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倒计时14天。
林逸站在教室门口，突然僵住了。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眼前飘着一行字：
【选择触发】
【场景：进入教室】
【选项A：左脚先踏进教室】
【奖励：今日份好心情】
【选项B：右脚先踏进教室】
【奖励：今日份冷笑话】
"……"
林逸盯着这两行字，在心里疯狂吐槽："系统，你认真的？这算什么玩意儿？我左脚先进门和右脚先进门有什么区别？难道左脚是祥瑞右脚是凶兆？那我是不是还得先算个卦看看今天宜不宜左脚落地？"
【嗯。】
"嗯什么嗯，我在讽刺你听不出来吗？"
【听出来了。】
"那你还嗯？"
【懒得反驳。】
林逸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吐槽欲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走廊里人来人往，王浩已经进教室了，正回头看他："逸哥，堵门口干嘛？当门神啊？要不要我给你供瓶可乐？"
"别吵，我在思考人生重大抉择。"
"啥抉择？进不进教室？"
"不，是左脚先进还是右脚先进。"
王浩愣了两秒，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逸哥，你是不是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我跟你说，我二舅姥爷以前也这样，高考前总觉得门在跟他说话，后来吃了两斤核桃就好了……"
"滚，"林逸推开他的脸，"你懂什么，这叫仪式感。"
"仪式感？"
"对，左脚先进，今天顺风顺水；右脚先进，今天顺风顺水顺财神。"
"……这有区别吗？"
"有，押韵不一样。"
王浩翻了个白眼，进教室了。林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左脚鞋带是蝴蝶结，右脚鞋带是死结——因为他懒，系死结不用每天重系。
"选A会怎样？"他在心里问。
【看什么都顺眼。】
"多顺眼？看老张都顺眼？"
【可能。】
"那选B呢？"
【想讲冷笑话。】
"我能憋着不讲吗？"
【不能。会憋死。】
"真的假的？"
【假的。但会很难受。】
林逸想象了一下自己突然对老张说"老师你知道为什么海是蓝的吗因为鱼会吐泡泡blueblue"然后被扔出教室的场景，打了个寒颤。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挺有意思的？至少能让全班记住他，虽然是以"那个讲冷笑话被扔出去的傻子"的形式。
"系统，"他在心里说，"我发现你越来越坏了，以前你还一本正经的，现在都会吓唬人了。"
【近墨者黑。】
"你说我是墨？"
【你是近墨者。】
"……绕口令呢？"
林逸纠结了十秒钟，最后抬起左脚，跨进教室。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正常的迈步，正常的落地，正常的——等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跳舞，他忽然觉得这一幕挺好看的。
王浩在旁边挤眉弄眼，他也觉得挺可爱的。甚至前排女生偷偷吃韭菜包子飘过来的味道，他都觉得……还行，没那么刺鼻，甚至有点怀念家里母亲做的韭菜盒子。
"逸哥，你中邪了？"王浩伸手在他眼前晃，"笑什么？嘴角都咧到耳根了，遇到什么喜事了？中彩票了？还是李雪儿跟你表白了？"
"比那更厉害，"林逸一本正经，"左脚先进门，今日运势大吉。"
"……啊？"
"说了你也不懂，"林逸摆摆手，坐回座位，"这是玄学，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懂不懂？"
"懂你个鬼。"
林逸没解释，打开数学卷子。今天的内容是解析几何，他以前最头疼的部分，那些椭圆双曲线的公式像一堆乱码，每次看都觉得它们在嘲笑他。但现在，他看着卷子，忽然发现它们排列得挺整齐的，像一队站好军姿的士兵，虽然还是不认识，但至少不像是来打架的了。
不是变简单了，是看着顺眼了。这就是"今日份好心情"的效果？
"系统，"他在心里问，"这奖励是不是太敷衍了？我还以为能直接给我解析几何理解+5呢，结果就是让我看顺眼？那我看老张也顺眼，这算奖励还是算惩罚？"
【你想要什么？】
"解析几何理解+5啊，直接灌顶，醍醐灌顶那种，'轰'的一下就全会了。"
【那是正经奖励。】
"这和正经奖励有什么区别？"
【正经奖励改变能力，彩蛋改变状态。】
"状态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能。】
"怎么吃？"
【心情好，效率高，等于省时间，省时间就是省钱，省钱就是赚钱，赚钱就能吃饭。】
林逸被这套歪理邪说震惊了："系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说话多简洁，现在怎么跟传销似的？"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林逸顿住了，他确实经常在脑子里这样瞎扯，把毫不相干的事情串成一串。这系统，是在模仿他的思维方式？而且学得还挺像？
他拿起笔，开始刷题。解析几何的联立方程，以前算到第三步就会烦躁，想把卷子撕了，今天却觉得每一步都很清晰。算到第五步发现算错了，他也不恼，重新来一遍，反而找到了更简洁的路径，像是走迷宫的时候突然发现一条近路。
"逸哥，"王浩凑过来，一脸震惊，"这题你会？"
"会啊，"林逸随口说，"这不就是设直线方程，联立，韦达定理，然后……"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王浩的表情太诡异了，像是看到了外星人。
"你干嘛这么看我？"
"逸哥，"王浩咽了口唾沫，"你刚才说的那些词，是中文吗？为什么我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就不懂了？"
"这就是解析几何啊，你没听课？"
"我听了啊，但听的时候像听天书，你说的时候像……像……"
"像什么？"
"像人话。"
林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讲题的时候，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我会做但讲不明白"的磕磕绊绊，是连思路怎么转的都能说清楚，像在心里把迷宫画成了地图，然后指给别人看。
"行啊，"他放下笔，"我再给你讲一遍，这次慢点。你看，先设直线方程为ykx+b，然后代入椭圆方程，得到这个二次方程，这里用韦达定理，x1+x2和x1x2……"
他讲得很顺畅，顺畅到他自己都觉得奇怪。王浩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憋出一句："逸哥，你是不是偷偷报班了？还是昨晚被外星人绑架了？"
"报了，"林逸一本正经，"左脚先进门培训班，学费一瓶可乐，报吗？我推荐你报高级班，左脚右脚一起进门，双倍运势。"
"滚。"
早自习结束，林逸去厕所洗手。路过镜子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看自己。还是那张耐看型的脸，不会让人一见钟情，也不会让人过目即忘，但嘴角带着笑，眼睛也亮一些，像是里面点了盏小灯。
"系统，"他在心里问，"这种彩蛋多久来一次？能不能给我个预告？我好提前准备，比如今天要是知道有彩蛋，我就穿双对称的鞋，左脚右脚都一样，选择困难症都给我治好了。"
【随机。】
"随机是多随机？像抽卡那种随机？还是像老张点名那种随机？"
【看命。】
"又是看命？你能不能换个词？比如'看缘'？听起来文艺点。"
【看缘。】
"……你还真的换啊？"
【你要求的。】
林逸甩干手上的水，走回教室。老张已经在讲台上了，正瞪着最后几个迟到的学生，眼神像刀子一样飞过去。林逸忽然想起那个"今日份冷笑话"的选项，差点笑出声。
要是选了那个，现在他可能会对老张说："老师，你知道为什么数学书总是不开心的吗？因为它有太多问题了。"
然后被扔出教室，在走廊站一节课。
他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肩膀微微发抖。老张看了他一眼，以为他在偷笑什么，但没追究，继续讲课了。
一上午的课，林逸都保持着这种奇怪的好心情。物理课听懂了一个以前模糊的概念，电磁感应那部分，以前总觉得是魔法，今天突然发现是规律。英语课背下了十个单词，不是死记硬背，是看着就记住了。连语文课的古文翻译都变得流畅了，那些"之乎者也"不再是障碍，是节奏。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浩端着餐盘坐他对面，一脸凝重："逸哥，你今天不对劲，很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太积极了。主动做题，主动教我，主动背课文，上课还不睡觉……你不会被夺舍了吧？还是双重人格？第二人格是学霸那种？"
"可能吧，"林逸夹起一块红烧肉，"左脚先进门，邪祟退散，学霸附体，法力无边。"
"说人话。"
"就是……"林逸想了想，怎么解释呢？说系统？说奖励？说心情好所以效率高？哪一句都像精神病早期症状。
"就是突然觉得，做题也挺有意思的，"他说，"像解谜游戏，以前觉得难，是不想动脑子，现在动起来了，发现也没那么难。"
王浩放下筷子，严肃地看着他，那种严肃让林逸有点不自在："逸哥，我认真的，你要是有啥事别憋着。是不是家里出事了？还是……还是你得了什么绝症，所以突然想开了？"
"滚，"林逸用筷子敲他脑袋，"能不能盼我点好？我就是……开窍了，行不行？就像小说里写的，主角突然顿悟，打通任督二脉。"
"顿悟？"
"对，顿悟。顿悟你懂不懂？就是'轰'的一下，脑子里的雾散了，看什么都清楚了。"
王浩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他低头扒饭，忽然说："那你能不能教我怎么顿悟？我也想打通任督二脉，我也想数学课不睡覺。"
"这个教不了，"林逸说，"得看左脚。"
"左脚？"
"对，明天你试试左脚先进教室，看看有没有效果。"
王浩翻了个白眼："我才不信你的邪。"
但第二天他真的试了。左脚先进门，然后被门槛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吃屎，在全班面前表演了一个标准的"狗啃泥"。
这是后话。
下午的课表是理综。林逸以前最头疼的科目，三科混在一起，像一锅乱炖，物理是骨头，化学是肉，生物是葱花，以前他每次都分不清主次，胡乱啃一通，最后啥也没吃着。
但今天，他发现自己能分清主次了——物理重分析，要画图要想过程；化学重记忆，要背方程式要记性质；生物重细节，要抠字眼要记特例。以前混成一团，现在各归各位，像整理好的抽屉，想找什么一眼就能看到。
"系统，"他在心里问，"好心情还能提升分类能力？这算不算隐藏属性？"
【不能。】
"那我为什么……"
【你本来就会，只是以前懒得用。】
林逸怔了一下。这话说得太狠了，像一巴掌拍在脸上，火辣辣的。他以前真的是"不会"吗？还是只是"不想"，所以假装"不会"？那些上课睡觉的日子，那些作业空着的日子，那些看小说逃避的日子——他真的是能力不足，还是只是在逃避选择？
"系统，"他在心里说，"你说话挺伤人的，能不能委婉点？比如'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这种？"
【累。】
"……你就一个字？"
【嗯。】
林逸笑了。这个"累"字，每次看到都觉得好笑。一个系统，居然会累，还会用"累"来拒绝他，跟他敷衍老妈的时候一模一样。
晚自习的时候，他刷完了一套理综选择题。不是全对，但错的题他都能说出为什么错，不是以前那种"蒙错了"的茫然，是"这里想岔了""那里记混了"的清晰。
21:30，他提前完成了今天的任务。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他通常会拖到最后一分钟，或者干脆不交，然后第二天早上去抄王浩的。
"逸哥，走不走？"王浩收拾书包，一脸震惊，"今天这么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走，"林逸把卷子塞进书包，"早点回去，今晚《诡秘之主》更新，我要蹲点。"
"……我还以为你转性了，结果还是为了小说。"
"劳逸结合，懂不懂？"
路过公告栏的时候，林逸忽然想起什么，在心里问："系统，明天的彩蛋是什么？能不能剧透一下？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就我自己知道。"
【不知道。】
"猜猜？"
【右脚先进门？】
"……你别告诉我真的是。"
【不是。】
"那是什么？"
【明天再说。】
"你还卖关子？"
【跟你学的。】
林逸笑出声，走出校门。夜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得他校服猎猎作响，但他不觉得冷，反而觉得很清爽。路过奶茶店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没进去。
省下的钱，可以买本新的实体书。或者，攒起来，等暑假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那个念头闪了一下，像一颗种子落进土里。
回到家，母亲已经睡了，桌上留着一碗绿豆汤，碗底压着一张纸条："趁热喝，别熬夜，爸周末回来。"
他喝完，走进房间，看着书桌上的倒计时牌。
距离一模：13天
他忽然不害怕了。不是因为有系统，是因为他发现，当他真的开始做事的时候，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就像左脚先进门，只是一个微小的改变，但后面的一切都跟着顺畅了。
"系统，"他在心里说，"今天谢谢啊，虽然你说话很气人，但……还是谢谢。"
【不必。】
"为什么？"
【左脚的功劳。】
"……你就不能正经点？"
【不能。】
"为什么？"
【累。】
林逸笑出声，把脸埋进枕头。枕头下的《诡秘之主》硌着他的脸，但他懒得挪。在陷入睡眠前的最后一刻，他模模糊糊地想：明天会是什么呢？右脚先进门？还是别的什么更奇怪的选择？
不管怎样，他准备好了。
明天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