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寂然,所有目光汇聚在那个身体摇晃、嘴角挂血的黑色帽衫身影上。
沐清秋直播间弹幕从问号变成铺天盖地的哀嚎,服务器被流量冲得摇摇欲坠。
“得嚣!”苏婉儿冲上去扶住他。
掌心碰到帽衫的瞬间她浑身一颤,整个人冰得透骨,气息微弱到几乎摸不着。
苏婉儿的眼泪刷地涌了出来。
秦不坏愣了三秒,仰头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到后来整个人都在抖。
“哈哈哈哈!银样镴枪头!”
他伸手指着张得嚣,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我说你怎么敢跟我赌,感情早就受了重伤一直在硬撑!装!你他妈再给老子装啊!”
周围的武者交头接耳,看张得嚣的眼神全变了味。
“我就说嘛,这么年轻的绝世高手哪能是真的。”
“透支秘法催出来的假把式,完了完了。”
王老擦干嘴角血迹爬了起来,重新挺直了腰杆。他看张得嚣的目光像在看一具还没凉透的尸体。
张得嚣推开苏婉儿,没用力,苏婉儿还是退了半步。
他站直身子抬手擦掉嘴角那道血痕,然后又把手塞回裤兜。那张脸白如纸,脚底虚浮,骗不了任何人。
体内龙凤血脉之力在全速修复神魂,但灵魂链接断裂的创伤太深,远不是一时半会能补回来的。
秦不坏大步走到他跟前,低头俯视着他。
“小子,我们赌约还算数吧?”
张得嚣没接话。
秦不坏弯腰凑到他脸前,一字一顿。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赌谁先破开这道屏障。”
他直起身来,声音大到整片冰原回响。
“你输了,那两个女人归我!身上所有秘密和宝物归我!自废武功给我秦不坏当一辈子的狗!”
苏婉儿的脸白到了透明。
沐清秋攥着手机指头发颤。
“你赢了嘛——”秦不坏嗤笑一声,摊开手掌。
“那不可能。但本少爷大度。你若先破开,'金羽战雕'归你,秦家还愿献出传家之宝——定魂珠。”
全场一片哗然。
“定魂珠?温养神魂修复道伤的定魂珠?”
“秦少爷吃准了对方破不开,才敢压这注。”
苏婉儿抓住张得嚣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不要答应他!得嚣,我们不比了,回去!”
沐清秋对着镜头急得原地跺脚:“嚣哥千万别冲动!他在激你!”
直播间弹幕刷成清一色的“别赌”二字。
张得嚣看着秦不坏。
白貂皮大衣,扬着的下巴,得意到了极点的脸,离他不到一尺。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缓慢恢复的血脉之力,眼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极淡极快,没人捕捉到。
他缓缓抬头,气息微弱,声音却清得不像受伤的人。
“好,我赌了。”
苏婉儿如遭雷劈,手从袖口上滑了下去。
沐清秋直播间哀嚎一片。
秦不坏的笑声在冰原上回荡得更远。
“痛快!王老,准备破阵!”
他转身大步流星走向金羽战雕,声浪甩在身后。
“让这个废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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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地下据点。
血色六芒星阵的光芒迅速消退。
斩断灵魂链接后阵法能量耗尽,符文从极盛暗成残烬。两名绿火长老投影收起权杖,正准备撤离。
一柄匕首从虚空中没入,无声无息直奔左边那名长老的后心。
是鬼影。
她从修罗被困的那一刻起就藏在这里,等的就是阵法耗尽、防御最薄的这三秒。
长老投影反应极快,权杖回旋格开匕首。绿色宝石的余光照亮了鬼影半张脸,红色眼眸纹丝不动。
但她的目标本来就不是杀人。
另一只手已经按上了修罗的身体。修罗正在崩散,面具碎成两半落地,黑红色的能量体如烟般四散。
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罗盘从鬼影掌心浮现,幽光射出,将修罗将散未散的形体强行稳住。
一丝新的灵魂链接从罗盘中延伸出去,微弱但稳定,穿过千里山河指向昆仑。
“你——!”右边长老投影怒喝出声。
鬼影扶着修罗站起来,抬眼看向两团绿火。
“这是他们欠我的。”
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温度。
“滚回去告诉张玄道,他的紫薇天锁,该破了。”
阵法已毁继续纠缠毫无意义,两团绿火冷哼一声,投影化散。
据点归于黑暗。
鬼影拖着虚弱到近乎透明的修罗靠在墙上,语速极快。
“屏障核心是张家大长老张玄道的一滴精血,命门在符文流转的天枢位上。”
修罗意识忽明忽暗,但这些信息已经刻入灵魂。
“只有龙凤血脉之力能引发共鸣,从内部瓦解它。”
修罗没有回话的力气,但那丝微弱的新链接已经开始工作。
信息跨越京城到昆仑的千里距离,灌入了张得嚣的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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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冰原。
秦不坏已经动手了。
王老飞身而起对屏障连续轰击,金羽战雕主炮同时开火,金色光柱配合神境拳劲交替砸在同一位置。
每一击都足以轰平半座雪山。
屏障连一丝涟漪都没起。
秦不坏不信邪,吼着让所有护卫一起上。十几道真气光芒交织在一起把屏障那段轰得光华四溅。
苏婉儿攥着张得嚣袖口不松手,声音含着哭腔。
“得嚣……”
张得嚣没理她。
他全部注意力都沉在识海里。那丝新链接传来修罗的信息,断断续续像隔墙传来的低语。
天枢位。精血核心。龙凤血脉共鸣。
碎片在识海中拼合,轮廓越来越清楚。
张得嚣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震,苍白的脸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苏婉儿看到了那个笑,她整个人怔住了。
这个笑她见过。每次所有人以为他输定了的时候,嘴角就会挂上这么一丝。
她攥着袖口的手松了下来,心跳快得发疼。
沐清秋也捕捉到了那个微表情,镜头立刻推了上去。
“家人们……等等。”
她盯着屏幕里张得嚣的侧脸,声音拔高了半度。
“嚣哥在笑?”
直播间弹幕空白了整整一秒。
张得嚣没出声,只是把目光慢慢移向秦不坏的方向。
秦不坏正站在屏障前指挥轰击,白貂皮大衣被余波吹得猎猎作响,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加大力度!给我砸!本少爷就不信这破玩意儿砸不开!”
张得嚣看着他的背影,那眼神像在看一件已经打包好的快递。
秦不坏催动全部力量,指挥着王老和“金羽战雕”对着屏障展开了狂轰滥炸。
殊不知,他越是用力,为他人做的嫁衣就越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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