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铜烂铁”四个字，狠狠扇在秦不坏脸上，他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
停机坪上几百号人同时安静。
“金羽战雕”悬在头顶，金光耀眼，那是秦家花了半座矿山锻造的镇族飞舟。此刻被一个穿帽衫的年轻人指着鼻子叫破铜烂铁。
秦不坏身后的护卫队长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杀意外泄三尺。
张得嚣连眼皮都没动。
秦不坏深吸一口气，嘴角抽了两下，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被羞辱后刻意压制的暴怒。
“好！好得很！”
他一步逼上前，手指几乎戳到张得嚣鼻尖。
“本少爷就喜欢你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赌了！”
苏婉儿的指甲嵌进掌心，嘴唇微动。
张得嚣看都没看她，转身往“黑曜石号”走。
秦不坏盯着他的背影，眼底的轻蔑浓得快要溢出来。一个连飞舟都拿不出手的穷小子，仗着有两分姿色就敢在他面前充大尾巴狼。
“全速前进！”秦不坏翻身跃上“金羽战雕”的甲板，手一挥。“让这帮土包子连尾气都吃不着！”
引擎轰鸣。
金色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射入昆仑山脉，转瞬消失在雪线之上。
停机坪上的武者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没人看好那艘漆黑的铁皮罐头，赌局的结果在他们眼里毫无悬念。
张得嚣不急不缓登上“黑曜石号”。
苏婉儿跟在身后，沐清秋紧随其后。舱门关闭，自动巡航模式启动，飞行器平稳升空。
沐清秋的镜头对着他，眉头拧成一团。
“嚣哥我们不追吗？那个秦不坏对昆仑的路线好像很熟。”
张得嚣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急什么。”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帽檐滑下来遮住半张脸。
“让他先跑三十里，否则赢了也像我欺负他。”
直播间五千万人再次沸腾，一半人刷“嚣哥永远的神”，一半人急得敲屏幕骂他托大。
苏婉儿端了杯热茶放在扶手上，没说话，安静地坐在旁边翻着手里的古籍。指尖在“神灵蚕丝”三个字上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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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西郊。
一座挂着“新生命基因科技”招牌的白色大楼矗立在开发区尽头，玻璃幕墙干净得像刚擦过。
楼下的灌木丛中有一道影子在移动。
无手修罗。
他贴着墙根无声滑入通风管道，黑红面具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鬼影的声音在他识海中低低响起。
“小心。这里是审判之眼的手笔，他们的手段很诡异。”
修罗没回话。
内部防御远超之前端掉的那三个据点。走廊拐角布着针对神魂的探测法阵，每一道光栅都带着灼烧灵识的灵纹。换了旁人早就被逮个正着。
修罗对能量的感知在龙凤血脉激活后暴涨了一个层级。他像一条穿梭在暗礁间的黑鱼，每一步都踩在法阵的盲区上。
地下一层。
地下二层。
地下三层。
核心实验室的铁门就在走廊尽头。
修罗的脚刚踏过最后一道门槛，脚下的地面同时亮了。
血红色的符文从砖缝中渗出来，迅速扩散，在他脚下编织成一个巨大的六芒星阵图。
符文锁死了周围三十米的空间。
修罗抬脚想退，力量却像陷入泥潭般被阵法死死咬住。
他的眼神在面具后骤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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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脉。
“黑曜石号”穿过一道狭长的冰川峡谷，两侧的雪壁高耸入云，日光被切割成一线。
智能管家忽然弹出红色警报。
“检测到前方有高能反应，空间干扰力场已激活，建议立刻绕行。”
沐清秋手里的茶杯一晃。
苏婉儿放下古籍抬起头。
张得嚣睁开眼。
“不用。”
他嘴角微挑。
“送人头的来了。”
话音刚落，山壁两侧同时炸开十几个雪洞。黑色紧身作战服，金属面具，十六名影卫从洞中掠出，手中结印。
灰色的能量链条从他们指间射出，在峡谷上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笼罩方圆百里。
所有飞行器的能量系统同时失灵。
“黑曜石号”的灯光闪了两下，引擎熄火，机身开始缓缓下坠。
沐清秋惊叫一声抓住扶手。
苏婉儿的脸色白了一瞬。
直播间的弹幕全变成了惊叹号和问号，五千万人的心同时提到嗓子眼。
张得嚣稳稳坐了三秒。
飞行器坠到离地百米时他才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晃到舱门口。
“你们待在里面。”
他头也不回，语气跟出门买水没区别。
“我去去就回。”
舱门打开，寒风裹着雪粒涌进来。
张得嚣双手插兜，一步踏出去。
脚下空空荡荡，万丈深渊。
他没掉。
右脚踩在虚空中，像踩在实地上一样稳当。左脚跟上来，再落一步。金色的纹路在他鞋底一闪即逝，龙凤血脉之力托着他的身体如履平地。
沐清秋趴在舱门边把镜头死死对准他，声音都劈了。
“家人们！他在空中走路！嚣哥在空中走路！”
直播间的服务器卡了半秒，随即被涌入的流量冲开。在线人数以每秒二十万的速度暴涨。
影卫小队队长仰头看着那个从天上一步步走下来的人影，瞳孔收到了极限。
“阵法全力运转！压制他！他不能动用真气！”
十六名影卫同时加重结印。灰色能量从网阵中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地朝张得嚣碾压过去。
能量撞上他的身体。
无效。
一层淡金色的光芒浮在他体表，像一层薄纱。龙凤血脉之力自主运转，将所有干扰能量隔绝在外，连他的帽衫衣角都没多飘一分。
他在阵法正中心闲庭信步。
双手焊在裤兜里，帽檐压过眉毛，脑袋微微偏着，好像在看峡谷两侧的雪景。
影卫队长的后背渗出冷汗。
张得嚣走到他面前停住了。距离不到两尺。
半阖的眼睛扫了他一下。
“太吵了。”
顿了一拍。
“影响我欣赏雪景。”
影卫队长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张得嚣不再看他。随意抬起右脚，对着脚下的虚空轻轻跺了一下。
一跺。
金色的冲击波以他为圆心暴烈扩散，肉眼可见的光环横扫整条峡谷。冲击波过处，灰色能量网像被火烧过的蛛丝一样寸寸崩碎。
十六名影卫张着嘴，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身体和阵法核心一起化成了漫天飞灰，被昆仑的寒风卷走，散入雪原。
峡谷恢复了寂静。
头顶的“黑曜石号”引擎重新点亮，稳稳悬停在半空。
沐清秋瘫坐在舱门口，举着镜头的手还在抖，眼眶红了一圈，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一脚。”
她缓了三秒才把整句话拼完。
“十六个人，百里大阵，一脚。”
直播间的弹幕全部消失了两秒。然后是整齐划一的六个字刷满屏幕。
插兜狂神万岁。
苏婉儿扶着舱壁站在门内，长发被峡谷的风吹得飘起来。她看着张得嚣踏着虚空一步步走回来，帽衫上连一片雪花都没沾。
嘴角弯了弯，眼圈有点红。
张得嚣迈进舱门，打了个哈欠。
“走吧，耽误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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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地下三层。
血色六芒星阵将修罗困在正中。能量锁死了空间，他的每一次挣脱都被阵法反弹回来。
阵法两端的虚空同时扭曲，两团幽绿色的火焰从裂缝中浮现，缓缓凝聚成两道枯瘦的人形虚影。
空洞的眼眶，跳动的绿火，漆黑的权杖。
绿火长老的投影发出嘶哑的笑声：“分身？这次，我们专门为你准备了斩断灵魂链接的'断魂之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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