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的八百米测试，林逸站在起跑线上，腿有点软。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眼前又飘着那个淡蓝色面板，在阳光下半透明，像谁在他眼球上贴了一层玻璃纸：
【选择触发】
【场景：八百米测试】
【选项A：全力跑完】
【奖励：体力+3】
【选项B：walk完，保存实力】
【奖励：精力+3】
【选项C：假装崴脚，弃权】
【奖励：演技+3】
林逸盯着第三个选项，在心里疯狂刷屏："演技？系统你认真的？这也能算奖励？我以后去当演员吗？演什么？演一个上课睡觉的高中生？这还用演吗，我本色出演就行啊！"
【人生如戏。】
"戏你个头，这算哪门子人生哲理？你是不是最近看太多鸡汤文了？我跟你说，那些都是毒鸡汤，喝了拉肚子……"
【以后用得上。】
"什么时候？等我老了去公园演话剧？还是去碰瓷？"
【比如，你wedding的时候，感动落泪。】
林逸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弯腰咳嗽了好几下，旁边的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一边咳一边在心里咆哮："wedding？！你还用英文？！你一个系统哪来的这些词？！你是不是偷偷联网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林逸顿住了。他确实经常在脑子里吐槽，用一些乱七八糟的中英文混杂，比如"今天好emo""这个ddl要死了"。这系统，是在模仿他的思维方式？而且学得还挺像，连那种欠揍的语气都学去了。
"系统，"他在心里说，"你是不是越来越像我了？再这样下去，你会不会也学会偷懒、拖延、上课睡觉？"
【已经学会了。】
"……你还挺骄傲？"
【效率。】
林逸笑出声，旁边的人又看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神经病。体育老师正在点名，距离发令还有两分钟，阳光晒得人头皮发麻。
他看向选项A。体力+3，听起来很实用。他现在的身体是"精力恢复+5"调整过的，但体力还是普通水平，跑完八百米会喘得像条狗，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肺像要炸开。
选项B的精力+3，和之前的奖励重复，但方向不同——一个是恢复效率，一个是总量储备。walk完保存实力？听起来很合理，但体育老师那关过不去，可能会让他重跑。
选项C……他看了眼体育老师那张严肃的脸，又看了眼旁边正在做热身运动的同学们。假装崴脚？怎么假装？跑到一半突然倒地，抱着脚踝惨叫？那也太假了，体育老师教了二十年书，什么演技没见过？
"系统，"他在心里问，"选C的话，演技+3能让我演得像真的一样吗？"
【能。】
"多像？"
【拿奥斯卡。】
"……你在讽刺我？"
【是。】
林逸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C。不是不想偷懒，是懒得太明显，后果太严重。他看向A和B，又开始纠结："系统，体力+3和精力+3，哪个更实用？能不能给个对比评测？比如体力是硬件，精力是软件，我现在的硬件太烂，软件还行，所以应该升级硬件？"
【你想太多。】
"那你想多少？"
【零。】
"……"
发令枪响。林逸还没想好，身体已经冲了出去。
第一圈，他保持在中间位置，既不领跑也不掉队。肺开始燃烧，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把火，腿开始发酸，像灌了铅。但那种"精力恢复+5"的效果在支撑着他——心跳很快，但不乱，像鼓点一样稳；呼吸很急，但不岔，像风箱一样有规律。
他忽然意识到，这就是"恢复效率"的意思。不是不累，是累完之后能缓过来，像弹簧一样，压下去还能弹起来。
第二圈，他开始加速。超过一个，再超过一个。那种"好心情"的彩蛋效果似乎还在，他看前面的人的背影，觉得他们跑动的样子很好笑，像一群被赶的鸭子。这个念头让他差点笑岔气，但脚下没停。
最后一百米，他听见王浩在喊："逸哥！冲啊！你前面就三个了！"
他冲过了终点线，弯着腰大口喘气，肺像要炸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但居然没有以前那种"要死"的感觉。以前跑完八百米，他觉得自己能当场去世，今天只是觉得"好累，但还能走"。
体育老师按下秒表："3分25，及格了。"
林逸直起身，擦了把汗，有点不敢相信。3分25，他以前的最好成绩是3分45，今天居然快了20秒？而且不是拼尽全力那种快，是还有余力那种快。
"系统，"他在心里问，"这算奖励生效了？我还没选呢，怎么就跑完了？"
【还没。】
"那我怎么……"
【你本来就能跑这么快，只是以前不想跑。】
又是这句话。林逸发现这系统有个特点：它从来不夸你，只会说"你本来就行"。这种反馈很奇怪，既不让人骄傲，也不让人沮丧，就是……平静。像一面镜子，照出你本来的样子，不美化，不丑化。
"那体力+3什么时候生效？"他在心里问，"能不能给个准信？别又是'看命'，我今天听腻了。"
【今晚睡觉后。】
"什么感觉？"
【明天爬六楼不喘。】
林逸笑了。这个描述很具体，很生活化，不像"提升体能"那种空洞的承诺。爬六楼不喘，对于他们这种教学楼没电梯的学校来说，简直是刚需。
他走回休息区，王浩递来一瓶水，眼神像在看外星人："逸哥，你今天开挂了吧？最后那冲刺，跟博尔特似的，我差点以为你要飞起来。"
"博尔特是短跑，我这是中长跑，物种都不一样。"
"比喻，懂不懂比喻。"王浩拧开自己的水，"说真的，你最近怎么回事？数学变强了，跑步变快了，连早上进门都笑得跟傻子似的。你是不是偷偷去庙里拜了？还是找了什么偏方？"
"偏方没有，"林逸仰头喝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就是……左脚先进门，右脚跟着走，人生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你又开始说胡话了。"
"爱信不信，"林逸把空瓶子捏扁，扔进垃圾桶，"反正我就是顿悟了，打通了任督二脉，现在浑身都是内力，你要不要试试？我传你两成功力。"
"怎么试？"
"明天体育课，你左脚先进跑道，然后告诉我什么感觉。"
王浩翻了个白眼："我才不信你的邪。"
但第二天他真的试了，左脚先踏进球场，然后被篮球砸中了脑袋。这是后话。
下午的课是自习，林逸趴在桌上，假装睡觉，其实在等系统出现。但直到放学，面板都没有再弹出。
"系统，"他在心里喊，"今天还有吗？别装死，我知道你在。"
【没有。】
"为什么？一天只能触发一次？你这系统还带冷却时间的？"
【一天一次，今天用完了。】
"那明天呢？能不能给我排个日程表？我好提前准备，比如明天是体力类还是智力类，我调整一下状态。"
【看命。】
"你能不能换个词？我都听腻了。"
【看脸？】
"……还是看命吧。"
林逸收拾书包，和王浩一起走出校门。路过小卖部的时候，王浩要买烤肠，他站在旁边等，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李雪儿，正站在不远处买水。
她还是那个样子，安静的，像一棵站在风里的树，白色的校服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林逸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什么，但那个念头闪得太快，没抓住。
"逸哥，看什么呢？"王浩顺着他的目光，嘴角露出猥琐的笑，"哦——李雪儿啊。你还说没想法，眼睛都直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要不要我帮你捡？"
"我没直。"
"你都斜视了，左边眼珠子看人家，右边眼珠子还在我身上，分裂呢？"
林逸收回目光，在心里问："系统，这算选择吗？要不要上去搭讪那种？"
【不算。】
"为什么？"
【没触发。】
"怎么才算触发？"
【等。】
又是这个字。林逸发现，这个系统最擅长的就是"等"。等节点，等时机，等命运。它不催你，不逼你，只是静静地看着，看你什么时候准备好，像看一只蜗牛爬山。
"等什么？"他在心里追问，"等高考结束？等大学毕业？等我变成老头？"
【等该等的时候。】
"你这跟没说一样，"林逸吐槽，"你能不能学学那些网文系统，直接给我发布任务，'叮，主线任务：搭讪李雪儿，奖励：好感度+10'，多直接，多明确。"
【那是别人的系统。】
"那你呢？"
【我是你的。】
林逸愣了一下。这句话，从冷冰冰的系统嘴里说出来，居然有点……暖？他摇摇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出去。
"逸哥，走啦！"王浩拽他，烤肠都凉了，"再看眼珠子真掉了，我可不帮你捡，脏。"
"来了来了，"林逸转身，最后看了眼李雪儿的背影，"走吧，回家。"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走向校门，一个走向教学楼，像两条暂时平行的线。他知道，总有一天会交汇，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要回去看《诡秘之主》更新了。
"系统，"他在心里说，"体力+3今晚生效，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比如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喝冷水，不能……"
【睡觉。】
"就两个字？"
【嗯。】
"……你真是越来越懒了。"
【跟你学的。】
林逸笑出声，骑上电动车，驶入夜色。路灯在头顶连成光带，像通往某个未知世界的隧道。他忽然觉得，这种一点点变强的感觉，比小说里的主角光环更真实，更踏实。
不是轰的一下变成超人，是今天比昨天多跑20秒，明天比今天多爬一层楼。
普通人，也可以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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