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之刑”四个字如同魔咒，两名长老投影手中的黑色权杖同时亮起，血色阵法开始疯狂抽取修罗的能量。
权杖交叉，绿火暴涨。
六芒星阵中的符文像活过来一样攀上修罗的四肢，每一道纹路都在嘶嘶灼烧他的神魂。
修罗单膝跪地。
面具下的嘴角渗出黑血。
他感觉到与本体之间那条无形的纽带正在被一股力量侵蚀拉扯，像有什么东西咬住了那根线在一寸一寸地嚼碎。
左边的长老投影发出枯木般的笑声：“挣扎吧，越挣扎断得越快。”
修罗没有挣扎。
他的手在兜里攥紧，将所有残余的力量压缩成一个点，死死护住那根即将断裂的灵魂链接。
不能断。
断了，本体会遭受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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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峡谷。
张得嚣解决掉十六名影卫后踏着虚空往回走，脚步散漫，帽衫被高原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第三步落下时他停了。
眉头皱起来。
心口传来一阵极细的刺痛，像根冰针从胸腔里往外拱。修罗的处境通过残存的链接传来模糊的画面——血色阵法、绿火权杖、正在崩碎的神魂。
“嚣哥怎么了？”沐清秋的声音从舱门口传来。
她看见张得嚣悬停在半空一动不动，脸上那股散漫消退了几分。
“没事。”
张得嚣压下心口的异样，身形一闪回到“黑曜石号”内。
他坐回沙发上闭着眼，手指在裤兜里微微收紧。
苏婉儿递茶过来时注意到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动了动没有问。她把茶放在扶手上坐到旁边，重新翻开手里的古籍。
飞行器加速穿过重重雪山。
沐清秋的直播间里观众还在为“一脚碎阵”的画面癫狂，逼格值面板上的数字跳过两千万大关。
张得嚣没看。
他在等修罗那边的回响。
可那根链接越来越弱，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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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黑曜石号”减速，一片广阔的冰原出现在舷窗外。
冰原尽头，秦不坏的“金羽战雕”金光刺目地悬停着，像一只炫耀羽毛的孔雀。
舷梯放下，张得嚣双手插兜走出来。
苏婉儿和沐清秋跟在两侧。
秦不坏站在飞舟甲板上双手环胸，白貂皮大衣的领子竖得老高，嘴角的弧度能挂两斤肉。
“土包子，终于爬过来了？”
他的声音被高原的气流送出老远，故意让周围扎营的各路武者都听见。
“本少爷在这等了你半个时辰，腿都站麻了。”
张得嚣没搭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秦不坏，落在冰原中央。
苏婉儿和沐清秋也看到了。
一道宽达千米的紫金色能量屏障横亘在天地之间，从脚下的冰原一直延伸到云层之上，看不到边际也看不到顶端。屏障表面有无数符文在缓慢流淌，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苏婉儿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紫薇天锁大阵。”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张家护山大阵的简化版，非神境巅峰不能撼动分毫。”
她转头看着张得嚣，眼底全是凝重。
“这是冲着你来的。”
沐清秋的镜头对准了那道屏障，直播间的弹幕从狂欢瞬间转为沉默，五千万人同时意识到——有人在昆仑禁地的入口给张得嚣上了一把锁。
秦不坏从甲板上跳下来走到张得嚣面前，他显然不知道这阵法的来历，只当是张家封锁禁地不让外人进入。
“怎么？吓傻了？”
秦不坏拿下巴点着那道屏障，得意洋洋：“你这破铁皮罐头怕是连靠近的胆子都没有吧？”
他转头朝飞舟方向扬了扬手。
“王老，给他们开开眼。”
一名灰袍老者从“金羽战雕”的舱内飞身而出，衣袂翻飞，气息如潮水般铺开——神境。
王老没有废话。
全身功力凝于右拳，身形拔地而起直冲屏障。
一拳轰出。
拳劲凝实如一条金龙扑向紫金屏障，声势之大足以轰平半座雪山。
撞上的瞬间——
无声无息。
金龙消散。
屏障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反震之力从接触点爆发，王老整个人被弹飞百米开外，半跪在冰面上连呕三口血，脸色惨白到透明。
冰原上安静到能听见雪粒落地。
秦不坏的笑僵在嘴角上。
他盯着屏障看了三秒，牙一咬，转身冲上“金羽战雕”的操控台。
“主炮充能！全功率！”
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从飞舟前端射出，光芒照亮了半片冰原，温度高到近处的冰面直接蒸发成水汽。
光柱撞上屏障。
还是无声无息。
金光散尽，屏障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秦不坏的手撑在操控台边，指头发白。他深吸两口气把情绪压下去，跳回地面大步走到张得嚣跟前。
“本少爷都破不开的东西你就别做梦了！”
他上下打量张得嚣，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缩头乌龟，趁早带着你的女人滚回江南种地去。”
苏婉儿的眼神冷了下来。
沐清秋的镜头稳稳对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嘴抿成一条线。
张得嚣始终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
他的识海里正在发生一件更严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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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地下据点。
血色阵法的光芒达到极盛。
两名长老投影的权杖交叉重叠，杖端的绿色宝石中凝出一柄半透明的黑色之刃，刃身上刻满了密密匝匝的古老咒文。
灵魂之刃。
专斩神魂链接。
修罗的面具出现了裂纹。
他能感觉到本体的意识在链接的那一端急速靠近，试图向他输送力量。
“别……过来……”
修罗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来不及了。
两柄权杖同时前刺。
灵魂之刃破空而出，斩在了修罗与张得嚣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灵魂纽带上。
断了。
像一根被烧红的铁丝骤然拉断，断口处迸射出无数灵魂碎片。
修罗仰头无声惨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架一样瘫倒在阵法中央，面具碎成两半。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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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冰原。
张得嚣正准备开口回应秦不坏。
识海里传来一声闷响。
那根连接修罗的链接在这一刻彻底寸断。
断裂的反噬从识海深处炸开，像一颗在脑子里引爆的炸弹，冲击波瞬间席卷全身每一寸经脉。
张得嚣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不是变白，是所有血色同时从皮肤下退去，快得像有人拧开了一个阀门把他体内的气血一泄千里。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苏婉儿第一个反应过来。
“得嚣！”
她冲过去伸手扶他的肩，手指刚碰到帽衫布料就感觉到他整个人在发抖——从内到外、从骨髓到皮肤的那种抖。
秦不坏愣住了。
沐清秋的镜头对准了张得嚣的脸。
直播间里一亿观众同时看清了那张煞白的面孔。
“噗——！”
张得嚣猛地向前喷出一大口鲜血。
血雾在冰原的寒风中扩散开来，殷红的液体洒落在洁白的冰面上，每一滴都刺眼到极点。
苏婉儿的手死死攥住他的帽衫，指节煞白。
沐清秋握着镜头的手在抖。
秦不坏张着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冰原上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钉在张得嚣身上。
这个一脚碎天的男人，这个双手插兜横推神境的男人，此刻站在昆仑的风雪中，嘴角挂着血，脸白如纸，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他仿佛从一尊神祇，瞬间变成了一个身受重创、随时可能倒下的凡人，那股无敌的气场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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