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周围空气瞬间安静。
叶红鱼眼角一跳，没反驳。毕竟某种意义上，她确实欠顾谦一条命。
但那几个男生不乐意了。其中一个身材高大，背着一柄重剑的男生往前一步，挡开了顾谦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债主？就凭你？”男生稍微释放了一点气息，二品巅峰的威压直接撞向顾谦，“我不管你是怎么忽悠红鱼姐的，既然拿了叶家的名额，就夹着尾巴做人。潜龙学府不养废物。”
“叶家？看起来叶红鱼的背景不是一般的不简单呐。”顾谦心里对叶红鱼的背景开始有些好奇了。
顾谦的手悬在半空，也不尴尬，还顺势理了理自己的衣领。
“这位同学，火气别这么大。”顾谦看着对方，也未生气，而且笑呵呵的。
“滚。”男生吐出一个字。
气浪猛然间炸开。
顾谦顺势后退，脚步踉跄了一下，却正好退到了叶红鱼的身侧。他借力站稳，半个身子藏在叶红鱼的影子里，压低了音量。
“这就是你说的麻烦？都是你们家族的人？”
“叶凌，让开。”叶红鱼没有回头。她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是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恰好切断了叶凌锁定在顾谦身上的气机。
他看着叶红鱼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握着重剑背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僵持了两秒。
“红鱼姐，我也是为了你好……”叫叶凌的男生还想再讲什么，看到叶红鱼逐渐变冷的面容，咬了咬牙，终究还是侧过身子，但盯着顾谦的眼神依旧充满了警告：“这种靠关系进来的乡巴佬，进去了也是给叶家丢脸。”
顾谦对此置若罔闻。
他甚至还冲着叶凌挥了挥手，那副模样，活像是在送别一位慷慨的顾客。
一行人走出接机厅，几辆悬浮豪车早已等候多时。
叶红鱼没上家里的车，而是带着顾谦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学府。”她拉开一辆看起来有些陈旧的黄色出租车后门，对着顾谦偏了偏头。
顾谦耸耸肩，提着那帆布包，极其自然地钻了进去。
看着绝尘而去的出租车，叶凌狠狠地锤了一下手边的柱子。
“查查这小子的底，等到新生考核，我要让他跪着滚出龙城。”
出租车内。
“叶警官，刚才那个愣头青，也是咱们学校的？”顾谦回想起那个对他充满敌意的大个子。
“大一，战院首席之一。”叶红鱼头也不回：“怎么，怕了？”
“还有，我已经从江城监察局离开了。历练结束，我也要到潜龙学院继续进修武道之路。在学校要叫学姐。”
“怕？那倒没有。”顾谦抛着从周波那顺来的打火机，笑容玩味：“我只是在想，这种心高气傲的富家子弟，身上的‘面子’应该很值钱吧？如果卖给他一份‘当众出丑’，他愿意出多少钱来赎呢？”
叶红鱼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来由地替叶凌感到一丝默哀。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出租车在一个巨大的广场前缓缓停下。
“只能送到这了。”出租车司机是个大胡子，一脸敬畏地看着那座大门：“里面有禁空领域和交通管制，除了宗师，谁都得走进去。”
下了出租车顾谦便感受到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纯粹的“势”铺天盖地而来。如果说刚进入的气息是杂乱无章的乱流，那么这里，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潜龙学府。
龙城大陆第一武道圣地。
仅仅是一座大门，就高达百米，通体由黑色的“镇龙石”砌成。这种石头一克就价值千金，能压制一切精神力探查。
而在这里，它仅仅是被用来当做建筑材料。
那两尊蹲伏在门柱上的石狮子，虽然是死物，却散发着堪比宗师的恐怖威压。任何心怀不轨的人靠近，恐怕还没迈过门槛，就会被这股威压碾成肉泥。
顾谦提着他那个寒酸的帆布包，站在大门正中央，仰头打量着这扇吞金巨兽。
“气派。”
他发自内心地赞叹了一句。
“光这扇门要是拆了卖，够我吃八辈子。”
叶红鱼嘴角抽搐了一下。她真的很想装作不认识这个人。
周围陆续有豪车停下，一个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年轻武者从车上走下来。他们或是三五成群，或是众星捧月，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身为天才的骄傲。
顾谦这身略显复古的西装和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不少人投来异样的打量，随后又带着几分轻蔑移开。
“走吧。”
叶红鱼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注视，率先迈步走向大门，顾谦快步跟上。穿过那道无形的屏障时，顾谦感觉身体穿过了一层水膜。
天平在他脑海中剧烈震颤了一下。
【检测到高浓度概念场：竞争、荣耀、阶级、压抑……】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巨大的富矿！
顾谦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都飘荡着学分的香甜气息。
“后勤系的报到处在那边。”
叶红鱼停下脚步，指了一个方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顾谦的笑容僵了一下。
只见在广场的最边缘，大概是角落里的角落，支着一张快要散架的折叠桌。桌子后面，趴着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的男生，正在呼呼大睡。
桌子旁边的立牌歪歪扭扭，上面用手写着四个大字：资源回收。
与之相比的广场中央，则是红毯铺地，彩旗飘扬。
战斗学院、指挥学院、科研学院的接待处一字排开，学长学姐们穿着干净笔挺的校服，热情洋溢地迎接每一位新生，甚至还有专门的引导递上水和毛巾。
这种差别待遇，简直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那是后勤系？”顾谦指着那个仿佛丐帮分舵一样的角落，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确切地说，那是你的直系学长。”叶红鱼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戏谑。
“后勤系人少，经费……也比较紧张。而且因为总是和废料打交道，位置通常都被安排在角落的位置。”
顾谦沉默了。
他望向那个角落。
那个正在睡觉的学长，翻了个身，一本名为《如何将异兽粪便变废为宝》的书从脸上滑落，掉在地上。
“我要去战院报到，你自己过去吧。”
叶红鱼拍了拍顾谦的肩膀，转身走向那片光鲜亮丽的红毯区。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侧过身。
“顾谦。”
“嗯？”
“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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