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模倒计时7天。
林逸走进教室,发现黑板上写着一行大字:"年级第一,舍我其谁。"字迹潦草,粉笔印子深浅不一,像某种仓促的宣战,又像某种心虚的挑衅。不是老师的字,是学生写的,实验班的风格,张扬,跋扈,带着"我们才是正统"的傲慢。
王浩凑过来,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包子,韭菜味的:"逸哥,听说了吗?实验班那帮人放话了,说三模要把你压下去。他们班长,那个戴眼镜的,叫周什么来着,在食堂大声说的,说你是'昙花一现',说'三模见真章'。"
"压下去?"林逸放下书包,把桌肚里的《诡秘之主》往里塞了塞,"我现在是年级第3,他们压我什么?压我头上?"
"他们说你前两模是运气,"王浩压低声音,嘴里还嚼着包子,"三模才是真实水平。还说……还说你不敢跟他们比,说你是'缩头乌龟',只会躲在三班这种普通班里。"
林逸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某种无奈的、带着点嘲讽的笑。他想起二模后那些流言,"作弊""送礼""职业考生",像一群苍蝇,嗡嗡嗡地围着他转。现在苍蝇变了,变成蜜蜂了,带着刺,带着"正当竞争"的名义,来蜇他了。
"激将法?"他翻开数学卷子,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小学用的吧。他们以为我会冲过去说'来啊,比啊',然后考砸了,他们就说'看,果然不行'。我考好了,他们就说'运气好,高考见'。反正他们永远有下一句话。"
"你不生气?"王浩瞪大眼睛,像在看一个外星人,"他们说你'缩头乌龟'啊!这能忍?"
"生气有什么用?"林逸开始做题,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某种屏蔽,把外面的声音隔绝在外,"我现在冲过去,跟他们打一架?还是写个战书,贴到他们班门口?他们等着看我失控呢,看我气急败坏,看我用实际行动证明'林逸果然是个浮躁的、靠运气的人'。"
他顿了顿,笔没停:"我不给他们这个机会。我做题,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三模考场上见,卷子会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这次不一样。前两次是被质疑作弊,是被动防御,是"证明我没做"。这次是被挑战地位,是主动迎战,是"证明我能做,而且一直能做"。从"你是不是"变成"你凭什么",从"防御质疑"变成"巩固地位"。
"系统,"他在心里说,声音比平时轻,带着某种试探,"这种时候,算选择吗?"
【算。】系统的回应很快,像一直在等,像某种默契。
"什么选择?"
【接招,或者不接。】
"接招会怎样?"
【累。正面迎战,消耗大。】
"不接呢?"
【也累。隐忍克制,消耗也大。】
林逸笑了,笔在纸上顿了一下,洇出一个墨点。这系统,说话越来越像哲学家了,还是那种"怎么说都有理"的哲学家。但仔细想,确实如此。无论怎么选,都有代价,没有轻松的选项,只有愿意承担的代价。
他继续做题,但注意力有点分散。窗外的香樟树在风中摇晃,叶子翻飞,像无数只绿色的蝴蝶。那只麻雀没来,可能是天气太热,可能是找到了更好的树枝,可能是觉得今天的戏不好看——没有冲突,没有戏剧性的反击,只有一个人默默地做题。
下午,老张叫他出去。走廊里,夕阳把瓷砖染成金色,像某种舞台灯光,像某种命运的暗示。老张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是三模的考场安排,纸张被捏得有点皱,像被反复看过很多次。
"你在一号考场,"老张说,声音比平时低,带着某种郑重,"第一排,正对监考老师。"
"又是VIP座位?"林逸挑眉,想起二模时的"讲台旁边",那种被监视、被展示的感觉,"这次又是监控?怕我作弊?"
"不是监控,"老张顿了顿,眼神复杂,像某种混合了期待和担忧的情绪,"是 spotlight。全年级前10都在那个考场,学校要直播阅卷。"
"直播?"林逸重复这个词,像品尝某种陌生的味道,"什么意思?"
"摄像头全程录像,"老张说,"从发卷到收卷,每一个动作都录下来。然后……然后会在教师会议上播放,让所有人看看,谁是真的,谁是假的。这是学校的回应,用透明对抗质疑。"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你也是棋子,是展品,是被放在放大镜下的标本。他们想看看,林逸到底是天才,还是……还是其他什么。"
林逸明白了。这是学校的策略,也是他的机会。用透明证明清白,用公开证明实力。但代价是,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被分析,被评判。没有隐私,没有退路,只有完美的表现,或者彻底的失败。
"我可以拒绝吗?"他问,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今天作业多吗"。
"可以,"老张说,"但你会被当成心虚。他们会说'看,林逸不敢了,他怕了,他知道自己不行'。那些流言,会卷土重来,会比以前更凶。"
林逸笑了,笑得很轻,像某种叹息:"那我还是去吧。反正……习惯了。被看,被质疑,被放在放大镜下。习惯了。"
走回教室的时候,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某种孤独的巨人。他在心里问:"系统,这是'改变命运的选择'吗?你之前说的,那个重要的、改变命运的。"
【是。】
"什么时候触发?具体什么时候?"
【考场上。最后一道题。】
"不能提前?"
【不能。】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你才知道自己是谁。】
林逸琢磨着这句话,走回座位。王浩凑过来:"逸哥,老张说什么?又监控你?"
"不是监控,"林逸说,"是直播。我要当演员了,全场直播,无剪辑,无NG,一次过。"
"……那你还能演好吗?"
"不能演,"林逸说,"只能真。真的会做,真的敢选,真的不后悔。"
他看向窗外,香樟树的叶子还在摇晃。那只麻雀突然飞来了,站在枝头,歪着头看他,像某种见证,像某种预告。
"继续啊,"它似乎在说,"我看着呢。"
继续就继续。三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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