洞，呼吸整齐划一，像一排没有灵魂的木桩。
张得嚣从街口走过来。
黑红帽衫，兜帽压着眉毛，双手插兜，步子散漫得像去隔壁买烟。
沐清秋的镜头从三百米外的制高点拉到最近，五千万观众同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弹幕停了一秒，然后炸开。
张得嚣走到武馆门口，没停。
门口的黑衣武者齐齐拔刀，符文刀刃上泛着幽蓝的光。
他从刀阵中间穿了过去。
没有人敢动。
逼格领域无声展开，三米之内的武者手腕发软，刀尖朝下垂了三寸，眼神涣散得像喝了三斤白酒。
武馆大门敞开。
里面的空气不对。
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暗红色的光在纹路中流淌搏动，整座武馆像一头活着的巨兽，正在缓慢呼吸。
胖虎被吊在大厅正中央。
能量锁链从天花板垂下来缠住他的四肢，嘴上贴着胶带，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他看到张得嚣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浑浊的眼睛里猛地亮了，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拼命挣扎。
张得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皱了一下。
“嚣哥来了，别怕。”
声音不大，但胖虎的挣扎停了。他的眼泪又掉下来，这回不是害怕。
大厅两侧各摆着一把太师椅。
两个黑袍老者端坐其上，兜帽压得极低，手中各持一柄漆黑权杖。权杖顶端的绿色宝石散着幽光，和他们空洞眼眶中跳动的绿火遥相呼应。
修罗分身传回的记忆没有骗他。
就是这两个东西。
“张得嚣，你终于来了。”
左边的老者开口，声音像枯木断裂。
“今日你插兜的神话到此为止。”
张得嚣连看都没看他。
“我说过。”
他的声音很轻。
“别动我身后的人。”
武馆内的温度往下掉了十度。
“启动阵法。”
右边的老者抬起权杖。
地面符文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暴涨成血红，数十道能量锁链从地砖缝隙中窜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张得嚣绞来。
逼格领域全力运转。
锁链的速度在进入三米范围后出现了半秒的迟滞，轨迹偏移了两寸。
够了。
张得嚣侧身一让，三道锁链擦着帽衫衣角扫过。右腿划出弧线踢断第四道，身形一旋避开第五道第六道，脚尖点地借力横移两米闪过第七道。
风神腿在符文阵法中撕开一条缝隙，他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其中。
但权杖的绿光同时亮了。
那股熟悉的波纹从两柄权杖中扩散出来，穿透了他的身体。识海中与修罗分身的链接再次变得模糊，力量传输出现断层，逼格领域的覆盖范围从三米缩到了两米。
锁链的迟滞效果减弱了。
精锐杀手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手中的符文武器每一击都带着压制禁忌之手的能量。张得嚣在刀光中极限闪避，帽衫被划开一道口子，衣角碎片飘在空中。
他看都没看。
但裤兜里的双手开始发烫。
空间裂缝在他身周频频闪现，每一次闪烁都吞掉大把逼格值。他不敢动手指，哪怕一丝一毫的颤动都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坍塌。
两位半步神境强者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们的攻击不再受逼格领域的完全压制，权杖挥出的每一击都带着法则层面的重量。张得嚣连续后退三步避开两道杖影，脚下的符文地面被杖风震出蛛网裂纹。
逼格值的消耗速度远超获取速度。
数字在疯狂跳水。
但他的姿态没变。双手插兜，脊背挺直，那副散漫的模样本身就是一种让人牙根发痒的威慑。
沐清秋的直播间里五千万人攥紧了拳头。
胖虎身上的能量锁链在收紧。
他的脸从红变白，呼吸越来越浅，胸腔被锁链勒得发出骨骼摩擦的声响。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得嚣，嘴里发出微弱的呜咽。
那声音很小。
但张得嚣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神变了。
散漫褪去，慵懒褪去，那双半阖的眼睛在这一刻完全睁开，瞳孔深处涌动着某种极其危险的东西。
不能再等了。
哪怕反噬，哪怕崩溃。
张得嚣的右手食指在裤兜里微微一动。
仅仅是一动。
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从指尖爆发，整座武馆的空间开始剧烈颤抖。
空间裂缝迅速扩大，仿佛要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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