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莱美颁奖礼结束第三天,陈凡一行人落地京城国际机场。
刚走出到达口,陈凡就被眼前的阵仗惊住了——
乌压压的人群,少说上千人,把到达大厅堵得水泄不通。横幅拉了一排又一排,上面写着:
“欢迎陈凡载誉归来!”
“戏曲摇滚第一人!”
“陈凡牛批!”
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粉丝们举着灯牌,还有人举着那个红色的喜神面具——不知道从哪买的仿制品,但远远看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陈凡愣在原地。
“这……什么情况?”
苏清歌在后面推了他一把:“愣着干嘛?笑一个。”
陈凡挤出一个笑容,然后就被汹涌的人潮淹没了。
签名、合影、采访、拥抱……足足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他才被安保人员从人群里“解救”出来,塞进一辆保姆车。
车上,他瘫在座椅上,浑身像散了架。
“太可怕了……比格莱美还可怕……”
苏清歌在旁边翻着手机,头也不抬:“这才哪到哪儿?明天还有庆功宴,后天有非遗中心的授勋仪式,大后天有个访谈节目,大大后天……”
“停停停!”陈凡举起双手,“我申请休息一天。”
“申请驳回。”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人性?”
苏清歌抬起头,看着他。
“陈凡,你现在不是普通人了。”
“那我是什么?”
“你是……”她想了想,“国宝。”
陈凡愣住了。
“国宝?大熊猫那种?”
“差不多。”苏清歌把手机递过来,“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
《陈凡获格莱美,外交部发言人点赞:这是中国文化走出去的典范》
再往下翻:
《文旅部:拟聘请陈凡担任“中国传统文化推广大使”》
《非遗中心:陈凡的“傩戏摇滚”将被纳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
陈凡看着这些新闻,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
“苏老师。”
“嗯?”
“我有点害怕。”
苏清歌看着他,眼神柔和下来。
“怕什么?”
“怕……”陈凡想了想,“怕自己配不上这些。”
苏清歌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但很稳。
“陈凡,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
“你怂的时候,特别可爱。”
陈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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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非遗中心授勋仪式。
陈凡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站在台上,面前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非遗中心主任,周明远。
“经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研究决定,特授予陈凡同志‘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称号,以表彰其在傩戏、昆曲、京剧等传统艺术的保护与创新方面做出的杰出贡献。”
掌声响起。
周明远把一枚金色的徽章别在陈凡胸前,然后握住他的手。
“小陈同志,好好干。”
陈凡点点头,眼眶有点热。
他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什么。明明只是一个称号,一张证书,一枚徽章——但他就是觉得,这东西比格莱美奖杯还重。
台下,俞老坐在第一排,端着紫砂壶,笑眯眯地看着他。
仪式结束后,陈凡走到俞老面前。
“俞老。”
“嗯。”
“这枚徽章,我有一半是替您拿的。”
俞老愣了一下。
“胡说什么?这是你的。”
“不是。”陈凡摇摇头,“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
俞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拍拍陈凡的肩膀。
“后生,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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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老家,客厅。
还是那张八仙桌,那两把太师椅,墙上那把锈迹斑斑的大刀,还有那个锁着的柜子。
俞老让陈凡坐下,然后从柜子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木盒子。檀木的,雕着云纹,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
“这是师爷传给我的。”俞老把盒子放在桌上,“我一直没打开过。”
陈凡愣住了。
“您没打开过?为什么?”
“因为……”俞老顿了顿,“师爷临终前说,这盒子要等一个‘能让神来’的人,才能打开。”
陈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您是说……”
“我觉得,那个人就是你。”
俞老把盒子推到他面前。
“打开吧。”
陈凡看着那个盒子,手心有点出汗。
他伸手,轻轻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张纸,纸已经发黄,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依稀可以辨认。
“后来者:
你若看见这封信,说明傩戏真的传下去了。
我唱了一辈子傩戏,最后跟喜神走了。五百年后,化成了一缕烟。走之前,我问她一个问题:为什么选我?
她说:因为你唱的时候,心是真的。
后来我又问:怎样才能让傩戏永远传下去?
她说:找一个心真的人,把面具给他。然后告诉他——
神听的,不是戏。是心。”
陈凡看完,沉默了。
俞老坐在旁边,端起紫砂壶,手微微发抖。
“师爷他……真的跟神走了?”
“看起来是。”
“那这封信……”
“应该是他走之前写的。”俞老的声音有点哑,“他一直说,傩戏不是戏,是心。我年轻时候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陈凡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折好,放回盒子里。
“俞老,这盒子,还是您收着。”
俞老一愣:“为什么?”
“因为……”陈凡抬起头,“我还没到能收它的时候。”
“那你什么时候能?”
陈凡想了想。
“等我唱到,连喜神都不用来的时候。”
俞老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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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凡家。
苏清歌正在厨房里忙活——自从对赌协议“履行”以来,她开始学着做饭。虽然成果时好时坏,但态度是端正的。
陈凡瘫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忽然,他看见一条私信。
是一个陌生账号,头像是黑的,名字是一串乱码。
“冬至快到了。”
只有这四个字。
陈凡愣住了。
他点进那个账号,发现什么都没有——没有关注,没有粉丝,没有动态。
但那个头像,他总觉得有点眼熟。
黑漆漆的,但仔细看,隐约能看见一点红。
他想回消息,却发现对方已经注销了账号。
“怎么了?”苏清歌端着两碗面走出来,看他对着手机发呆。
“没……没什么。”陈凡放下手机,接过面碗,“好香啊,你做的?”
“不然呢?你做的?”
陈凡尝了一口,眼睛亮了。
“苏老师,你这手艺进步神速啊!”
苏清歌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也不看谁学的。”
“跟谁学的?”
“你猜。”
陈凡想了想:“不会是跟俞老学的吧?”
苏清歌翻了个白眼:“俞老只会做炸酱面。”
“那是谁?”
“我妈。”
陈凡愣住了。
“你妈?”
“嗯。”苏清歌低头吃面,声音有点含糊,“她听说我谈恋爱了,非要来教我做几道菜。说……说不能让你饿着。”
陈凡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苏老师。”
“干嘛?”
“咱妈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她吃顿饭。”
苏清歌抬起头,脸有点红。
“谁是你妈?”
“你妈啊。”
“……不要脸。”
“不要脸才能娶到媳妇。”陈凡理直气壮,“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
苏清歌被他气笑了。
“行行行,你有理。”
两个人埋头吃面,房间里只剩下吸溜吸溜的声音。
吃着吃着,陈凡忽然开口。
“苏老师。”
“嗯?”
“冬至那天,你陪我一起去吗?”
苏清歌抬起头。
“去唱戏?”
“嗯。”
“不是每年都是你自己唱吗?”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
“今年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陈凡看着她,眼神认真起来。
“今年,我想让你在旁边听着。”
苏清歌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陈凡顿了顿,“你是我唱戏的理由。”
苏清歌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继续吃面,但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良久,她小声说了一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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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前一天,排练室。
陈凡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摆着那个红色的喜神面具。
三个月没见,它还是老样子——弯弯的眉眼,上扬的嘴角,看起来永远在笑。
但陈凡知道,那不是笑。
那是等。
“明天见。”他对着面具说,“今年我带了个人来,你不介意吧?”
面具没说话。
但陈凡总觉得,它好像笑得更开心了一点。
门被推开了。
老K走进来,手上还缠着绷带,但精神很好。
“凡哥,一个人在这儿干嘛?”
“发呆。”
“想什么呢?”
陈凡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老K,你信有神吗?”
老K愣住了。
“啊?”
“神。”陈凡重复了一遍,“就是那种……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的东西。”
老K想了想。
“不知道。”他老实答道,“但自从跟凡哥你一起唱戏,我好像……有时候能感觉到一点什么。”
“什么感觉?”
“就是……”老K挠挠头,“唱到最投入的时候,好像有人在旁边听着。”
陈凡笑了。
“那就是神。”
老K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陈凡站起身,拍拍他肩膀,“明天冬至,你也来吧。”
“我?我能去?”
“能。”陈凡点点头,“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
老K激动得脸都红了。
“那……那我要准备什么吗?”
“准备什么?”
“比如……香啊、纸啊、供品什么的……”
陈凡笑了。
“不用。神不吃那些。”
“那神吃什么?”
陈凡想了想。
“吃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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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夜,俞老家院子。
月光很好,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陈凡站在院子中央,面前摆着香炉,手里拿着那个红色的面具。
周围站着几个人:俞老、苏清歌、老K、大毛、阿宽。
还有几个生面孔——俞老请来的,都是当年一起唱过戏的老伙计,头发都白了,但眼神里还有光。
“后生,”俞老开口,“时辰到了。”
陈凡点点头,把面具扣在脸上。
眼前一片漆黑,但这次他不怕了。
他知道黑暗后面有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傩语,那失传了上千年的语言,从他嘴里流淌出来。
这一次,他唱的是一首新歌——《归乡》。
写给那些离开的人,写给那些还在等的人,写给三千年来所有戴着面具跳舞的人。
唱到一半,院子里起风了。
不是冷风,是暖风,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香气,像檀香,又像花香。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俞老端着紫砂壶,手微微发抖。
老K瞪大眼睛,看着四周。
大毛和阿宽互相扶着,腿有点软。
那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伙计,眼眶红了。
苏清歌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陈凡的背影,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哭,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那歌声里,有一种东西,直接穿过了她的耳朵,砸在她心上。
最后一个音落下。
风停了。
陈凡摘下面具,看着周围那些脸。
忽然,他笑了。
“谢谢你们来。”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
刚才那几分钟,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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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所有人散去。
陈凡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清歌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唱完了?”
“嗯。”
“她来了吗?”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
“来了。”
“在哪儿?”
陈凡指了指月亮旁边那颗最亮的星星。
“那儿。”
苏清歌看着那颗星星,忽然问:
“她说什么了吗?”
陈凡想了想。
“她说:明年还来。”
苏清歌笑了。
“那你明年还唱?”
“唱。”陈凡点点头,“唱到唱不动为止。”
苏清歌看着他,月光打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银色的边。
“陈凡。”
“嗯?”
“我想好了。”
陈凡一愣:“想好什么?”
苏清歌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嫁给你。”
陈凡愣住了。
“什么?”
“我说,嫁给你。”苏清歌一字一句,“不用再考虑了。”
陈凡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你……你不是说要走流程吗?”
“流程走完了。”
“什么时候走的?”
苏清歌笑了。
“刚才。你唱戏的时候。”
陈凡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热。
“苏老师。”
“干嘛?”
“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多久?”
“从第一次见你就在等。”
苏清歌翻了个白眼。
“第一次见你,你还在假唱呢。”
“那也等。”
两个人看着对方,忽然都笑了。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慢慢靠近,最后融在一起。
远处,俞老站在阳台上,端着紫砂壶,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他抬起头,看着那颗最亮的星星。
“师父,”他喃喃道,“您看见了吗?那个后生,比您强。”
星星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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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小剧场:
系统:【恭喜宿主,解锁成就——“抱得美人归”。】
陈凡:(内心)这成就名字太土了,能不能换一个?
系统:【那就换成——“不要脸的人终于得逞了”。】
陈凡:……还是第一个吧。
系统:【检测到苏清歌内心OS:完了完了,我真答应嫁给他了。我妈知道吗?我爸知道吗?我七大姑八大姨知道吗?在线等,怎么跟家里说?】
陈凡:(内心)就说找到了一个会唱戏的傻子。
系统:【检测到喜神内心OS:明年冬至,得早点来。这小子唱得一年比一年好,来晚了连位置都没了。】
陈凡:(内心)……您也来凑热闹?
场景:俞老家,凌晨。
俞老:(对着墙上的面具,低声念叨)师父,那个后生,要结婚了。您当年结婚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来着?
(面具沉默)
俞老:(笑)对了,您没结过婚。您跟神走了。
(顿了顿)
俞老:师父,您后悔过吗?
面具依旧沉默。
但月光透过窗户,照在面具上,那弯弯的眉眼,好像在笑。
俞老看着那张面具,忽然也笑了。
“不后悔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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