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宿舍里只有老四的游戏键盘还在哒哒作响。林逸坐在书桌前,台灯把他的影子钉在墙上,像幅被拉长的剪影。桌上的草稿纸已经堆成了小山,最上面那张写着"哥德巴赫猜想——偶数情形初步推导",字迹被咖啡渍晕开了一角。
他其实是睡不着。白天在研究小组帮学姐解决了数论难题,脑子里的公式像活过来似的,在枕头上跳来跳去。索性爬起来翻系统空间,想找找有没有能让大脑安静的奖励,却翻到了一长串积攒的灵感类奖励:【数学灵感+5】(来自某次课堂提问)、【学科灵感+10】(解教授难题的附加奖励)、【跨界联想+3】(迎新晚会后解锁)……像一堆被遗忘的硬币,静静躺在虚拟空间的角落。
"闲着也是闲着。"林逸对着空气嘀咕,随手把这些"灵感"拖到意识前台。他本来想试试哥德巴赫猜想——不是真觉得能证出来,更像是解数独消遣,反正系统给的灵感碎片足够他搭个初步框架。
笔尖落在纸上的瞬间,那些零散的灵感突然像被磁石吸住似的,自动排列组合起来。他从最基础的"任何大于2的偶数都可写成两个质数之和"入手,先用筛法列出质数表,又尝试用概率模型估算分布密度,一切都按预想的轨道推进。
直到凌晨五点,天快亮的时候,他卡在了"例外集合"的估算上。按照常规思路,需要引入复杂的L函数解析,但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如果把质数分布看作复平面上的点集,那黎曼ζ函数的非平凡零点,会不会就是这些点集的对称中心?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似的疯长。林逸猛地抬起头,台灯的光刺得他眼睛发酸。他明明在证哥德巴赫,怎么会拐到黎曼猜想上?
他翻出最底下那张草稿纸,重新画了个坐标系。左边是哥德巴赫猜想的质数对分布曲线,右边是黎曼ζ函数的实部图像,当他把两张图重叠时,心脏突然狂跳起来——那些让哥德巴赫猜想卡壳的"例外值",恰好落在黎曼零点的对称轴上!
就像走迷宫时误打误撞闯进了另一条通道,原本以为是死胡同,抬头却看到了出口的光。
林逸抓起笔,这次不再是消遣,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跳过哥德巴赫的瓶颈,顺着黎曼猜想的思路往下写。质数定理、欧拉乘积公式、莫比乌斯函数……系统空间里那些被忽略的奖励碎片此刻全活了过来:【复分析入门】(某次课后选择复习获得)、【解析延拓技巧】(解教授私下给的附加题奖励)、甚至连那个【冷笑话+1】带来的轻松心态,都让他在复杂推导中保持着清醒。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老四的键盘声停了,宿舍里只剩下林逸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草稿纸一张张往上堆,有的被揉成团又展开,有的写满了公式又被划掉,最上面那张,标题已经改成了"关于黎曼ζ函数非平凡零点分布的初步探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临界线"三个字上时,林逸突然停住了笔。他看着眼前的推导过程,像在看一个陌生的造物——这已经不是"意外发现"了,这分明是一条完整的路径,从哥德巴赫猜想的岔路口出发,一路铺向了黎曼猜想的核心。
"系统,"他的声音有点发哑,像是很久没说话,"这……是黎曼猜想的证明思路?"
【是阶段性推导,已覆盖非平凡零点位于临界线Re(s)1/2的核心论证框架。】
林逸的手指在草稿纸上轻轻敲着,指腹蹭过"临界线"那三个字,有点烫。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黎曼猜想,这个悬置了一百六十多年的数学界"圣杯",被他在一个失眠的深夜,从另一条完全不相干的路上,撞开了一道缝。
"我……证出来了?"他又问了一遍,带着点不敢相信的恍惚。
【完成度61%。缺少具体数值验证及边界情形补证,需进一步完善。】
"还需要多久?"
【预计三个月。需持续调用高阶灵感奖励,并完成178组数值验算。】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弹出新的面板:
【选择触发】
【场景:黎曼猜想证明攻坚】
【选项A:暂停推导,保留现有成果】
【奖励:阶段性成果认证+数学界新星头衔】
【选项B:继续攻坚,三个月内完成完整证明】
【奖励:黎曼猜想完全证明+未知领域解锁权限】
林逸看着这两个选项,突然笑了。三个月,意味着每天睡不到四小时,意味着要暂时搁置所有课程和社交,意味着要把自己埋在数论公式里,像个苦行僧。甚至有可能最后功亏一篑,毕竟剩下的39%,可能藏着谁也没预料到的陷阱。
但他看着桌上那堆草稿纸,上面的公式像一群跃动的音符,在晨光里闪着光。那些被系统奖励的灵感碎片,那些在无数个选择里积累的"数学理解"和"逻辑思维",那些深夜里为一道题较劲的执拗,此刻都汇向了同一个方向。
他想起刚进研究小组时,张学长说"数学不是赌博"。可他现在觉得,数学有时候就是一场赌——赌自己的思路是对的,赌那些看似零散的碎片能拼出真相,赌自己敢用三个月的时间,去撞一扇可能永远打不开的门。
"我选B。"林逸在心里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三个月,做完它。"
【收到。高阶灵感奖励池已激活,每日自动匹配推导需求。】
面板消失的瞬间,林逸感觉到脑海里那些零散的公式突然变得更清晰了,像蒙尘的镜片被擦干净。他拿起最上面那张草稿纸,在标题后面加了两个字:续篇。
窗外的阳光越照越亮,已经能听到楼下扫地阿姨的扫帚声。林逸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响。他把那堆草稿纸小心翼翼地收进文件袋,放进系统空间的加密区——那里还存着他高考时的数学卷子,第一次解出压轴题的草稿,还有迎新晚会上即兴创作的乐谱。
都是些看起来很普通的东西,却串起了他一路走来的每一次选择。
"三个月啊……"他对着空气笑了笑,拿起手机定了个早上七点的闹钟,"先睡三小时,再战。"
躺下的时候,他看着上铺的床板,突然想起解教授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天才不是灵光一闪,是能在看到微光的时候,愿意为那点光,走很长很长的夜路。"
以前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宿舍里很安静,老四的呼吸声均匀起伏。林逸闭上眼睛,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黎曼ζ函数的图像,像一条蜿蜒的河,在复平面上缓缓流淌,最终汇入临界线的远方。
三个月,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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