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昆仑冰原上连绵不绝，秦不坏状若疯魔，将“金羽战雕”的能量储备开到最大。
金色光柱一道接一道轰出去。
如同不要钱。
能量涟漪炸在紫金屏障表面，漫天绚烂，声势骇人到了极点。
神境护卫王老也豁出老命，真气凝成百丈火焰巨兽，疯狂撕咬撞击着屏障。
沐清秋的镜头死死对准战场，弹幕翻滚如白浪。
“太强了！”
“神仙打架！”
亿万观众看得喘不上气。
可那道紫金屏障纹丝不动，连一条裂痕都没有。
半个小时过去。
“金羽战雕”的能量储备跌破警戒线，舰体微微打颤。王老双膝一软单手撑在冰面上，一口浊气吐不匀。
秦不坏盯着完好无损的屏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转过身来。
目光落在那个靠着“黑曜石号”看了半个小时戏的黑色帽衫身上。
“看到了吗？”
他一步步走过去，声音尖到变形。
“连我和王老都破不开的神阵！你这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话说？”
他停在张得嚣三步外。
下巴扬到天上去。
“我宣布——赌局赢家是我秦不坏。”
“履行你的诺言吧。”
他的嘴角往两边扯开，笑里全是残忍。
“自废武功，然后像狗一样爬过来。”
苏婉儿挡到了张得嚣身前。
眼眶通红，身子在抖，脊背却比冰原上任何一座雪峰都要直。
“秦不坏你休想！”
她的声音又冷又狠。
“有本事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啧啧。”秦不坏撇撇嘴。
“红颜祸水倒是忠心。”
他偏头看王老，下巴朝苏婉儿一点。
“把她拉开，别耽误本少爷看好戏。”
王老撑着膝盖站起来，抬手就要动。
张得嚣拍了拍苏婉儿的肩膀。
很轻。
苏婉儿的身子僵住了。她回头看他。
张得嚣没看她。
他慢悠悠擦掉嘴角最后一丝血痕，在全场所有人和直播间亿万观众的注视下，双手插兜，晃晃悠悠朝紫金屏障走了过去。
脚步虚浮。
脸色苍白。
帽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没有半点高手的气象。
“哈哈哈哈！”秦不坏笑出了声。
“死到临头了还要装！”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
直播间弹幕全变成了哀嚎。
“不要啊嚣哥！”
“求你别逞强了！”
“回来啊！”
五千万人的喊声穿过屏幕，穿不过昆仑的风雪。
张得嚣走到屏障前。
停下。
他没凝聚任何气势，甚至连头都没回。
只是微微歪着脑袋，目光在紫金色的符文间慢慢游走。
像在端详一幅糊在墙上的旧年画，看它哪块颜色掉了皮。
目光最终停在一处极不起眼的节点上。
天枢位。
修罗拼了半条命传回的坐标。
鬼影用半个据点换来的情报。
全压在这一脚上了。
张得嚣缓缓抬起右腿。
动作慢得出奇。
随意得出奇。
就像饭后散步想踢开路边一颗碍事的石子。
秦不坏嗤了一声：“怎么？想用你那绣花腿给神阵挠痒痒？”
王老也摇了摇头，眼神全是怜悯。走投无路的年轻人，垂死挣扎罢了。
话还挂在嘴上。
张得嚣的脚尖点上了天枢符文。
很轻。
轻得像怕踩疼了它。
龙凤血脉之力从脚尖渗入屏障深处，如一根极细的探针扎进去。
阵眼中那滴大长老精血感应到了同源血脉。
共鸣了。
没有巨响。
没有爆炸。
没有秦不坏花了半小时制造的那种排山倒海的动静。
紫金屏障从张得嚣脚尖触碰的位置开始——如被日光照化的肥皂泡一样，无声地瓦解了。
裂痕从天枢位蔓延开去。
一寸。一尺。一丈。
十丈。百丈。千米。
那道通天彻地的紫金壁障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雨纷纷扬扬落下来。
光落在冰原上。
落在雪山上。
落在所有人的头顶和肩膀上。
美得不像真的。
整片冰原没有一个人说得出话来。
秦不坏的笑凝在脸上，嘴张到最大，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腿在疯狂打颤。
王老如被人一棍闷在天灵盖上，整个人钉在原地。
苏婉儿用手捂住了嘴，泪珠无声地砸在冰面上，一颗一颗。
沐清秋的直播间卡了整整五秒。
然后炸了。
弹幕刷成纯白色的光幕，服务器连崩三次。
“一脚！就一脚啊！！”
“秦不坏砸了半小时连条缝没有，嚣哥一碰就碎！”
“这才叫四两拨千斤！”
“插兜狂神！永远的神！”
张得嚣收回脚。
帽檐下那双半阖的眼睛始终没有看秦不坏一眼。
从头到尾，一眼都没有。
他转过身往回走。
步子还是虚浮的，脸色还是白的。
但冰原上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同一件事——这个人就算只剩一口气，他也站在所有人头顶上。
秦不坏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着消散殆尽的屏障，又看着张得嚣缓缓走远的背影。
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碎成渣的话：“不……不可能……”
张得嚣停了一瞬。
没回头。
“'金羽战雕'，还有你说的定魂珠。”
声音不大，风一吹就散了，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一起留下。”
秦不坏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全没了。
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
一个字都没敢再说。
苏婉儿快步迎上去扶住张得嚣的手臂。
她把脸靠在他肩膀上，指尖收紧了他帽衫的袖口，什么都没说。
沐清秋的镜头跟着他的背影推了一个长焦。
漫天光雨中，一个苍白虚浮的身影，双手插兜走在冰原上。
这个画面被截成了图，两小时内传遍了全网。
就在屏障碎裂的同一刻——
京城。
无手修罗通过那丝微弱到几乎断绝的灵魂链接，将一份加密文件远程推送到了沐清秋的私人频道。
沐清秋的智能手环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内容。
瞳孔在半秒内缩成了针尖。
白家秘密据点的全部实验记录——反人类的禁忌血脉复制实验，与“审判之眼”的资金来往，替京城张家“紫薇天锁”提供能量中继的铁证。
每一条都能炸翻京城。
沐清秋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机对准镜头。
声音在抖。
但语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家人们！”
“刚收到绝密情报！”
“白家秘密据点勾结'审判之眼'进行反人类实验，并且为张家紫薇天锁提供能量中继！”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所有证据——全部在此！”
数据链接公之于众。
暗网震动。全网震动。
京城张家大宅祖祠密室中，大长老张玄道盘膝而坐。
紫薇天锁阵眼精血被血脉共鸣击碎，反噬在同一刻涌回体内。
他的面色从红到青从青到白，胸腔翻涌了三秒。
“噗——！”
一口鲜血喷在蒲团上溅了满地。
“龙凤血脉……”
他死死攥住蒲团边缘，枯指嵌进布料。
“那个孽种……”
话没说完，门外弟子连滚带爬冲进来。
“大长老！大事不好！”
“全网疯传白家勾结审判之眼的证据！我们与白家的关联也全曝光了！各大门阀正在联名施压，族里的二房三房已经开始问话了！”
张玄道又一口血涌上喉头。
屏障被破。阵眼崩碎。丑闻曝光。
一南一北两记重击在同一时间落下，京城张家连同白家，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舆论风暴与内部混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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