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呆呆盯着那些碎屑，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跳擂鼓一般的声响。
她没死。
漫天腿影在她面前筑了一堵墙，把死亡挡在了半米之外。
当众人再次捕捉到张得嚣的身影时，他已经站在了闻泰来面前。
鬼魅般出现，无声无息。
依然是那个姿势——双手插兜，帽衫帽檐被风吹得微微翘起，脸上的表情像刚散完步顺便路过。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腿影虚痕，那是他从苏婉儿身前移动到此处的轨迹，也是击碎三支毒箭的轨迹。
同一组腿法，同时做完了两件事。
闻泰来脸上的疯狂笑容凝固了。
他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弩，又抬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张得嚣，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你……你是……”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宗师？！”
这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十八岁的宗师？可除了宗师，谁能有这种速度？谁能在毫厘之间把三支破甲弩箭踢成碎末？
他不敢想，也不愿信。
但事实就砸在他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张得嚣没有回答。
他居高临下看着瘫在碎石堆里的闻泰来，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说过。”
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别动我身后的人。”
【叮！来自闻泰来的极度恐惧与绝望，逼格值+5000！】
闻泰来浑身的血像被冻住了。
他想动，想爬，想逃，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好像有一座无形的山压在脊梁骨上，把他整个人钉死在原地。
那不是气机锁定。
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老鼠在猫面前跑不动，蚂蚁在人脚底下逃不掉，道理一样。
张得嚣缓缓抬起了右腿。
动作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膝盖抬起，小腿伸直，脚背绷紧，整条腿在最高点停了不到半秒。
就这半秒，闻泰来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那条腿悬在他头顶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像一座万丈高山悬在天上，随时要砸下来把他碾成粉碎。
四十年修为在这一刻全成了笑话。
他连躲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不——！”
闻泰来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腿落下了。
轰隆！
一记简单直接到极致的下劈腿，重重砸在闻泰来的天灵盖上。脚下的花岗岩地砖瞬间碎裂，以闻泰来为中心向外扩散出蛛网般的龟裂纹路。
整个人被这一腿砸进了地面。
一个直径一米的凹坑出现在广场上，碎石飞溅，尘土冲天。
等烟尘散去，闻泰来双目圆瞪地嵌在坑底，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折着，胸口没有了任何起伏。
一代暗劲高手，一腿陨落。
广场上几百号人像被同时扼住了喉咙，没有尖叫没有议论，连一丝呼吸声都被吞了个干净。
“噗通。”
一个湿润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不是有人摔倒了。
是林天霸裤裆湿了。
一股骚臭的液体从他裤腿往下淌，深灰色的西裤大腿内侧洇出一大片水渍。他的脸比坑底的闻泰来还白，两条腿抖得站都站不住，膝盖骨咯咯作响。
“咚！”
双膝跪地，额头砸在水泥地上。
“别杀我！”
林天霸涕泪横流地磕头，磕得又快又猛，额头上很快磕出了一片血糊。
“少侠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大人大量放过我！”
他的鼻涕眼泪和着额头上的血糊了满脸，三万块定制的西装皱成一团抹布，裤裆那片深色水渍在夕阳底下格外刺眼。
半小时前站在兰博基尼引擎盖上意气风发的林家少爷，此刻跪在地上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狗。
沐清秋的直播间里，弹幕在沉了整整五秒后炸了。
不是一条两条地蹦，是像溃堤的洪水瞬间把整个屏幕淹成了纯白。
【我他妈看到了什么！一腿把暗劲宗师砸进地里了！】
【双手还在兜里！从头到尾双手都在兜里啊！】
【林天霸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不是人！这绝对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请问这位大神收徒吗我愿意给他端茶倒水三百年！】
沐清秋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的，但她死咬着嘴唇没让情绪溢出来，只是用微微发颤的声音对着镜头说了一句。
“家人们，我们正在见证一个传说的诞生。”
直播间在线人数的跳动速度超出了平台服务器的刷新上限，数字卡了两下之后直接从三百多万蹦到了三千万。
三千万。
张得嚣缓缓收回了腿。
他低头扫了一眼坑里的闻泰来，又把目光移到了还在磕头的林天霸身上。
从始至终，他的双手没有离开过裤兜一秒钟。
【叮！当前逼格值突破一百万！解锁全网传播成就：“一战封神”！】
【叮！获得新称号——“插兜狂神”！称号效果：被动提升气场压制力300%！】
系统在他耳朵里刷个不停，张得嚣心里美得快冒泡了，但脸上一丝表情都没多出来。
夕阳不知什么时候矮了下去，橘红色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铺在林天霸面前的地面上。
“以后看到我双手插兜。”
张得嚣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不轻不重。
林天霸磕头的动作顿住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记得绕道爬过去。”
这句话说得极其平淡。
没有咬牙切齿也没有杀气腾腾，就像在交代一件天经地义的小事。
但林天霸的脊梁骨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缩了一截，整个人趴在地上抖成一团，连“是”都不敢说，只能拼命点头，额头在地上蹭出一道道血痕。
苏婉儿站在十几米外。
眼泪早就把脸糊花了。
她看着张得嚣的背影，看着那个从头到尾双手插兜就把一切摆平的背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不可遏制地生长。
心跳快得不像话。
脸颊烫得不像话。
从小到大身边围了无数献殷勤的公子少爷，她一个都没正眼看过。
可这个站在夕阳里双手插兜的男人，只用了一个下午，就在她心里砸出了一个再也填不上的坑。
她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了一串。
张得嚣转过身。
他没有再看林天霸一眼，也没有看苏婉儿，更没有看沐清秋的镜头。
双手插兜，微微仰头，慢悠悠朝校门口走去。
步伐随意，姿态散漫，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风从身后吹过来。
帽衫下摆微微飘起，夕阳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边。
身后广场上，三百号学生盯着他的背影。
嘴巴张着合不上。
沐清秋的镜头追着他的背影推了一个长焦，直播间三千万人同时在屏幕上打出了同一个字。
【神！】
各大短视频平台上，剪辑好的片段已经开始疯狂扩散。#张得嚣#、#插兜#、#一腿碎地#三个关键词同时冲上热搜前十，评论区的画风出奇一致。
【从今天起，这个男人叫——插兜狂神！】
张得嚣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的系统面板上逼格值还在以每秒上千的速度往上跳，后面跟着一长串零，看得他心里美滋滋的。
但比起这串数字，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食堂应该还没关门。
黄焖鸡米饭大份加鸡腿，十八块。
“就它了。”
张得嚣双手插兜，消失在了夕阳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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