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系办公楼的楼梯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烫，林逸握着那个厚厚的文件袋，手心却有点凉。三个月来，这袋草稿纸从薄到厚，又从厚到薄——他把七公斤重的演算过程压缩成了三十页精炼的证明报告，每一页都像用刀刻出来的，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解教授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书的沙沙声。林逸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三下。
"进。"解教授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沉稳，只是当林逸推开门时，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解教授，"林逸把文件袋放在桌上，牛皮纸封面被他攥出了浅浅的指印，"我把黎曼猜想的证明整理好了。"
解教授没说话，只是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报告。第一页是摘要，他看了足足五分钟，手指在"临界线"三个字上停顿了片刻，然后才翻开下一页。
办公室里只剩下翻纸的声音。林逸站在原地，看着解教授的背影——这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标尺。三个月来，他只在每周小组会上见过解教授，从没提过自己在做什么，教授也从不多问，只是每次都会额外给他一份最新的数论期刊。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报告上投下一道道竖线，像给那些公式划上了刻度。解教授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到第十页时，他停了下来，从抽屉里摸出老花镜戴上，凑近了逐行看。
林逸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知道最关键的部分就在这里——关于ζ函数非平凡零点的对称分布论证，他引入了自创的"镜像映射法"，把复平面的解析问题转化成了几何对称问题，这是整个证明最冒险的一步，也是最可能被挑错的地方。
突然，解教授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不是激动的颤抖，更像某种抑制不住的战栗。他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光。
"这里，"他指着报告的第十九页，声音有点发紧，"你用质数分布的递归关系反推零点轨迹，这个思路……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林逸老实回答，"是推导哥德巴赫猜想时，系统奖励的【跨界联想】突然跳出来，让我想到的。"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试过用七种方法验证，结果一致。"
解教授没再问，只是低下头继续看。这次翻页的动作里，多了点小心翼翼的郑重。当他看到最后一页的结论时，终于放下了报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办公室里静了足足十分钟。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清晰，像在为这沉默伴奏。
"你证出来了。"解教授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岁月磨过的沙哑，却比任何时候都有力量，"一百六十四年，从黎曼提出这个猜想开始，多少人栽在上面？希尔伯特把它列为二十世纪最重要的数学问题，阿蒂亚爵士八十岁还在尝试……你倒好，一个本科生，三个月，就这么……"
他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眼里却泛起了水光。
林逸看着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解教授时，老人说"数学是条孤独的路"。此刻他才明白，这种孤独里藏着多少代人的接力——就像有人在黑暗中点燃火把，后面的人接过，继续往前跑，哪怕不知道终点在哪。
"我只是……选了条别人没试过的路。"林逸轻声说。
解教授抬起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那是部专线电话，林逸只见过他用它打给过校领导和国外的学术期刊主编。
"老张，是我。"解教授的声音恢复了镇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你马上联系《数学年刊》的主编，就说……就说黎曼猜想的证明找到了。对，完整的，可验证的，就在我桌上。"
挂了这个电话，他又拨了第二个，是打给国际数学联盟的，用流利的英语讲了二十分钟，期间多次提到"临界线""镜像映射法""完全证明"。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数学系主任，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一丝激动："准备好，我们可能要改写教科书了。"
三个小时后，解教授才放下电话，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站起身，走到林逸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周后，帝都国际数学会议，他们邀请你做报告。"
林逸愣住了："我去？"
"必须是你。"解教授点头，语气坚定，"这是你的证明，该由你亲口告诉世界。"
那天晚上，林逸躺在床上，手机震个不停。张浩在宿舍群里@他，发了张截图——国外某知名数学论坛已经炸开了锅，标题全是"神秘中国本科生证明黎曼猜想？""解教授紧急联系国际联盟，或有重大突破"。
【系统提示：全球数学界关注度+99%】
面板突然弹出来，淡蓝色的边框在黑暗中发着微光。
"系统，"林逸在心里问，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单，"这算……要封神了吗？"
【算开始。】
"开始？"
【封神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像在解释，又像在预告，【证明黎曼猜想，会打开很多扇门。门后有什么，取决于你接下来的选择。】
林逸看向窗外，月光把夜空洗得很干净，星星亮得像撒了一地的碎钻。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失眠的深夜，自己在草稿纸上画下第一笔时的样子；想起解教授刚才打电话时，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想起那些在图书馆熬过的通宵，那些被咖啡渍晕染的公式，那些被系统奖励的、看似微不足道的灵感碎片。
原来所谓的"风暴"，从来不是突然降临的。它是无数个平静的瞬间累积起来的——是选择在深夜亮起台灯，是选择在质疑声里继续推导，是选择把那些"不可能"，一步步变成"可能"。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李雪儿发来的消息："听说了。加油。"
林逸笑着回了个"嗯"，然后关掉手机屏幕。黑暗中，他仿佛能看到一周后的国际会议中心——那里有全球顶尖的数学家，有无数双审视的眼睛，有等待被改写的历史。
而他，只需要带着这份证明，带着那些积累了无数个日夜的选择，走上那个讲台。
封神的序幕，才刚刚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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