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顾谦很配合,甚至还主动伸出双手:“警官,要戴手铐吗?我这人骨架小,能不能用儿童款的?不然容易滑脱。”
叶红鱼嘴角抽搐了一下,嫌弃地看了一眼他那细弱的手腕:“不用,快上车。”
监察局的押运车就停在武馆门口。
上车前,顾谦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缩在角落里的学员,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各位,记得帮王馆主洗地毯。那可是个大工程。”
“呕——”
听到顾谦这话,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学员当场又干呕起来。
江城武道监察局,审讯室。
“哒、哒、哒。”
叶红鱼手里的笔有节奏的敲着桌面。每一次敲击,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节点上,这是心理施压的惯用手段。
“顾谦,男,22岁,江城医科大学肄业,无业,负债累累,身患绝症。”
叶红鱼翻开面前的档案夹,声音清冷的读着顾谦的履历。
她猛地合上文件夹,身体前倾,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顾谦:“但就在三个小时前,你一个人,单枪匹马,废了铁拳武馆的一品巅峰馆主和一品后期副馆长。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只有……”
说到这里,叶红鱼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说,你是怎么做到的!”叶红鱼猛地一拍桌子。
顾谦缩在审讯椅里,整个人像是一只受了惊的鹌鹑。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时不时还要捂着胸口喘两口气,那副随时准备驾鹤西去的模样,让叶红鱼这一肚子火气硬是没处发。
这要是换个身强力壮的嫌疑人,她早就上手段了。
但这货……
叶红鱼真怕自己稍微大声点,就能把他送走。
到时候“暴力执法致嫌疑人猝死”的帽子扣下来,她这巡查使也就干到头了。
“做到什么?”顾谦一脸茫然:“做到没被他们打死?”
“你少在这给我装傻充愣。”叶红鱼身子前倾,那股凌厉的武道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向顾谦,“王铁拳是一品巅峰,练的是硬气功夫,一身皮肉刀枪不入。陈虎是一品后期,阴手绵掌专破内家真气。”
“这两个人,在江城武道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结果一个在你面前拉得昏天黑地,一个在你面前自扇耳光。”
叶红鱼盯着顾谦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根据现场勘察,没有任何打斗痕迹。甚至……你连汗都没出。”
“这不符合武道逻辑。”
“这也不符合生物学逻辑。”
顾谦听完,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颤巍巍地端起面前的纸杯,抿了一口温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警官,您是武道高手,讲究逻辑。但我是个病人,怎么我也打不过他们啊。”
顾谦放下杯子,眼神诚恳:“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们自己身体本来就有问题?”
“身体有问题?”叶红鱼冷笑:“两个高手同时发病?你相信有这种概率么。”
“那可不一定,我是相信的,这不就发生在我眼前么。”
顾谦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据我所知,王馆主平时应酬多,大鱼大肉,肠胃一直不好。加上练硬气功需要憋气,这气憋多了,总得找个出口吧?如果不从上面出,那就只能……”
叶红鱼皱起眉头,眼神中掩饰不住的嫌弃。
这解释,听起来有些恶心,但竟然该死的有点道理?
“那陈虎呢?”叶红鱼追问:“你怎么解释?”
顾谦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警官,这我就更冤枉了。你也看见了,陈副馆长是自己在那抽搐,我都没动他,这哪能怪我身上。”
“再说了。”
顾谦指了指自己那瘦得跟排骨似的手腕:“我就一病秧子,手无缚鸡之力。我要是有本事把一品巅峰的人都打成那样,我还至于欠高利贷被人堵在家里?”
逻辑闭环。
叶红鱼眉头紧锁。
确实,从动机和能力上来看,顾谦完全不具备作案条件。
而且她刚才再次探查了顾谦的身体。
乱!
简直就是一团乱麻。
气血两虚,五脏六腑透出的虚弱感,感觉随时可能罢工。
这种身体,别说打一品武者了,就是让他去药店买药,估计都能死在半路上。
“咚咚咚。”
审讯室的门被敲响。
一名穿着制服的警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神色古怪。
“叶队,医院那边的验伤报告出来了。”
叶红鱼接过报告,快速翻阅。越看,她的眉头皱得越紧。
报告显示王铁拳:重度急性肠胃炎,伴有闸门失调,脱水严重,建议住院观察。
陈虎:神经系统紊乱,多处软组织挫伤(自残导致),已洗胃,无生命危险。
结论:两人均为突发性病理反应,未检测到外力打击痕迹。
叶红鱼一把把报告拍在桌上。
居然真的是病?
难道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两个一品的武者,正好在动手的一瞬间,一个拉了,一个毒发了?
这特么是天谴吧?
警员咽了口唾沫:“而且他们还拒绝指控顾谦。”
叶红鱼愣住了:“什么?”
“王铁拳说他是……吃坏了肚子,加上练功岔气。陈虎说他是……自己想以此明志,扇耳光是个人爱好。”警员说完这些话,自己都觉得荒谬:“而且他们俩一听到‘顾谦’这两个字,心率就飙升到一百八,医生说再问下去容易猝死,让我们别问了。”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谦摊了摊手,一脸“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
叶红鱼转过头,看着顾谦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受害者不指控,甚至主动背锅。
嫌疑人身体状况极差,随时可能挂掉。
这案子,要怎么办?
“警官,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顾谦适时地咳嗽了两声,脸色看起来更差了:“我这还要赶着去医院做透析呢,晚了怕是赶不上了。”
叶红鱼看着顾谦那副虚弱的样子,心里那种违和感越来越强。
直觉告诉她,这个顾谦绝对有问题。
但证据告诉她,这就是个倒霉的、快死的、却又运气好到爆棚的普通人。
作为监察局的巡查使,她必须依法办事。
“你可以走了。”
“等等,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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