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天启者的光影因张得嚣的嘲讽波动不止,“你会为你的无知付出代价!”
“我等着。”
张得嚣不再搭理他。
意识体骤然膨胀,精神力凝成实质,将天启者的投影硬生生从识海中碾碎驱逐。
白光寸寸瓦解。
识海归于黑暗。
系统全面冻结,但张得嚣心中通透。
对方已经撕下脸皮,真正的决战不会太远。
数小时后,金羽战雕返回龙城。
舷梯放下,张得嚣双手插兜走出舱门。
“嚣哥!你可回来了!”
胖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过来,被张得嚣嫌弃地侧了半步躲开。一个眼神丢过去,把他钉在三步之外。
胖虎擦了把脸,嘿嘿傻笑。
苏伯庸紧随其后快步上前抱拳。
“张先生,您在昆仑一脚破阵的消息已经传遍全网,京城那边彻底乱了!”
张得嚣随意点头。
苏伯庸压低声音接着往下说。
沐清秋此前曝光的证据掀起了滔天巨浪。
张白两家被各大势力联合施压,股价暴跌,附庸家族纷纷倒戈。
京城武协连夜派人赶来龙城。
名义上是调查,实际上是求和,想摸清张得嚣的底线。
整个江南省的权贵阶层对“插兜狂神”闻之色变,张得嚣实质上已成江南无冕之王。
苏伯庸话头一转,眉头拧紧。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鎏金请柬递过去。
“但是张家大长老张玄道亲自出关了。”
张得嚣接过来。
封面上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字。
认祖归宗。
邀请他三日后前往京城张家祖宅参加宗族大会。
“鸿门宴。”
张得嚣淡淡吐出三个字,随手将请柬丢给胖虎。
胖虎接都没接稳,请柬在手里翻了两圈。
“没错,”苏伯庸颔首,“名为认祖归宗,实则天罗地网,要对您审判清算。”
沐清秋在旁边听了半晌,眼睛已经亮得发光。
“嚣哥!去京城?那可是终极战场!全球直播安排上?”
张得嚣扫了她一眼。
“去,为什么不去。”
嘴角微微一挑。
“他们搭好了戏台,我不出场多不礼貌。”
苏婉儿从舱门后走下来,怀里抱着一个木匣。
她什么都没说,目光落在张得嚣背上停了两秒,抿了一下嘴唇。
匣子里是她用神灵蚕丝和定魂珠连夜赶制的手套,还差最后几道工序。
她把匣子抱得更紧了些。
三日后。
京城。
金羽战雕裹着日光从云层中破出。
金色的舰身映在长安大街的玻璃幕墙上,满城皆惊。
张家祖宅门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数十家媒体架满长枪短炮,各大门阀代表分列两侧。
舷梯落地的一刻,所有目光汇聚在舱门口。
张得嚣双手插兜走出来。
黑色帽衫,帽檐压低,目光散漫地扫过广场。
苏婉儿和沐清秋一左一右跟在身后,胖虎缩在最末尾。
广场尽头,张家大长老张玄道率一众核心成员排成两列。
老者面如枯木,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张得嚣。
嘴唇抿成一条线,杀意几乎渗出眼眶。
沐清秋已经开启全球直播。
镜头正对着张得嚣的侧脸,弹幕瞬间灌满了屏幕。
张得嚣扫了张玄道一眼,脚步不停。
径直穿过广场走向祠堂大门。
气氛压到了极点。
宗族大会设在张家主祠堂内。
堂中香烟缭绕,牌位层层叠叠排到了屋顶。
各大门阀代表分坐两侧,中间空出一条甬道。
张得嚣站在甬道正中。
苏婉儿、沐清秋、胖虎立在他身后三步处。
张玄道坐在主位上,枯手拍了拍椅子扶手。
堂中安静了下来。
“今日宗族大会,当众宣读张氏族人张得嚣三大罪状。”
他的声音像风吹过干裂的土地。
“其一,弑杀同族张龙,血亲相残。”
“其二,勾结外敌鬼影,出卖宗族情报。”
“其三,扰乱京城秩序,败坏张家名声。”
每说一条,两侧的族人便齐声应和。
张玄道目光如钉。
“按族规,废其武功,打入锁龙井终身监禁。”
胖虎吓得脸都绿了,嘴唇哆嗦着往苏婉儿身后缩。
沐清秋的镜头稳如铁架,弹幕已经乱成了白浪。
张得嚣站在原地,双手插兜没拔出来过。
表情甚至有点无聊。
“就这三条?”
他偏了偏头。
“编得也不走心。”
张玄道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放肆!”
他手掌按上扶手正准备发号施令。
祠堂的穹顶忽然发出轻微的龟裂声。
裂纹从正中央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下一瞬。
整座穹顶无声无息化为齑粉,向两侧洒落。
阳光直灌而入。
所有人同时仰头。
一道纯白的光柱从天而降。
光柱中央,一个身穿白袍的虚幻身影缓缓现形。
面容模糊如同雾中的塑像,周身浮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碎片,旋转不休。
天启者。
它开口了。
声音没有温度,如同石刻上的铭文被念出来。
“此人体内力量失控,已严重威胁世界安全。”
“我以世界监察官的身份,前来执行审判。”
全场哗变。
两侧的门阀代表原本只是来看戏,这会儿有人连椅子都坐不住了。
胖虎两腿打战,一屁股瘫在了地上。
沐清秋的直播间人气已经突破了两亿大关,弹幕的速度快过瀑布。
张玄道坐在主位上嘴角微微上翘。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天启者与张玄道同时出手。
白色的法则之力和枯黄的宗师真气从两侧碾压过来,将整个祠堂的空间锁死封堵。
张得嚣的身体微微一晃。
在亿万观众的注视下他似乎在咬牙硬撑。
苏婉儿的脚步已经动了。
她从胖虎身侧冲出来,手中攥着一双黑色手套。
通体散发着淡淡的七彩流光。
那是她三天三夜没合眼的成果。
神灵蚕丝为经,定魂珠为核。
天衣无缝秘法织就。
“得嚣,戴上它!”
她的声音坚定而温柔,将手套递到他面前。
张得嚣低头看了一眼手套,又看了一眼苏婉儿通红的眼圈。
他接了过来。
手套入手冰凉,掌心处定魂珠的温润沁入皮肤。
张得嚣缓缓将手套戴上。
裤兜中那股翻涌了多日多夜的狂暴能量,在蚕丝接触皮肤的瞬间平息了。
像一池沸水被降到了冰点。
他的双手终于获得了安宁。
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
但只是一闪而过。
下一秒他重新摆出那副虚弱的样子。
身形一晃,闷哼一声。
嘴角挤出一丝鲜血,膝盖微屈,顺势向后退了两步。
在所有人看来他已经难以支撑。
眼神中甚至浮出一丝不甘与绝望。
表演无懈可击。
“束手就擒吧。”
天启者的声音居高临下。
一道白色的法则锁链凭空凝出,穿过空气缠上了张得嚣的双臂。
张得嚣没有反抗。
任由锁链将自己捆缚,身体佝下去半分。
直播间哀嚎声震天。
二十亿弹幕同时涌入,全是绝望的呼喊。
苏婉儿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硬是没掉。
她看着他。
他也在看她。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那双半阖的眼睛里一丝慌张都没有,反而带着极淡的笑意。
只有她看见了。
苏婉儿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认得那个眼神。
每次所有人以为他输定了的时候,他眼睛里就是这种光。
她没再出声,退回了原位。
手指悄悄攥住了袖口。
张玄道从主位上站起来,大步走到张得嚣面前。
低头俯视。
“当年你该死在襁褓中。”
声音阴冷到了骨子里。
“如今也不晚。”
他一挥手,张家护卫从两侧涌上来压住张得嚣双肩。
沐清秋在人群外围咬着嘴唇举着镜头。
胖虎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嚣哥!嚣哥!”
张得嚣被护卫押着,双臂锁链缠绕,身形佝偻。
脚步虚浮地往祠堂后殿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像在消耗最后一丝力气。
天启者的光影浮在半空俯瞰着这一幕,面容模糊辨不清表情,但周身的符文转动得更快了。
张玄道跟在后面,面上终于浮出一丝笑。
十八年前没杀干净的孽障,今日总算要了结了。
穿过后殿,穿过回廊,穿过三道刻满封印的铁门。
地面开始下沉。
空气中传来一股古老而潮冷的气息。
一口幽深的黑色石井出现在走廊尽头。
井口刻满了密密匝匝的封印符文,微光流转,深不见底。
锁龙井。
张家传承千年的禁地。
听说进去的人从未出来过。
张得嚣被推到了井口前。
锁链叮当作响。
他微微仰起头。
帽檐下那双眼睛扫过押送他的护卫,扫过身后志得意满的张玄道,扫过高悬半空的天启者投影。
嘴角在帽檐的阴影里弯了弯。
幅度极小,快得没人捕捉到。
他收回目光,一步步走向了传说中的家族禁地——锁龙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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